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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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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突发脑溢血,生命仅剩最后一个小时,

勾魂的鬼差出现了,在我的苦苦哀求下,

鬼差答应把老公变成只会哭的婴儿。

只因坐月子时,老公把刻薄婆婆接回家。

人前嘘寒问暖的婆婆,会在老公上班后,抢走我的月子餐喂狗。

不管孩子死活,掐得宝宝浑身青紫。

老公回家抱娃,婆婆又在那抹泪装辛苦。

我露出伤口给老公看,他反手给我一巴掌,

“妈把眼都哭瞎了,你还想挑拨离间?”

老公越来越厌恶我,我逐渐开始抑郁。

不敢再喊疼,伤口化脓也不敢吭声。

可现在我快死了,我想让老公看看真相。

鬼差同意了。

下一秒,老公变成婴儿凭空出现在婆婆怀里。

他还没张嘴,婆婆已经狠狠掐住他的大腿根,

“赔钱货哭什么哭?和你那个短命妈一样贱!”

……

婴儿床里的儿子猛地睁开了眼睛。

他还没来得及张嘴,

一只粗糙的大手就狠狠掐在了他的大腿根侧面。

“哇……”

许洲下意识地发出一声惨叫,

却变成了婴儿尖锐的啼哭。

婆婆的脸在他眼前放大,嘴里骂骂咧咧:

“赔钱货哭什么哭?看见你就心烦,和你那个短命妈一样贱!”

许洲瞪大了眼睛,

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他一向敬重,

口口声声说最疼孙子的母亲。

在他原本的记忆里,

母亲是那个为了省钱给他买房,

连肉都舍不得吃一口的老实农村妇女。

可现在,母亲熟练地用长指甲掐着婴儿最嫩的肉,

一边掐一边咒骂:

“叫你不睡觉!叫你是个带把的却不像我儿子!

看见你这双像那个小贱人的眼睛我就来气!”

剧痛让许洲拼命挣扎,

但他现在只是一个未满月的婴儿,

被母亲像拎小鸡一样拎在半空。

我看不到许洲的表情,

但我能感受到念念身体里那个灵魂的震怒。

他一定想怒斥,想反抗,可发出来的只有无助的哭嚎。

“妈,你轻点,念念还没满月呢。”

虚弱的声音从床上传来。

我艰难地撑起身体,想要去抱孩子。

婆婆脸色一变,那股凶狠劲瞬间收敛,

变成了嫌弃和刻薄。

她把孩子往床上一扔,

孩子甚至还在床上弹了一下。

许洲只觉得天旋地转,

五脏六腑都快被摔移位了。

他还没缓过神,

就看到母亲端起桌上那碗热气腾腾的鸡汤。

许洲心里一松,心想妈还是心疼媳妇的。

下一秒,他妈当着我的面,

把那碗鸡汤咕咚咕咚几口喝了个精光,

然后随手舀了一碗刷锅水一样的米汤,重重顿在床头柜上。

“喝!喝死你!一天天就知道吃,

奶都没有几滴,还好意思喝鸡汤?”

我看着那碗清汤,默默端起来喝了。

许洲看着我颤抖的手,眼底划过恐慌。

放下碗,趁着婆婆转身去拿洗脚盆的空档,

在那张因为疼痛而扭曲的婴儿小脸旁,

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轻轻说了一句:

“许洲,疼吗?”

婴儿的哭声猛地一滞。

许洲瞪大了眼睛,惊恐地看着我。

我惨白着脸,

“以前我不让你看,你说我矫情。现在,你好好看着。”

这一刻,许洲终于明白,

为什么我会用那样绝望的眼神看着他。

婆婆见我喝完,冷哼一声,

伸手就在我胳膊上拧了一把,

“喝完了就起来洗尿布!别以为坐月子就能当少奶奶,

我当年生完许洲第二天就下地干活了!”

