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青棠跪在地上,泪流满面,
“小姐,奴婢拦不住,苏家舅爷说将军府迟早都是小公子的,先清点也一样。”
苏令仪急忙摆手解释,
“我不知道兄长会去库房,他只是心疼承儿,不懂规矩。”
沈照夜冷着脸看了青棠一眼,
“一个丫鬟,惊扰灵堂,先带下去治伤。”
我挡在青棠身前,
“她是我的人。”
“所以我才给她留体面。”
沈照夜看向我手里的嫁妆册,
“阿晚,闹到查库房,你脸上也不好看。”
二叔公敲了敲拐杖,
“晚丫头,嫁出去的女儿,嫁妆本也该随夫家调度,何况沈将军不是外人。”
大伯母也上前附和,
“你父亲在时就倔,如今人走了,你别连累陆家。”
看着这满屋的亲戚,我终于明白父亲为何要把密匣藏进宫里。
这群人早就把陆家搬空了。
苏令仪把承儿往我面前推了推,
“弟妹,你若嫌这锁晦气,我让承儿摘了,可过继的事别因我耽误了,陆侯爷泉下也盼香火不断吧。”
承儿被她推得踉跄几步,长命锁从衣服里滑出来。
我一把抓过锁身,摸到有个极浅的晚字。
沈照夜上前按住我的手,
“孩子怕疼,松手!”
他力气很大,我挣脱不开。
“这是我母亲给我的。”
他不敢看我的眼睛,
“当年边关缺药我拿去换了银子,后来见承儿病弱,令仪舍不得,我便赎回来给他压惊,东西在谁手里都一样。”
我开口反驳:
“不一样。”
沈照夜失去耐心,
“阿晚,别把死物看得比活人重。”
苏令仪上前哭着道歉,
“都是我的错,若不是我和承儿拖累,照夜也不会为难。”
我松开了手,把嫁妆册交给青棠,
“收好,撕走的半页也会回来的。”
我没再理沈照夜,借口给父亲添香进了内室。
内室里父亲的书案还保持着原样。
我抽出砚台底下压着的一张药方,背面写着一串军饷数目,旁边画着半枚月印。
这笔迹对上沈照夜家书上的蜡痕。
父亲早就在查沈家了。
边关三年里,有一批抚恤银凭空消失,沈照夜战死的兄长沈明渊也在那名册上。
若是沈明渊的遗孀和遗腹子能一直由将军府养着,这笔抚恤银的去向便没人再追问。
我把药方塞进袖子里正要出去,隔壁传来苏令仪兄长的声音。
“妹妹,过继书今日必须成,等那小崽子承了爵,陆家的田庄就能抵那笔亏空。”
苏令仪小声地说道:
“小声些,照夜还不知道承儿的生辰对不上。”
“他知道又怎样?他愧对大哥愧对你,你哭一哭,他什么不依?”
我死死捏紧帕子,生辰对不上?这句话让我想通了很多事。
没等我出去,门就被人推开了。
沈照夜站在门口盯着我袖口:
“阿晚,你在袖里藏了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