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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景琛的案子判得很快。
他虽然嘴硬,可乔晚晴和司机都交代了,资金链、录音、监控、会面记录一条条钉死,他根本翻不了案。陈绍安为了减刑,后面也吐了不少东西,连当初怎么误导裴承泽签遗嘱、怎么故意拖延复检流程,都交代得明明白白。
最后,几个人一个都没跑掉。
乔晚晴最惨。
她原本以为自己至少还能捞一大笔钱,结果现在不仅背了刑责,连裴念都被她前夫那边的亲戚带走了。那个孩子不是无辜,只是从小被她教成了一把刀。可刀用久了,也会反噬主人。
审判结束那天,乔晚晴隔着栏杆死死瞪着我,眼睛里全是恨。
“温知意,你别得意。裴承泽已经死了,你赢了又怎么样。”
我看着她,心里平静得厉害。
“我至少没像你一样,活成一滩烂泥。”
她气得浑身发抖,最后被法警强行带走。
走廊尽头,婆婆哭得站都站不稳。公公扶着她,背已经弯了下去,再也没有从前那副一家之主的气势。
他们输了两个儿子。
一个进了土,一个进了牢。
而这一切,都是他们自己一步步纵出来的。
三个月后,远川集团的风波彻底过去。
我站稳了位置,把公司最乱的几条线全梳理完,项目重新回到正轨,股价也一点点涨回来。媒体从前写我是可怜的弃妇,后来写我是狠辣的未亡人,再后来,又开始写我是雷厉风行的铁腕掌权人。
随他们怎么写。
我已经不在乎了。
裴承泽去世后的第九十八天,我第一次一个人去了墓园。
那天太阳很好,风也不大。我穿了一件黑色大衣,手里抱着他最喜欢的白色洋桔梗。
墓碑上的照片还是他生前那副样子,眉眼温和,像随时会开口叫我名字。
我把花放下,站了很久,才轻声说了一句。
“事情都结束了。”
没人回答。
只有风吹过墓前的松枝,发出很轻的沙沙声。
我低头看着照片,眼眶发酸,却没掉眼泪。
其实我有很多话想问。
想问他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想问他查到危险的时候,为什么还一个人扛。
想问他最后那通电话里,为什么不肯多说一句。
可到最后,我什么都没问。
人都没了,再追着问,只剩自己难受。
我在墓前站到日头偏西,才转身离开。
回城的路上,方祁给我打电话,说董事会临时改了时间,问我要不要直接去公司。
我看着车窗外飞快掠过的街景,忽然笑了一下。
“去。”
公司顶层会议室里,一群人已经等着我了。
我推门进去的那一刻,所有人都站了起来。
“温总。”
整齐,恭敬,再没有一个人敢轻视。
我走到主位前,缓缓坐下,抬眼看向整张长桌。窗外是整座城市的天际线,玻璃上映出我此刻的脸,平静,锋利,像被火烧过后留下的冷铁。
我忽然想起裴承泽以前总说,我最适合站在高处,不适合低头。
那时我还笑他夸张。
现在才知道,他看得比很多人都清楚。
我不是不能忍。
我只是懒得跟烂人浪费时间。
可一旦他们踩过线,我就能把整张桌子都掀了。
会议结束后,天已经黑了。
我一个人站在总裁办公室的落地窗前,看着楼下的霓虹和车流,忽然觉得这半年像过了一辈子。
我失去了丈夫,失去了婚姻里最后一点天真,也彻底看清了所谓亲情、体面和大局。
可我也赢回了一切该属于我的东西。
公司,尊严,真相,还有我自己。
手机亮了一下,是银行发来的资产交接确认信息。裴承泽名下属于我的那部分,已经全部完成划转。除此之外,他生前留在海外信托里的另一笔资产也启动了解锁程序,受益人只有我一个。
方祁后来告诉我,那是裴承泽很早之前就设好的。
他说过,如果有一天他不在了,也绝不能让别人欺负我。
我看着那条信息,沉默了很久,最后只把手机轻轻扣在桌上。
窗外灯火璀璨,像一整座城市在脚下铺开。
我忽然抬手,关掉了办公室里所有的灯。
黑暗落下来的一瞬间,玻璃上只剩我一个人的影子。
我看着那个影子,轻轻扯了下嘴角。
裴承泽,他们都以为我会在你死后被踩进泥里。
可他们不知道。
真正被逼到绝路的人,才最会咬人。
你走了。
我会替你活下去。
而那些欠我们的,我已经连本带利,全收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