我身子一颤,却不敢叫疼。

因为我知道,一旦我叫疼,

她就会去掐许洲只占一小时,念念要用一辈子的身体。

许洲躺在床上,

眼睁睁看着他那个柔弱不能自理的老母亲,像驱赶牲口一样,

逼着刚生产完十几天的妻子下床。

我艰难地挪动着脚步,每走一步,

下身撕裂般的伤口都在剧痛。

但我还是先凑到婴儿床边,想要看看念念有没有被掐坏。

许洲看着那张苍白如纸的脸凑近。

这是他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观察我。

眼窝深陷,嘴唇干裂起皮。

“许洲,疼吗?”

我伸出手,轻轻拍着他的襁褓。

许洲感受到那只手的冰凉和颤抖。

他记得昨天晚上回来,

我还想给他看身上的淤青。

他当时是怎么做的?

他不耐烦地推开我,

反手给了我一巴掌,吼道:

“妈为了照顾你,眼睛都快哭瞎了,你还想往她身上泼脏水?

林婉,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恶毒了?”

那一巴掌打得我嘴角流血,

也打断了我最后一次求救的念头。

我想抱起他,却被婆婆一把推开。

“起开!一身晦气味,别熏着我大孙子!”

我踉跄着撞在柜角上,

闷哼一声,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许洲急得想要大叫,想要去扶我,

但他只能发出啊啊的急促叫声。

婆婆不耐烦地在他屁股上拍了一巴掌,

“叫魂呢!再叫把你扔出去喂狗!”

许洲僵住了。

他不可置信地看着这个在他面前连大声说话都不敢的母亲。

“看什么看?小兔崽子,长得跟你那个丧门星妈一个样!”

婆婆恶狠狠地戳着他的额头,

“要不是看在你爷留下的那笔赔偿金份上,我早把你俩扫地出门了!”

赔偿金?

许洲脑子里轰的一声。

他父亲早年工伤去世,

赔偿金不是早就用来给他还债了吗?

母亲明明说那是她捡破烂攒的钱!

原来,从一开始,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谎言。

我没说话,只是默默抱起一盆尿布,往卫生间走。

那是大冬天的冷水。

婆婆为了省燃气费,不许我用热水。

我把红肿满是冻疮的手伸进刺骨的冷水里,

一下一下地搓洗着。

一边洗,我一边回头看向婴儿床里动弹不得的许洲。

这一次,我的眼神里没有慈爱,

只有空洞的死寂。

“看到了吗?许洲。”

我像是在自言自语,却精准地钻进他的耳朵里:

“你说你妈这双粗糙的手是为了你才变成这样的。

现在你也看到了,我的手也是这样烂掉的。”

“以前我跟你说水冷,你说我娇气,说妈当年大冬天都在河里洗。

现在你自己躺在那,看着她逼我用冷水,你心里是什么滋味?”

许洲听着这些话,

眼泪控制不住地流了下来。

他想大喊别洗了,但他只能发出啊啊的叫声。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了敲门声。

婆婆脸色瞬间一变,

那副凶神恶煞的嘴脸瞬间消失,

换上了一副慈眉善目的模样。

她快步走到卫生间,一把夺过我手里的尿布扔在地上,

然后把我推倒在沙发上,又迅速往我手里塞了一个剥好的橘子。

“哎哟,小婉啊,你想吃橘子就跟妈说,

妈给你剥,你怎么还自己动手呢?”

门开了。

是隔壁的王大妈。

“哎呀,春花啊,你对媳妇可真好,还给剥橘子呢。”

婆婆笑着抹眼泪,

“没办法,谁叫咱命苦呢,娶了个身娇肉贵的少奶奶,

我这把老骨头伺候着也是应该的。”

王大妈看着我手里拿着橘子,

安逸地坐在沙发上,眼神里顿时充满了鄙夷。

“小林啊,不是大妈说你,你婆婆这么大岁数了,你也好意思让她伺候?”

我想解释,可嗓子里像是堵了棉花。

解释有什么用呢?

