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低头看着那张卡。

“十万，”我捏着那张卡，笑了一下，“十年，一年一万。”

“陆医生，你可真大方啊！”

他脸色变了变，还没来得及说话，知意已经从走廊那头走过来了。

她穿着高跟鞋，走得小心，一只手护着肚子。

“泽言，你们还没聊完嘛？”许知意歪着头看我，表情天真无辜，又看向我妈，“阿姨，姐姐这是怎么了？”

我妈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跟过来了。

“她……”我妈张了张嘴，看了我一眼，又看了陆泽言一眼，“她……最近心情不好。”

“心情不好？”许知意笑起来，“那正好呀，一起来玩啊！我们一起切蛋糕！”

她过来拉我的手，指尖冰凉，拇指却不动声色地掐了一下我的掌心。

很轻，很隐秘。

但很疼。

我低头看她。

她也正抬眼看我，嘴角挂着笑，眼睛里清清楚楚地写着胜利者的怜悯。

陆泽言站在她身后，目光越过我的肩膀，落在我妈脸上，几不可察地点了一下头。

我妈立刻往旁边挪了一步，低下头去。

那个瞬间，我突然什么都不想争了。

我把那张卡折成两半，塞回陆泽言手里。

“新娘我也看了，”我说，“陆医生的‘补偿’，还是留给你太太养胎吧。”

我转身往外走。

身后传来许知意细细的声音：“咦，姐姐怎么走了呀？”

还有我妈的解释：“她性格就那样，怪得很，你别跟她一般见识……”

我走到庄园门口，雨已经下大了。

我掏出手机，打开陆泽言的对话框，最后看了一眼那个备注了十年的名字。

然后我打开相册，翻了很久，翻到三年前那张B超单的照片。

小小的，灰蒙蒙的一团。

我盯着它看了几秒，点击删除。

手机里还有几张截图，是我妈跟陆泽言这几年的聊天记录。

她提醒陆泽言“记得给知意带件外套”、“知意明天来家里吃饭，你别让子晴回来”；

还有陆泽言的好兄弟陈路发的“放心吧哥，嫂子那边我帮你说了，知意姐正等你呢，你快来”；

我打开微博，把这些截图一张一张地贴上去。

然后是陆泽言的聊天记录，从十年前开始，到三天前那条冷冰冰的“我们分手吧”结束。

我一个字都没删。

最后我打开前置摄像头，对着镜头笑了笑。

“大家好，我是乔子晴，那个今天去陆泽言婚礼现场‘闹事’的前女友。”

“有些事我想说很久了。”

“关于我谈了十年的男朋友，和他的‘七年长跑’。”

“也关于我亲妈，怎么帮着我男朋友瞒了我七年。”

“还关于那个‘什么都不知道’的第三者，是怎么上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