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小说网
书架
首页>都市小说>结婚五年祁衍从没忘过我和姐姐的生日 > 整本

整本

目录

结婚五年,祁衍从没忘过我和姐姐的生日

结婚五年,祁衍从没忘过我和姐姐的生日。

同一天,同一家花店,两束同样的白玫瑰。

我以为这是他的体贴,直到今年,花店发错了。

我收到一束手写卡片的粉色洋牡丹,上面写着:

“阿姝,今年也要开心。”

阿姝是姐姐的小名。

我打电话去花店确认,店员说:“祁先生每年订两束,粉色那束备注用心包装,白色那束备注照旧。”

我翻出五年来所有他送的一样的礼物。

口红色号差一个度,围巾材质差一个档次,出国带回的包差一个系列。

看起来一模一样,可贵的那份,从来不是我的。

晚上他回家,我把两束花并排放在餐桌上。

“祁衍,哪束是我的?”

他愣了三秒,笑着拿起白玫瑰递给我。

“当然是这束,你不是一直喜欢白色吗?”

我盯着那张手写卡片上温柔的字迹。

五年了。

他连为我手写一张卡片都不肯。

可这一次,我不想再要那份照旧了。…

祁衍把白玫瑰递到我手里时,花瓣蹭过我的指尖,很凉。

我没有接吻。

那束花落在餐桌边缘,包装纸擦出一声轻响。

祁衍低头看了一眼,眉心微蹙:“怎么了?”

我把那张粉色洋牡丹里的卡片推到他面前。

“这张,也是你写的吗?”

他目光落上去,停了半秒,随即伸手要拿。

“花店发错了而已,别多想。”

我按住卡片一角。

“我问你,是不是你写的?”

祁衍抬眼看我,语气淡了些:“沈知晚,今天你生日,非要为了这种小事不高兴?”

小事。

五年婚姻里,我收到的每一份异样,原来都是小事。

我看着他:“那我的卡片呢?”

祁衍沉默了一下。

厨房里炖着汤,咕嘟咕嘟冒着热气,是我下午熬了三个小时的鸡汤。

他最喜欢喝清一点的。

我揩了很多遍油。

他忽然说:“你又不是小姑娘了,还在意这些?”

我笑了笑:“姐姐就是小姑娘吗?”

祁衍的脸色终于有点变了。

他把西装外套搭在椅背上,声音压低:“你别把知姝扯进来,她今天在研究所忙到现在,连饭都没吃。”

说完,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下一秒,手机震了。

屏幕亮着。

沈知姝发来语音。

祁衍没有避开我,直接点开。

姐姐柔软的声音从听筒里流出来:“阿衍,花收到了,很漂亮,就是今天太忙了,没来得及拍给你看。”

祁衍的眼神一下子软了。

“喜欢就好。”

他回得很快。

我站在餐桌旁,手指还按着那张卡片。

那句“今年也要开心”,是他一笔一画写给姐姐的。

而我那束白玫瑰,连备注都是照旧。

沈知姝又发来一句:“小晚那边没误会吧?我怕她又多想。”

祁衍看了我一眼,回她:“没事,我会哄。”

他把手机放下,像处理完一件公务。

“好了,过来吃饭。”

我没动。

“祁衍,你还记得我喜欢什么花吗?”

他皱眉:“白玫瑰。”

我点点头。

“谁告诉你的?”

他像是觉得荒唐:“你每年都收,也没说不喜欢。”

我忽然想起第一年生日,他让助理送来白玫瑰。

我怕他觉得我难伺候,笑着说好看。

从那以后,每一年都是白玫瑰。

原来一个人只要懂事一次,就会被默认一辈子都不需要。

祁衍走过来,伸手想摸我的头。

“别闹了,明天我让花店重新送一束给你。”

我偏头躲开。

他的手停在半空。

我轻声说:“不用了。”

他眼底浮起一点不耐:“沈知晚,适可而止。”

门铃就在这时响了。

祁衍去开门。

沈知姝站在门口,穿着白色风衣,手里抱着那束粉色洋牡丹。

她看见餐桌上的白玫瑰,笑了一下。

“小晚,我来换花。”

她把粉色洋牡丹递向我,语气很轻。

“阿衍说你可能不高兴,这束给你吧。”

祁衍站在她身后,没有反驳。

我看着那束花,又看向他。

他低声说:“知姝都亲自来了,你别让她难堪。”

我慢慢松开手。

那张手写卡片从桌沿滑下去,落在地上。

沈知姝弯腰去捡。

我先一步踩住了。

祁衍皱眉:“沈知晚,你非要这样?”