许洲躺在婴儿床里,

看着这一幕精彩的变脸,

只觉得浑身发冷。

下午,阳光正好。

婆婆抱着许洲下了楼,名义上是晒太阳补钙。

我也被她强行拽了下去。

小区花园里坐满了带孩子的大爷大妈,

婆婆一出现,众人就围了上来。

“哎哟,这就是老许家的大孙子吧?长得真俊!”

“春花你有福气啊,媳妇给你生个这么好的孙子。”

婆婆抱着许洲,叹了口气,眼圈瞬间就红了。

“有什么福气啊,孩子是好孩子,摊上个狠心的妈。”

许洲在她怀里拼命挣扎,想打断她的话。

婆婆暗中扣紧他的手腕,让他动弹不得。

“你们是不知道,”婆婆抹着泪,

“这林婉懒得要命,孩子哭得嗓子都哑了她都不管,

半夜还得我爬起来给孩子喂奶粉。她倒好,睡得跟死猪一样。”

“啊?还有这样的妈?”

“看着斯斯文文的,心怎么这么狠?”

周围人的议论声针一样扎过来。

我站在旁边,低着头,

身上是起球的旧睡衣,头发油腻,整个人狼狈不堪。

婆婆穿着许洲新买的羽绒服,精神抖擞。

“不仅这样,”婆婆压低声音,

音量又足以让周围人听见,

“她还嫌弃我做的饭不好吃,把鸡汤都倒厕所里!造孽啊!”

许洲听着这些颠倒黑白的谎话,气得胸口剧烈起伏。

那鸡汤明明进了你的肚子!

那孩子明明是林婉整夜整夜抱着哄睡的!

他想大喊:“她在撒谎!我妈在撒谎!”

冲出口的只有哇哇的哭声。

“哎哟你看,孩子都听懂了,委屈得哭了。”

婆婆假惺惺地拍着他。

“乖孙不哭,奶奶疼你,奶奶不像你那个狠心妈。”

<divdata-fanqie-type="pay_tag"><div>周围的大妈们看我的眼神更加厌恶。

“这种女人怎么配当妈啊?”

“就是,要是我婆婆,早就两耳刮子扇过去了。”

几个平日里和我打过招呼的邻居,此刻也对着我指指点点。

我站在人群中,像被扒光了衣服示众。

屈辱感比伤口的疼痛更让人窒息。

许洲看着我苍白的脸,

看着我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的样子,心如刀绞。

以前婆婆也说过这些话。

他在电话里责备我:

“妈在外面给你留面子,你在家就不能勤快点?别让妈难做。”

原来,他在外面也是那个递刀子的人。

我终于忍不住,声音发颤:“妈,我没有……”

“啪!”

婆婆反手一巴掌扇在我脸上。

清脆的响声让周围瞬间安静。

“你还敢顶嘴?当着这么多长辈的面你就敢顶嘴,

在家里你指不定怎么欺负我这个老婆子呢!”

婆婆一屁股坐在地上,开始哭天抢地。

“老头子啊,你走得早,留下我被儿媳妇欺负,我不活了啊!”

舆论瞬间一边倒。

有人上来推搡我:

“快给你婆婆道歉!没教养的东西!”

我被推得踉跄几步,差点摔倒。

许洲疯了一样在婆婆怀里乱蹬,

一口咬在她手臂上。

他用了吃奶的劲儿。

婆婆痛呼一声,下意识想摔孩子。

碍于周围人多,她硬生生忍住,

暗中狠狠掐了许洲的大腿一把。

许洲痛得眼前发黑。

他不在乎。

他只看到我被人围攻,被千夫所指。

我没有反抗,绝望地看了许洲一眼,嘴唇动了动。

没有声音。

许洲看懂了。

我在说:“看见了吗?”

