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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忽然想起,婚前他说过,前妻比我年长半岁。
如今他反倒让年纪更长的前妻受包容,处处要求我退让迁就。
他记不住我的胃病忌口生冷,却牢牢记得前妻心心念念的这家餐厅。
两人全然忽略我的存在,紧贴着桌边低头挑选菜单。
“焦糖布蕾是你的最爱,直接点一份。”
“黑松露菌菇烤得入味,正好合你的口味。”
句句温柔,全是长久以来熟记于心的偏爱。
点完菜品,前妻才装作刚留意到我,柔声开口,“姐姐实在抱歉,我和时衍聊得投入,疏忽了你。”
她口中亲昵的时衍哥,我听了三年。
我偶尔撒娇唤他的昵称,只会被他皱眉嫌弃肉麻,勒令我好好说话。
各色西餐陆续上桌,焗菌、鹅肝、冰鲜生蚝摆满整张桌子。
前妻看见菜品满眼欢喜,陆时衍熟练切好鹅肝推到她餐盘内。
她笑着道谢,他这才转头看向我,皱起眉头,“你爱吃的低温三文鱼上来了,怎么不动餐具?”
我淡淡开口,“我海鲜重度过敏,从来不吃三文鱼。”
陆时衍僵在原地,转瞬眼底涌上责怪,“你想吃什么不会提前说?桌上还有熟制牛柳可以吃。”
我从来不吃生食红肉,从前他清清楚楚记得,不知从何时起,尽数遗忘。
我坐在餐桌旁,只觉得浑身疲惫,起身径直走出餐厅。
身后传来前妻担忧的询问,紧接着是陆时衍压抑不住的怒火。
“不分场合只会扫所有人的兴,不用管她,我们继续吃饭。”
我独自打车回到家中,当晚提交了辞职邮件,开始收拾私人物品。
书房里的画册、书籍、笔记,全部都是我这些年积攒下的东西。
收拾到一半,陆时衍推门回家,脸上只剩满满的失望。
“林知夏,你到底要闹到什么时候?好好的中秋被你搅得一团糟。”
直到此刻,他依旧认定我只是刻意闹事,全然看不见自己一次次的偏袒。
我不再和他多余争辩,平静开口,“陆时衍,我们离婚吧。”
话音刚落,他的手机响起专属的轻快轻音乐铃声,那是只给前妻设置的来电提示。
结婚三年,他换过三部手机,每一次换新设备第一件事,就是单独设置这段铃声。
从前我询问缘由,他只推脱是大学留存的习惯曲子。
后来我才知晓,这首曲子是前妻最喜欢的歌。
他毫不犹豫接通电话,听完那头的话语,转身就要往外走。
“别害怕,我马上赶过去。”
大门被重重甩上,他完全没有听见我提出离婚,或是听见了也毫不在意。
我望着空旷冷清的客厅,心底一片透彻。
专属前妻的来电铃声,永远没有删掉的收货地址,本该属于我的礼物一次次流入前妻家中。
他的偏爱直白又刺眼,是我心存三年侥幸,总盼着他能够醒悟改变。
到头来只是白白消耗自己,沦为旁人眼里的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