我弯腰捡起卡片,撕成两半,连同那束白玫瑰一起扔进垃圾桶。

沈知姝红着眼离开后,祁衍一夜没再和我说话。

2

第二天早上,祁衍坐在餐桌前看财经新闻。

我把早餐端出来。

他扫了一眼:“知姝胃不好,今天要去医院复查,你陪她去。”

我握着盘子的手顿住。

“今天我要去画廊交作品。”

祁衍抬头:“推掉。”

我看着他:“我约了三个月。”

“知姝的身体不能等。”

他的语气很平,像在安排司机。

我说:“她可以让助理陪。”DY

祁衍把咖啡杯放下,瓷器碰到桌面,声音很轻。

“沈知晚,你什么时候这么冷漠了?”

我忽然觉得好笑。

结婚五年,我感冒发烧,他让司机送药,说公司有会。

我胃痛到站不稳,他让我自己打车去医院,说沈知姝实验出了事故,他必须过去。

可姐姐只是复查。

我不去,就是冷漠。

手机响了。

是妈妈。

我刚接通,她劈头就问:“你姐复查,你怎么还不出门?”

我看了一眼祁衍。

他神色不变。

默?I

妈妈继续说:“她从小身体弱,你做妹妹的多照顾一点怎么了?你嫁给祁衍已经占了便宜,别还不知足。”

我轻声问:“妈,昨天也是我的生日,你还记得吗?”

电话那头停了一下。

“昨天祁衍不是给你送花了吗?你姐身体不好,你别什么都跟她计较。”

我笑了。

原来在他们眼里,姐姐被偏爱是理所当然。

而我只要收到一束花,就该知足。

祁衍站起来,把车钥匙放到我面前。

“去医院,画廊我让人帮你教。”

我把钥匙推回去。

“我的作品,不用别人教。”

他脸色冷下来:“你那点画,非要今天?”

“是。”

他盯着我,忽然说:“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很委屈?”

我没说话。

他拿起手机,当着我的面拨给助理。

“通知陈馆长,沈知晚今天不过去了,那幅画不参展。”

我猛地抬头:“祁衍。

他挂断电话,看着我。

“现在可以去医院了?”

我的手一点点攥紧。

那幅画我画了半年。

画的是一束放在窗台上快枯的白玫瑰。

画廊给我留了位置,说这是我第一次能署真名参展。

我没告诉祁衍。

因为我怕他说没必要。

可他还是轻轻一句,就替我取消了。

沈知姝的电话正好打来。

祁衍接起,语气柔了很多:“别怕,我们马上到。”

姐姐在那边说:“小晚是不是不愿意?算了吧,我自己也可以的。”

祁衍看着我:“她会去。”

我忽然问:“如果今天是我在医院,你也会这样吗?”

祁衍眉心微动。

“你身体一向好。”

“所以我就不用被在意?”

他沉默了两秒,拿起外套。

“别把话说得这么难听。”

医院里,沈知姝靠在椅子上,脸色有一点白。

祁衍蹲在她面前,替她把围巾整理好。

“冷不冷?”

姐姐摇头,又看向我。

“小晚,你画廊那边没关系吧?阿衍也是担心我。”

我看着她脖子上的围巾。

浅灰色,细软的羊绒。

去年祁衍从国外带回来两条围巾。

我的那条白色,戴一次就扎得脖子发红。

他当时说:“同个牌子,能差多少。”

原来能差很多。

检查结束,医生说没大问题。

祁衍明显松了口气。

姐姐笑着说:“那去吃饭吧,算补过生日。”

祁衍点头:“想吃什么?”

我站在旁边,手机忽然震动。

画廊老师发来消息。

“知晚,你的展位临时给了别人,抱歉。”

我盯着那行字。

祁衍已经替姐姐拉开车门。

他回头看我:“上车。”

我把手机放回包里,轻声说:“你们去吧。”

祁衍皱眉:“又怎么了?”