……

闹剧结束后,回到家。

我像是被抽干了最后一丝力气,

直挺挺地倒在客厅的地板上。

婆婆骂了一句装死,

就把许洲扔回婴儿床,自己回房间看电视去了。

许洲趴在栏杆上,死死盯着地上的我。

我的呼吸越来越微弱,

鼻腔里开始涌出黑红色的血。

那是脑溢血濒死的前兆。

我知道,我的时间到了。

我挣扎着爬起来,不是去求救,

我爬到婴儿床边,

用尽最后一点力气,

看着婴儿床里那双熟悉的带着悔恨的眼睛。

我知道,那是许洲。

我没有像往常那样去拍他的襁褓,

而是伸出冰凉的手指,

死死抓住了栏杆,指节泛白。

“只有一个小时,许洲,你的体验结束了。”

我声音轻得像烟,却字字诛心。

许洲拼命摇头,

小手想要从栏杆里伸出来抓我,

眼里的泪水疯狂涌出。

“不用觉得对不起我。”

我惨淡地笑了笑,眼里的光一点点涣散,

“因为我从来就没有原谅过你。让你变成念念,不是为了让你赎罪,

而是因为我想让你亲身体会一下,被亲奶奶虐待被亲爸无视的滋味。”

“许洲,如果有下辈子……千万别再让我遇见你了。”

说完这句话,我的手无力地垂落下去。

身体重重地滑落在地,再也没有了声息。

时钟指向了六点。

那一小时的体验时间,到了。

婴儿床里的许洲只觉得眼前一黑,灵魂被一股巨大的吸力抽离。

再次睁眼,他猛地从公司办公室的椅子上弹了起来。

心脏狂跳,冷汗浸透了衬衫。

窗外车水马龙,一切如常。

但他大腿根处那隐隐作痛的淤青,

在提醒他,刚才的一切不是梦。

“林婉!”

许洲疯了一样冲出办公室,

连外套都没拿,颤抖着手去按电梯。

快点!再快点!

他在心里疯狂祈祷,祈祷那只是一个噩梦,

祈祷回到家还能看到我活着,

哪怕是哭着跟他抱怨也好。

他一路闯红灯,把车开到了极速。

冲进家门的那一刻,屋里静悄悄的。

电视里放着嘈杂的综艺节目,

婆婆的笑声格外刺耳。

许洲冲进卧室,没人。

冲进卫生间,没人。

最后,他在阳台的角落里,

看到了一动不动的我。

我蜷缩着,像一只被遗弃的小猫,

身下的地板上已经积了一滩暗红色的血。

婆婆正嗑着瓜子从房间走出来,看见许洲回来,

愣了一下,随即脸上堆起虚假的笑。

“哎哟儿子,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妈给你炖了排骨……”

话还没说完,

她瞥见许洲盯着阳台的方向,

眼神闪烁了一下,漫不经心地说:

“哦,林婉啊,她在地上睡觉呢。这懒婆娘,

叫她拖个地她就往地上一躺,

装死给谁看呢,我这就去叫她起来给你做饭。”

婆婆说着就要走过去踢我。

“别碰她!!”

许洲爆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怒吼。

婆婆被吓得一哆嗦,手里的瓜子撒了一地。

“你……你吼什么啊?我不就是叫她……”

“啪!”

许洲冲过去,狠狠一巴掌扇在婆婆脸上。

直接把婆婆扇得撞在墙上,嘴角溢出了血。

婆婆被打蒙了,捂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儿子,

“你……你敢打我?为了这个贱人你打我?”

许洲没有理她。

他双膝跪地,颤抖着手抱起已经冰冷的尸体。

怀里的人轻得像一片羽毛,

脸上还带着那未干的泪痕和那个没说完的后悔。

“晚了……”许洲抱着我,

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我脸上,

“林婉,我回来了……你醒醒啊……”

可是,怀里的人再也不会睁开眼睛,

再也不会温柔地叫他一声阿洲。

救护车还是来了,虽然已经毫无意义。

医生当场宣布了死亡。

“死者生前遭受过长期的营养不良和外力殴打,

导致颅内出血,加上产后身体极度虚弱……”

医生叹了口气,眼神责备地看着许洲,

“怎么能把产妇照顾成这样?身上全是陈旧性伤痕。”

许洲跪在地上,像是一尊失去了灵魂的雕塑。

婆婆一听报警殴打,顿时慌了神。

她扑上来抓住医生的袖子,哭嚎道:

“医生你别胡说啊!那是她自己摔的!

