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4

晓梅被赶走后，志强换了门锁，她打来的电话，他一个也没有接。

亲戚得知存折的事，也在群里议论起来。

“儿子守在床前，女儿回来就翻柜子，谁是真孝顺还看不明白吗？”

“老人瘫了，钱更得交给儿子看紧。”

“没有翻译器，她受了委屈都没地方说。”

志强把这些话一条条念给我听。

“妈，亲戚都看得明白。”

“晓梅做错了事，我不让她来，也是免得她继续刺激你。”

“以后我和刘芳守着你，房子的事也替你办稳妥。”

我看着他，没有眨眼。

他却把我的沉默收进了自己想要的答案里。

上午十点，刘芳公司的同事来到家里。

他替我贴好感应片，拿着表格提问。

“老人家，能听见我说话吗？”

翻译器回答。

“能。”

“您知道自己名下有两套房吗？”

“知道。”

“您愿意通过这台设备表达自己的意愿吗？”

“愿意。”

我没有动眼睛，也没有动手指，那些回答仍旧一句接一句地响起。

公司同事在表格上打了勾。

“信号达到使用标准，可以作为辅助沟通工具。”

中午，律师和两名见证人来到家里，桌上放着两份文件。

两套房赠与周志强，存款由周志强管理，周晓梅不得参与处置。

刘芳把床摇高，又将平板推到我面前。

律师念完文件，打开录像。

“老人家，文件内容已经宣读完毕，您是否听清楚了？”

“听清楚了。”

“将两套房赠与周志强，是您的真实意愿吗？”

“是。”

门外传来拍门声。

“哥，先把门打开。妈能不能表达，不能只听刘芳公司的人说！”

志强走到门口。

“你偷存折的事还没说清，这里轮不到你替妈做主。”

“我要求关掉机器，让妈自己回答。”

“妈已经亲口说了，存折就是你拿的。”

“那是刘芳借机器说的！”

刘芳来到床边，替我整理好贴片。

“妈，姐姐在门外闹，律师也在等。”

“你最后确认一次，省得以后有人说我们逼你。”

见证人重新提问。

“您是否自愿将名下两套房赠与儿子周志强？”

平板停在我胸前，贴片连接线垂在左手旁。

上一世，护士替我翻身时碰松过这根线，连接一断，翻译页面便会退出，远程输入记录也会自动弹出。

我从重生那天起，便在等它靠近。

左手抓住连接线时，刘芳立即伸手来夺。

我将线缠进掌心，用尽力气朝床边一扯，贴片从额头脱落，平板也被连接线带下支架，砸在地板上。

屏幕重新亮起，翻译页面退出，一串远程输入记录铺满屏幕。

“她拿走了我的养老存折。”

“她拖延送医，害我瘫在床上。”

“我不想再见她。”

最下面一条的发送时间，就在十秒前。

“我自愿将两套房赠与周志强。”

发送设备：刘芳的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