我没有回答。

刚转身,沈知姝忽然叫住我。

“小晚,你那幅白玫瑰,陈馆长说挺可惜的。”

她笑了笑。

“我正好有一幅业余涂鸦的洋牡丹要送展,他说可以挂在原来的位置。”

3

我去画廊的时候,沈知姝的画已经挂上去了。

粉色洋牡丹,层层叠叠,开得热闹。

旁边的名牌写着沈知姝。

原来那面墙,是我的。

陈馆长看到我,神色有些尴尬:“知晚,祁总亲自打了电话,我也不好拒绝。”

我点头:“我知道。”

他压低声音:“你的画还在仓库,要不要拿回去?”

我跟着他去了后面。

仓库很窄,纸箱堆在角落。

我的画被靠在墙边,外面的保护膜破了一角。

画布上有一道很浅的划痕,正好划过白玫瑰的花心。

我蹲下来,指腹碰了一下。

陈馆长叹气:“搬的时候不小心,修一修还能看。”

我说:“不用了。”

身后传来高跟鞋声。

沈知姝走进来,语气惊讶:“呀,怎么划了?”

祁衍跟在她后面。

他看见那幅画,视线顿了顿。

“这是你画的?”

我没有看他。

“嗯。”

沈知姝轻声说:“小晚,你怎么不早说?我以为你和我一样,只是随便玩玩。”

祁衍也说:“你以前没提过。”

我笑了一下:“我提过。”

他皱眉。

我提醒他:“三个月前,我说画廊给我留了位子,你说别闹,知姝的研究发布更重要。”

他像是想起来了,又像是不愿想。

“那天确实有正事。”

我站起来:“我的事就不是正事?”

仓库里安静下来。

祁衍看着我,声音放缓:“知晚,你别总跟她比。”

<divdata-fanqie-type="pay_tag"><div>我轻声说:“我没有跟她比。”

我只是想拥有一点属于自己的东西。

可好像只要姐姐需要,我的东西就该让。

沈知姝走到我面前,握住我的手。

“小晚,对不起,我不知道这幅画对你这么重要。要不我把展位还给你?”

她说得真诚。

可她的手指按在我手背上,很用力。

只有我听见她压低的那句。

“可是祁衍已经替我买下展厅了。”

我抬眼看她。

她依旧柔弱地笑着。

祁衍看不见。

他只看见我抽回手。

“知晚。”

他的声音沉了些。

“你姐已经道歉了。”

我说:“她不是道歉。”

祁衍看着我:“那你想怎样?让她当众把画取下来,让所有人看笑话?”

沈知姝眼眶红了:“阿衍,算了,是我不好。”

祁衍立刻扶住她。

“别哭。”

我看着他紧张的样子,忽然想起昨晚那张卡片。

他给姐姐的温柔,总是具体的。

一束花,一张卡,一个展位,一句别哭。

给我的,只有别闹。

陈馆长轻咳一声:“祁总,外面客人到了。”

祁衍低声对我说:“今晚有媒体,你别出乱子。

我问:“如果我非要把画拿走呢?”

他看了一眼那幅被划破的白玫瑰。D

“已经这样了,拿出去也不体面。”

不体面。

像我这个人。

我慢慢松开捧着画框的手,将那幅划破的画留在了仓库角落,转身独自走出了门。

晚宴开始时,祁衍陪沈知姝站在聚光灯下。

有人问:“这幅洋牡丹灵感是什么?”

沈知姝笑着看向祁衍。

“是有人每年送我花,让我觉得,自己一直被珍惜。”

台下一片掌声。

祁衍没有否认。

他甚至笑了。

我站在人群后面,觉得没意思,刚想转身离开。

一个记者认出我:“祁太太,您也懂画吗?”

祁衍远远看过来,眉头轻皱。

沈知姝先开口:“小晚从小就喜欢涂涂画画,不过她害羞,大家别为难她。”

周围有人笑:“原来是业余爱好。”

我画了半年,到头来只是她一句涂涂画画。

祁衍走过来,把外套搭在我肩上。

“先回车里。”

动作温柔。

声音却很低。

“别站在这里,让知姝难做。”

我抬头看他。

“祁衍,我也会难做。”

他愣了一下。

就在这时,一个工作人员匆匆跑来。

“祁总,不好了,仓库漏水,里面几幅画全湿了。”

我心口一沉,立刻往仓库跑。

推开门的瞬间,我看见我的白玫瑰倒在地上。

水一点点漫过画布。

4

我冲过去把画抱起来,手指全是冷水。

白玫瑰的花瓣被泡得发皱,颜料一点点晕开。

祁衍跟进来,第一句话却是:“知姝的画没事吧?”