这女人本来就身子骨弱,生完孩子就抑郁了,

自己不想活了,跟我有什么关系啊!”

她又转向许洲,一把鼻涕一把泪,

“儿子,你可得信妈啊!妈每天好吃好喝伺候她,

是她自己没福气……你看她死了还想害我,还让你打我……”

若是以前,许洲早就心软了,

早就转头来骂我不懂事了。

可现在,他只觉得眼前这个张牙舞爪的老妇人,

是一只披着人皮的恶鬼。

他缓缓站起身,眼神阴鸷得可怕。

“是你杀了她。”许洲声音沙哑,平静得让人毛骨悚然。

婆婆被他的眼神吓退了一步,

“你……你胡说什么?我是你亲妈!”

“正因为你是我亲妈,”

许洲步步紧逼,

“所以我才一次次信你的鬼话,一次次把你对她的折磨当成是磨合。”

“儿子,你是不是中邪了?”

婆婆还在狡辩,

“是不是那个贱人给你托梦了?我告诉你,活人还能让死人吓死?”

“闭嘴!”

许洲猛地掐住婆婆的脖子,

把她狠狠抵在墙上。

“咳咳……放手……我是你妈……”

婆婆拼命拍打着他的手,脸涨成了猪肝色。

许洲的手背青筋暴起,

他真想就这样掐死她,给林婉偿命。

但他松开了手。

让她这么痛快地死,太便宜她了。

我要让她把林婉受过的罪,

百倍千倍地还回来。

婆婆瘫软在地上大口喘气,

还没缓过神,就被许洲像拖死狗一样拖到了阳台。

“你就在这跪着。”许洲指着我死去的地方,声音冰冷,

“林婉什么时候原谅你,你什么时候起来。”

“我不跪!凭什么跪那个扫把星!”

婆婆尖叫。

许洲冷笑一声,转身走进厨房,

拿出了一把寒光闪闪的菜刀,

猛地剁在婆婆面前的地板上。

木屑飞溅,擦着婆婆的鼻尖划过。

“不跪,我就剁了你的手,祭奠林婉。”

许洲的眼神是认真的。

婆婆吓得两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她瑟瑟发抖,再也不敢出一声大气。

许洲拿出手机,重新下载了监控的APP

其实家里是有监控的。

是为了看孩子装的。

但我之前跟许洲说婆婆打我,

让他看监控,他说我不信任老人,当着我的面把监控APP卸载了,

还把账号密码给了婆婆。

婆婆以为万事大吉,却不知道,

云端是有自动备份的。

许洲重新下载后,输入密码。

屏幕上跳出来的画面,

让他握着手机的手指骨节泛白,

几乎要将屏幕捏碎。

凌晨三点,我抱着哭闹的孩子在客厅踱步,

婆婆走出来,趁我不注意,

狠狠掐了孩子一把,然后骂我带不好孩子。

中午吃饭,婆婆把肉全挑到自己碗里,

往我的碗里吐口水,然后拌匀了端给我。

还有我洗衣服时,她在背后那一脚……

一桩桩,一件件,触目惊心。

许洲看着看着,突然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我的灵魂站在旁边,

看着他吐血,心里却没有任何波动。

我想,这就是报应吧。

只是这报应来得太晚,我已经不在了。

许洲坚持不肯火化,

他花重金租了最好的冷柜,

每天就坐在太平间冷柜旁边,对着我的尸体说话。

“婉婉,你看,我把你的衣服都洗干净了。”

“婉婉,念念今天会笑了,但他好像不认识我。”

“婉婉,你起来骂我两句好不好?”

我就飘在旁边,冷眼看着。

迟来的深情,比草都轻。

医生给了尸检报告。

死因不仅仅是脑溢血,还有长期的慢性中毒。

许洲拿着报告的手都在抖。

中毒?

化验结果显示,是我体内含有大量的亚硝酸盐和霉菌毒素。

这是长期食用变质食物和剩菜剩饭导致的。

许洲想起了家里那些发霉的咸菜,

那是婆婆非要带来的,说是什么家乡味。

每次吃饭,婆婆都逼着我吃那些咸菜,

说不吃就是看不起她。

原来,那不仅仅是难吃,那是毒药。

许洲冲回家,把那些坛坛罐罐全都砸了个稀巴烂。

黑乎乎的咸菜流了一地,

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臭味。

婆婆被关在阳台跪了三天,

饿得头晕眼花,看见许洲回来,

刚想求饶,就被许洲揪着头发按在了那堆烂咸菜里。

“吃!”

许洲双目赤红,

“你不是爱吃吗?给我全部吃下去!”

“呜呜……我不吃……有毒……”

婆婆拼命挣扎。

“你也知道有毒?”许洲笑得凄厉,

“你知道有毒还逼着婉婉吃了整整一年!”

他强行把那些发霉的咸菜塞进婆婆嘴里,

不顾她的呕吐和惨叫。

“咳咳……我是为了你好……这东西辟邪……”

婆婆还在胡言乱语。

“辟邪?”许洲抓起一个监控探头,狠狠砸在她头上,

“那你看看这个辟不辟邪!”

他把平板电脑怼到婆婆面前,播放着她虐待我的视频。

“你看看你做的这些事!这是人干的事吗?”

婆婆看着视频里的自己,终于慌了。

“这……这是假的!是那个贱人合成的!她想害我!”

死到临头,她还在泼脏水。

许洲彻底心死。

他不再打她,也不再骂她。

因为那样太轻了。

他把婆婆锁进了地下室。

那个地下室阴暗潮湿,只有老鼠和蟑螂。

许洲把念念带在身边,请了最好的育儿嫂。

但他只要一看到念念那双酷似我的眼睛,

就会想起那天他变成婴儿时的无助和绝望。

那种切肤之痛,每天晚上都在折磨着他。

我看着许洲日渐消瘦,看着他开始酗酒,

看着他整夜整夜睡不着觉。

鬼差出现在我身后,叹了口气:

“丫头,心软了?”

我摇摇头。

“我只是在想,他这样折磨自己,

是为了赎罪,还是为了让自己心里好受一点?”

判官笑了笑:

“或许都有吧。不过,好戏还在后头。”

许洲开始整理我的遗物。

在我的枕头芯里,他摸到了一个硬邦邦的东西。

是一个微型录音笔。

这是我最后的底牌,也是我本来打算等孩子大一点,

拿着去打离婚官司的证据。

许洲颤抖着按下了播放键。

滋滋的电流声后,传来了婆婆恶毒的声音,

还有我压抑的哭声。

但不仅仅是这些。

还有一段对话,让许洲如遭雷击。

那是半年前,我还没生孩子的时候。

婆婆在和谁打电话。

“哎呀大妹子,你放心,那药我给她下了,

医生说这胎肯定不稳……到时候只要一说是她自己不小心,谁能怪我?”

“哎哟,那赔偿金还没花完呢,

等我儿子再赚点钱……什么?当年老头子的氧气管?

嘘!小声点!那老不死的不拔管得花多少钱啊?

死了正好给我腾地方。”

许洲手里的录音笔啪的一声掉在地上。

他浑身冰凉,血液仿佛逆流。

父亲的死……竟然也是她?

当年父亲工伤住院,医生明明说有希望醒过来,

可就在婆婆守夜的那晚,

父亲突然病情恶化去世了。

婆婆哭得死去活来,

拿了赔偿金就给许洲买了房,

还说是自己辛苦攒的钱!

许洲一直感激母亲的付出,

感激她一个人拉扯自己长大。

原来,他是认贼作母。

他是一个杀父仇人养大的孩子,

还帮着仇人害死了自己的妻子。

他是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他冲进地下室,像疯子一样把婆婆拖出来。

“爸是不是你杀的?!”