我抱着湿透的画,慢慢回头。

沈知姝站在他身边,小声说:“我的画在前厅,没事。”

祁衍松了口气。

那一瞬间,我忽然不疼了。

像一根绷了很久的线,终于断了,反而安静。

陈馆长连声道歉:“管道突然爆了,真对不起。”

祁衍看向我:“我赔你。”

我问:“怎么赔?”

他顿住。

我把画竖起来,水顺着画框往下滴。

“半年时间,你赔吗?”

“我第一次署真名参展的机会,你赔吗?”

“我以为至少能被你看见一次的心情,你赔吗?”

祁衍脸色微变:“知晚,我不知道它对你这么重要。”

我笑了:“你当然不知道。”

你不知道我喜欢粉色洋牡丹。

不知道我讨厌白玫瑰。

不知道我画画。

不知道我也会疼。

沈知姝忽然咳了两声。

祁衍立刻扶她:“先出去,里面冷。”

我看着他的手。

那只手曾经也牵过我。

结婚那天,他把戒指套进我手指,说会好好过。

我信了五年。

沈知姝靠在他肩上,轻声说:“小晚,对不起,要不我的画撤下来,把你的湿画挂上去吧,虽然不好看了,但也算完成心愿。”

我看向她。

祁衍皱眉:“知姝,你不用这样。”

姐姐红着眼:“可小晚好像真的很难过。”

祁衍终于看向我,语气带着一点疲惫

“沈知晚,你看,她已经让到这一步了。”

我低声问:“她让什么了?”

“她愿意把展位还给你。”

我抱着那幅毁掉的画,忽然笑出了声。

“祁衍,一幅湿透的画,挂上去给谁看?”

他沉默。

妈妈的电话就在这时打来。

我按了免提。

她声音急急的:“小晚,你是不是又在展厅闹?你姐刚拿到合作,今天多重要,你能不能懂点事?”

我说:“妈,我的画毁了。”

她愣了一下,随即说:“毁了就毁了,你那点东西值几个钱?别影响你姐。”

祁衍站在我对面,没有替我说一句话。

我慢慢挂断电话。

仓库外传来媒体的声音。

有人在问沈知姝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有人说祁总真紧张她。

有人笑着说青梅竹马就是不一样。

祁衍伸手来拿我的画。

“先给我,别让记者拍到。”

我避开。

他眉心一压:“知晚。”

我说:“你怕什么?”

他看着我:“今天不是任性的时候。”

我点头。

“那什么时候是?”

他没有回答。

我抱着画走出仓库。

前厅灯光明亮。

沈知姝的洋牡丹挂在正中间,像盛大的、被所有人承认的爱。

我那副白玫瑰湿漉漉地靠在我怀里,狼狈又安静。

记者的镜头转过来。

祁衍快步追上,抓住我的手腕。

力道不重,却不容挣开。

“跟我回家。”

我看着他的手。

五年里,我等过他很多次。

等他回家吃饭,等他记得纪念日,等他在我和姐姐之间选我一次。

现在我忽然不想等了。

我把手腕一点点抽出来。

我摘下婚戒,放进他掌心。

“祁衍。”

他脸色一下白了。

我说:“我们离婚吧。”

5

全场安静。

沈知姝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细得像针。

“小晚,你别这样逼他。”

祁衍攥紧戒指,盯着我。

“你今天敢走出这里,就别后悔。”

我抱着那幅毁掉的白玫瑰,走向门口。

门外下着雨。

我没有伞。

也没有回头。

雨把我的头发打湿时,闺蜜虞棠的车停在路边。

她降下车窗,骂了一句很轻的脏话,又立刻下车把外套罩到我头上。

“画呢?”

我把湿透的画递给她。

她看了一眼,眼圈红了。

“祁衍干的?”

“不是。”

我坐进车里,声音很平。

“但也差不多。”

虞棠把暖风开大:“去我工作室,先把画救下来。”

我点头。

手机一直在震。

祁衍打了十三个电话。

第十四个响起时,我关机了。

虞棠看了我一眼:“真离?”

“嗯。”

她没再劝。

工作室灯亮了一整夜。

虞棠请来的修复师说,画保不住原样了,但可以把残留的色块转到新画布上。

我看着那团晕开的白。

像五年里,我试图把自己活成祁衍喜欢的样子。

最后只剩模糊。

第二天早上,我开机。

祁衍的消息跳出来。

“昨晚你去哪了?”