许洲红着眼质问。

婆婆原本还在装死,听到这话,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你……你在说什么疯话……”

许洲把录音笔怼到她耳朵边,播放了那段对话。

婆婆听着自己的声音,终于崩溃了。

“是他该死!他活着就是个拖累!

每天要花那么多医药费,死了还能赔一大笔钱,

我这是为了这个家!为了你啊儿子!”

婆婆抱住许洲的大腿,

“妈做这一切都是为了你啊!那个林婉也是,

她那个穷酸样配不上你,妈想让你找个有钱的……妈都是为了你好啊!”

“为了我好?”

许洲笑出了眼泪,

“为了我好,就杀了我爸?为了我好,就杀了我老婆?你真让我恶心。”

他一脚踹开婆婆,拨通了报警电话。

“喂,110吗?我要报案。有人蓄意谋杀。”

婆婆听到要报警,疯了一样扑上来抢手机。

“不能报警!我是你妈!

你要送我去坐牢?你这个不孝子!天打雷劈啊!”

许洲任由她抓挠,哪怕脸上被抓出血痕也纹丝不动。

“如果天打雷劈能换回婉婉,我求之不得。”

警员来了。

婆婆被带走的时候,

还在撒泼打滚,骂许洲是不孝子,骂我是扫把星。

小区里围满了人。

之前那些帮着婆婆骂我的邻居,

此刻都惊愕地看着这一幕。

许洲站在巡逻车前,手里拿着一个扩音器。

他面无表情,当着所有邻居的面,

播放了那段监控视频。

视频里,婆婆虐待婴儿,殴打产妇,偷喝鸡汤,往饭里吐口水。

许洲特意搬来个大屏幕,大屏幕上,

那一张张狰狞的嘴脸,让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天哪,这还是人吗?”

“我们都被骗了啊!这老太婆太会演了!”

“哎哟,上次我还骂了小林……真造孽啊!”

“这也太恶毒了,sharen诛心啊!”

婆婆在巡逻车里听着外面的议论,面如死灰。

她最在乎的面子,她精心维持了一辈子的好婆婆

好母亲形象,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许洲拿着话筒,声音冷得像冰。

“林婉死了。是被我和我妈联手逼死的。”

“我就是那个瞎了眼的帮凶。你们骂得对,我不配当人。”

他转过身,对着所有邻居,深深鞠了一躬。

“也请你们记住,雪崩的时候,没有一片雪花是无辜的。”

那些曾经对我指指点点的大妈们,

一个个羞愧地低下了头,不敢看许洲的眼睛。

巡逻车呼啸而去。

许洲回到空荡荡的家。

他把家里所有的镜子都砸了,因为他不敢看自己那张脸。

在审讯室里,婆婆还在试图狡辩。

但在如山的铁证面前,

她所有的谎言都显得苍白无力。

特别是涉及到当年许父的案子,

警方重启调查后,发现了更多疑点。

赵春花不仅仅是恶毒婆婆,

更是一个背负着人命的sharen犯。

许洲去探视过她一次。

隔着玻璃,婆婆一下子老了十岁。

“儿子,妈错了,你救救妈,妈不想死……”

她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许洲看着她,眼神里没有任何波澜。

“妈,你知道吗?那天变成念念的人,是我。”

婆婆愣住了,停止了哭泣,“什么?”

“那天你掐大腿的那个婴儿,是我。你骂赔钱货的那个婴儿,也是我。

林婉给你下跪求饶的时候,我就在旁边看着。”

婆婆瞪大了眼睛,像是看到了鬼。

“你……你是那个怪物……”

“我是。”许洲凑近玻璃,低声说,

“我是来向你索命的怪物。”

“这都是报应。”