“别闹,回家谈。”

“知姝发烧了,你最好别再刺激她。”

最后一条是凌晨四点。

“沈知晚,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我盯着那句话看了很久。

以前我是怎样的?

是白玫瑰也说喜欢。

是被取消展位也说没关系。

是姐姐拿走最好的那份,我还笑着说她更适合。

我把手机放下,继续处理画布。

虞棠递来一份文件。

“南城艺术驻留项目,之前你不敢报,我替你留了名额,今天截止。”

我看着报名表,手指停

婚后祁衍不喜欢我离开太久。

他说家里总要有人。

我就真的把自己困在那个家里五年。

虞棠说:“知晚,你不是没人要,你只是一直站错地方。”

我低头签了字。

下午,祁衍找到了工作室。

他站在门口,西装上还有雨痕,神色疲惫。

“跟我回去。”

虞棠挡在前面:“祁总,这里不欢迎你。”

祁衍没看她,只看我。

“知晚,昨天的事我可以解释。”

我问:“解释什么?”

他说:“我没想到画会毁,知姝也不是故意的。”

我点头:“那你呢?”

他皱眉:“我什么?”

“你一次次让我让她,也是无意的吗?”

他沉默。

我把离婚协议递过去。

“签字吧。”

祁衍看着那几页纸,像看见什么荒唐东西。

“你为了几束花,一幅画,要离婚?”

我说:“不是为了花,也不是为了画。”

“是因为我终于发现,你给我的,从来都是照旧。”

祁衍的喉结动了一下。

他没有接协议。

“我不会签。”

门口忽然响起一道温和的男声。

“沈小姐,画布样本我拿来了。”

我回头。

陆怀谦站在雨里,手里抱着一卷新的画布。

祁衍的目光落在他身上,瞬间冷了。

6

陆怀谦是修复师,也是南城驻留项目的导师之一。

他把画布放到桌上,礼貌地点头:“祁先生。”

祁衍没有回应。

他看向我:“这就是你不回家的原因?”

我觉得可笑:“祁衍,不是所有人都像你一样。”

他脸色沉下去:“我像什么?”

我没有答。

陆怀谦看了看气氛,平静开口:“沈小姐,残片最好今天处理,拖久了会继续脱落。”

我点头:“好。”

祁衍伸手拉我。

“话没说完。”

我避开:“我的话说完了。”

他的手僵住。

从前只要他皱眉,我就会先退一步。

现在我没有。

祁衍盯着我,忽然低声说:“沈知晚,你真要跟我分得这么清?”

我说:“早该清了。”

他离开时,把离婚协议带走了。

虞棠靠在门边:“他会签吗?”

“不会。”

我低头整理画布。

“他只是觉得,我离不开他。”

虞棠啧了一声:“那让他看看。”

南城项目很快通过。

我搬走那天,祁衍回了家。

客厅里,我只收了一个小箱子。

他的脸色比那晚更差。

“就这些?”

“嗯。”

他看着空了一半的衣柜,忽然说:“你的白玫瑰干花还在书房。”

我停下。

那是第一年生日,我把他送的白玫瑰做成干花。

小心翼翼放进玻璃罩。

以为那是他爱我的证据。

我说:“扔了吧。”

祁衍的表情像被刺了一下。

“你不是很喜欢?

“现在不喜欢了。”

他沉默很久,声音哑了点:“我以后可以送别的。”

我拉上箱子拉链。

“不用。”

门口传来沈知姝的声音。D

“小晚,你真的要走?”

她站在那里,眼眶红红的。

祁衍立刻看过去。

这一次,他没有马上走向她。

沈知姝怔了一下。

我看见她手指收紧。

她轻声说:“阿衍,爸妈让我来劝劝小晚,大家都很担心她。”

祁衍低声:“你身体还没好,怎么来了?”

熟悉的关心。

我听着,竟然没什么感觉。

沈知姝看向我的箱子。

“小晚,夫妻哪有不吵架的?你这样走了,别人会怎么说阿衍?”

我笑了笑:“又是别人。”

她咬唇:“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说:“姐,你不用装。”

她脸色一白。

祁衍皱眉:“知晚。”

我看向他:“你看,她什么都不用做,只要红眼眶,你就会站到她那边。”

祁衍张了张嘴。

这次他没有立刻反驳。

沈知姝眼泪掉下来:“阿衍,我是不是不该来?”

祁衍闭了闭眼。

“知姝,先回去。”

沈知姝愣住。

我也愣了一下。

他看着我,声音低下去。

“知晚,我送你去南城。”

我说:“不用,陆老师在楼下等我。”

祁衍的脸色一瞬间冷透。

楼下,陆怀谦接过我的箱子。

车门关上前,祁衍追了下来。

他站在台阶上,手里攥着那个玻璃罩。

里面的白玫瑰碎了一半。

7

南城比北城潮湿。

我住进项目宿舍,窗外有一棵很高的梧桐。

陆怀谦帮我把画架支好。

“这里光线好。”

我说:“谢谢。”

他笑了笑:“谢我不如好好画。”

我开始重新画那幅白玫瑰。

不是修复。

是重画。

只是这一次,我没有再把它画成白色。

我用粉、橘、蓝,甚至一点很亮的黄。

虞棠来看我时,盯着画看了半天。

“你终于不像在给谁交作业了。”

我笑:“以前很像吗?”

“像。”她说,“像一直怕答错。”

祁衍是在半个月后来的。

他没有进画室,只站在外面。

我出去倒水,看见他时,他手里拿着一束粉色洋牡丹。

包装很用心。

卡片也是手写的。

“知晚,生日那天的花,我补给你。”

我看着那束花。

很漂亮。

可已经不是那一天了。

我说:“谢谢,不收。”

祁衍的手指收紧。

“我问过花店了,以前那些礼物,是助理订的,我不知道差别。”

我平静地看着他:“卡片呢?”

他没说话。

我说:“也是助理替你不给我写的吗?”

祁衍脸色发白。

过了很久,他低声说:“对不起。”

这三个字来得太晚,轻得像一片落灰。

我说:“收回去吧。”

他没有动。

陆怀谦从画室出来,手里拿着我的调色盘。

“沈小姐,颜料干了。”

祁衍看向他,眼底压着情绪。

“你们一直在一起?”

陆怀谦语气温和:“我们在工作。”

祁衍冷笑了一下:“工作到连别人送花都要管?”

我皱眉:“祁衍。”

他看着我,眼睛发红。

“你以前不会这样护着别人。”

我说:“你以前也不会在意我护着谁。”

这句话让他彻底安静。

傍晚,我收到妈妈电话。

她说祁衍去了家里,带了很多礼物,还低声下气地道歉。

“小晚,祁衍都做到这份上了,你也该下台阶了。”

我问:“妈,他给姐姐道过歉吗?”

妈妈愣住:“你姐又没做错什么。”

我笑了一下。

“那我也没什么台阶要下。”

挂断电话后,陆怀谦递给我一杯热水。

“难受可以休息。”

我摇头:“不难受。”

我继续画。

画到晚上十点,手机亮起。

祁衍发来照片。

是书房那个玻璃罩。

里面碎掉的白玫瑰被他一点点拼回去,丑得很认真。

下面一行字。

“我现在才知道,它一碰就碎。”

我看着屏幕,很久后按灭。

窗外起风。

画布上的花,终于开出了第一层颜色。

8

驻留作品展那天,祁衍来了。

他买下了最前排的位置,却没有坐。

一直站在角落。

我的画挂在正中间。

名字叫《照旧之后》。

画里没有白玫瑰。

只有一只空玻璃罩,罩外开着一大片颜色各异的花。

陆怀谦站在我身侧,低声说:“恭喜。”

我笑了:“谢谢陆老师。”

祁衍的视线落在我们之间。

主持人介绍我时,提到那幅被水毁掉的旧作。

“沈小姐说,毁掉不是结束,有时是开始。”

台下掌声响起。

我看见祁衍低下头。

展览结束后,有记者采访。

“沈小姐,听说您之前一直没有公开署名,是家里不支持吗?”

我还没回答,祁衍走了过来。

他挡住镜头,声音低哑:“是我不好。”

记者愣住。

他看向我。

“是我没有看见她。”

全场安静。

我没有觉得痛快。

只觉得这句话来得很轻。

看见一个人,原来不难。

难的是在她还爱你的时候看见。

沈知姝也来了。

她站在人群外,脸色不太好。

有人认出她,小声议论:“她不是北城那个研究所的沈知姝吗?前阵子洋牡丹那幅画被扒借鉴学生作品。”

我听见了。

祁衍也听见了。

他看向沈知姝,眉头皱起。

沈知姝走过来,声音发颤:“阿衍,你听我解释,那只是创意相似。”

祁衍没有像从前那样立刻护她。

他问:“知晚那次展位,是你让陈馆长换的?”