说完,许洲挂断了电话,头也不回地走了。

身后传来婆婆凄厉的尖叫声,她疯了。

……

婆婆被判了死刑,立即执行。

因为数罪并罚,加上情节极其恶劣,引起了社会公愤。

行刑那天,许洲没有去。

他去了墓地。

他把我的骨灰葬在了风景最好的半山腰,旁边留了一个空穴。

那是给他自己留的。

处理完婆婆的后事,许洲开始清算其他人。

那些在网上网暴过我的亲戚,那些在小区里带头辱骂我的邻居。

他一个个发律师函,一个个起诉。

虽然不能把他们怎么样,但他要让他们知道,

做错事是要付出代价的。

他把公司卖了,把所有的钱都捐给了反家暴基金会,以我的名字命名。

“林婉基金”。

做完这一切,他像是完成了某种任务。

他变得越来越沉默,整天抱着我的照片发呆。

念念被他托付给了一对无法生育但心地善良的教授夫妇收养。

他签了断绝亲子关系协议。

“我不配养他。”许洲对那对夫妇说,

“别告诉他我是谁,就让他以为我是个死人吧。”

“让他快乐地长大,别像我一样。”

送走念念的那天,许洲哭得像个孩子。

那是他和我在这个世上唯一的联系了。

但他必须斩断。

因为他知道,自己已经时日无多。

并不是生病,而是心病。

每天晚上,只要一闭眼,他就能看到我满身是血地站在床头,

问他:“阿洲,为什么不信我?”

那种愧疚和悔恨,像毒蛇一样啃噬着他的心脏。

他开始产生幻觉。

他总觉得我就在家里,在厨房做饭,在阳台晾衣服。

他会对着空气说话,对着空椅子夹菜。

我就飘在他身边,看着他疯魔。

判官说:“差不多了,该走了。”

我看着许洲那张憔悴不堪的脸,心里五味杂陈。

“他会怎么样?”我问。

“心力交瘁,郁结而终。”

鬼差淡淡地说,“这是他自己选的路。”

冬至那天,下起了大雪。

许洲穿上了我最喜欢的那件黑色大衣,手里捧着一束我生前最爱的百合花。

他来到了我的墓前。

雪花落在他花白的头发上,明明才三十多岁,头发却白了一半。

“婉婉,下雪了。”

他轻轻拂去墓碑上的积雪,指尖颤抖。

“我把念念送走了,他过得很好,那对夫妇很疼他。你放心。”

“那个女人死了,害你的人都受到惩罚了。”

“可是……我怎么还是这么难受呢?”

许洲靠着墓碑坐下来,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瓶子。

那是他早就准备好的安眠药。

“我知道你不想见我。你说你最后悔的事就是嫁给我。”

“我不敢奢求你的原谅。我只想……离你近一点。”

“哪怕是在地狱里给你当牛做马,我也愿意。”

他把药片一把吞了下去,连水都没喝。

苦涩的味道在嘴里蔓延,就像他这荒唐的一生。

意识逐渐模糊。

风雪中,他仿佛看到我穿着白色的裙子,站在不远处看着他。

那是我们初见时的模样。

那时候,阳光正好,他信誓旦旦地说要保护我一辈子。

“婉婉……”

许洲伸出手,想要触碰那个幻影。

手在半空中无力地垂下。

他倒在了雪地里,倒在了我的墓碑旁。

身体渐渐变得冰冷,被大雪覆盖,最后和天地融为一体。

我和判官站在不远处。

生死簿上,许洲的名字渐渐消失。

判官合上书,“他用永不超生为代价,换了你来世的平安顺遂。”

我愣住了。

永不超生?

“值得吗?”我喃喃自语。

“对他来说,或许这是唯一的解脱。”

我看着雪地里那个隆起的小雪堆,眼泪终于流了下来。

如果有来世,许洲,别再遇见我了。

我们两不相欠。

判官挥了挥手,一道白光笼罩住我。

“走吧,去投胎。下辈子,你会有一个疼爱你的父母,一个知冷知热的丈夫,一世无忧。”

我最后看了一眼那个雪堆,转身走进了光里。

风雪掩埋了一切罪恶与爱恨。

只留下一片白茫茫的大地,真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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