沈知姝脸色白了。

“我没有,是陈馆长觉得我的作品更适合。”

祁衍看着她:“仓库漏水前,监控拍到你助理进去过。”

她僵住。

我也看向祁衍。

原来他查了。

可查到之后,又能怎样呢?

那幅画已经毁了。

沈知姝眼泪掉得很快:“我只是害怕,害怕你真的看到她。阿衍,从小到大我都必须比她强,哪怕画画我只是个外行,我也绝不允许她在任何领域能越过我!”

祁衍的脸色一点点沉下去。

“所以你就毁她的画?”

沈知姝哭着摇头:“我没想毁,我只是想让她别展出。”

周围的人声越来越低。

祁衍闭了闭眼:“知姝,我以前纵容你,是我错。”

她不敢置信地看着他。

“你为了她怪我?”

祁衍没有回答。

他转向我,声音发哑:“知晚,对不起。”

我看着他们。

姐姐哭得狼狈。

祁衍满眼悔意。

这是我之前梦过无数次的画面。

可真到了这一天,我心里很空。

我说:“你们的事,别放到我展厅里说。”

祁衍怔住。

我转身去送客。

陆怀谦陪我把最后一位买家送到门口。

那位买家笑着说:“沈小姐,我订下《照旧之后》,因为我太太看了很喜欢。”

我签下名字。

祁衍站在不远处,看着那幅画被工作人员取下。

像终于明白,有些东西一旦离开,就真的不属于他了。

9

离婚开庭前,祁衍终于签了协议。

他把文件递给我时,手背上有一道浅浅的划痕。

“玻璃罩碎了。”

我说:“以后别碰了。”

他苦笑:“嗯。”

协议很简单。

我不要祁家的钱,只要婚内我所有画作的署名和收益。

祁衍原本不同意。

后来他把所有相关合同都补给了我。

甚至把那个被他取消的展位,以我的名义捐给了青年画家计划。

我听完,只说:“知道了。”

他看着我:“你一点都不想问我最近怎么样?”

我抬眼。

他瘦了很多。

从前总是熨帖的西装,现在袖口有一点皱。

“祁衍,那不是我该关心的事了。”

他眼底红了一圈。

“知晚,我梦见过你很多次。”

我没有接话。

“梦见你抱着那幅湿画站在雨里,我想追,可怎么都追不上。”

我说:“梦会醒。”

他低声说:“我醒不过来。”

这话如果放在从前,我大概会心软。

现在我只把笔递给他。

“签这里。”

他握着笔,迟迟没动。

“陆怀谦对你好吗?”

我说:“很好。”

笔尖在纸上划出一道很重的痕。

他闭了闭眼,签下名字。

手续办完,民政局门口下着小雨。

祁衍撑开伞,习惯性往我这边倾。

我后退一步。

“不用。”

他的手僵在半空。

我从包里拿出一把折叠伞。

陆怀谦在路边等我,见我出来,替我拉开车门。

祁衍忽然叫我。

“沈知晚。”

我回头。

他喉结滚了滚:“如果那些年,我先给你写卡片,先认真看你的画,先选你一次,我们会不会不一样?”

雨落在伞面上,声音细密。

我想了想。

“会吧。”

他的眼里亮了一瞬。

我又说:“可你没有。”

那点光灭了。

我坐进车里。

陆怀谦没有立刻开车,只问:“还好吗?”

我看着车窗外的雨。

祁衍还站在那里,手里的伞歪了一半,肩头湿透。

“嗯。”

车子启动。

我没有再回头。

那天晚上,沈知姝的事彻底爆出来。

借鉴、操控展位、指使助理进仓库。

研究所撤了她的项目,合作方也解约。

妈妈给我打电话,哭着说:“小晚,你姐这次真的完了,你帮帮她吧。”

我问:“怎么帮?”

她说:“你去跟媒体说,那幅画是误会,你们姐妹感情很好。”

我安静听完。

然后说:“妈,我不会再给任何人当白玫瑰了。”

电话那头没听懂。

我挂了。

窗台上,陆怀谦带来的洋牡丹开得正好。

不是粉色。

是热烈的橘红。

10

两年后,我在南城有了自己的工作室。

开业那天,虞棠送了一个很大的花篮,陆怀谦送了一套新的画笔。

卡片上只有一句话。

“祝沈知晚,永远画自己想画的。”

我把它放进抽屉。

不是舍不得。

是想好好收着。

妈妈后来来过一次。

她站在工作室门口,手里提着很多补品。

“小晚,你姐现在不太好,她知道错了。”

我给她倒了一杯水。

她看着墙上的画,第一次很小声地说:“你画得挺好。”

我笑了笑:“谢谢。”

她红了眼眶:“以前是妈妈忽略你了。”

我没有接那句迟来的道歉。

很多东西不是一句忽略就能抹掉的。

她坐了半个小时,走前问我:“你还回家吗?”

我说:“这里就是我的家。”

她点点头,没再劝。

祁衍也来过。

他没有进门,只在开业那晚送来一束花。

不是白玫瑰。

是一束很杂的野花。

卡片上写着:“这次没有照旧。”

我看了很久,最后让助理把花放到公共休息区。

第二天,花被来上课的小朋友分走了。

听说祁衍后来辞去了祁氏总裁的位置。

他去了很多城市,看画展,买了许多不出名画家的画。

有人说他在找一个答案。

也有人说,他只是终于学会看见别人。

这些都和我关系不大了。

陆怀谦向我求婚是在一个很普通的傍晚。

我刚上完儿童绘画课,手上沾着颜料。

他站在窗边,手里没有戒指盒,只有一张画纸。

纸上画着一张桌子,两杯热茶,一盏灯,和窗台上一束开得很随意的花。

他说:“沈知晚,我不保证永远不犯错,但我保证,关于你的事,我会认真学。”

我看着那张画,笑了。

“戒指呢?”

他愣了一下,从口袋里拿出来。

“本来想等你看完画再拿。”

我伸出手。

“那现在可以了。”

他替我戴上戒指,动作很慢,指尖有一点抖。

窗外有人放烟花,不知道是谁家的喜事。

虞棠在门口起哄:“亲一个啊,陆老师!”

我回头瞪她。

陆怀谦却低头吻了吻我的手背。

很轻。

很珍重。

晚上关门时,我整理休息区。

角落里还剩一支祁衍送来的野花,被小朋友插在水杯里。

花瓣有些蔫了。

我把它拿起来,放进门外的垃圾桶。

没有恨。

也没有可惜。

只是它不该继续留在这里。

回到屋里,陆怀谦正在煮茶。

他问:“累吗?”

我摇头:“不累。”

他把杯子推到我面前,杯壁温热。

我坐在灯下,看着墙上那幅《照旧之后》。

玻璃罩外,花开得很盛。

我忽然想起很多年前,收到第一束白玫瑰的自己。

她小心翼翼地说喜欢,怕别人觉得她不懂事。

如果能见到她,我想告诉她。

不喜欢也可以说。

想要被认真对待,也不是贪心。

窗外夜色很软。

陆怀谦在旁边翻书,茶香慢慢散开。

我低头喝了一口。

有点烫。

也很暖。

我终于不用再做任何人的照旧。

我是沈知晚。

是唯一,也是自己。

书页目录
相关推荐:《白月光替身?不好意思,我是你未来老板》  月亮与石头  给老公的情人捐肾后,老公死了  保守女友,让男助理按摩  错嫁七年,重生被冷面团长宠上天  婆婆每天给老公喝符水,真相离谱  打火机与公主裙·长明灯(剧名:点燃我,温暖你)  堂妹要带流浪汉回家过年  我挺着孕肚签离婚协议时,前夫在陪白月光挑婚纱  这个李云龙参加了抗美援朝  真千金她自带玄学体质,欺负她的人都要倒霉  夫君因为一个灯谜恨透我,我答应和离他又后悔什么  奥特:我,海帕杰顿在无奥宇宙!  三百年守身如玉,重生后我破戒了  我发帖问怎么让男友入赘,全网骂我拜金  聚会嘲我是外围,名片一亮全场下跪  抗日先遣:我率红七军团兵临南京  火影:当迈特凯学会少林72绝技  家人瓜分我该得的拆迁款,我悄悄出国,远离一家吸血鬼  送君上青云,纵然再无我  

热门推荐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