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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凝月以项目合作的名义来南城分公司对接的时候,我正在会议室给团队过方案。
助理推门进来,表情有点微妙:“聿川哥,京都那边来人谈华东区的合作......”
我抬起头。
谢凝月站在门口,穿了一身深灰色的西装套裙,头发利落地盘在脑后,妆容精致,整个人收拾得一丝不苟。
手里拎着一份文件夹,看起来就是正经来谈生意的。
“凌总监。”
我没什么表情,合上笔记本电脑,站起来:“谢总,坐。”
那场会议开了一个半小时。
她带来的合作方案数据翔实,逻辑清晰,确实是实打实的项目。
我翻到第三页的时候抬头看了她一眼,她坐在对面,正襟危坐,全程盯着我。
我没理,低头继续看方案。
之后的日子,她来南城待了三周。
每天上午十点到公司,下午六点走。
我们开了七次对接会,改了十二版细节条款。
每一次我都公事公办,谈完方案就收电脑,她说“一起吃个饭”我就说“有约了”,她堵在会议室门口我就侧身从缝隙里走过去。
她喊“凌聿川”,我回头:“谢总还有事?”
然后她就张着嘴,看着我说不出话。
第三次的时候,她终于不喊了。
项目结束那天晚上,南城分公司办了个小型送别宴。
谢凝月喝了很多酒。
我注意到的时候她已经一个人坐在露台角落里,面前倒了三只空瓶,手里还握着一只。
我没打算理,端着果汁走过。
她抬头看我:“凌聿川。”
露台灯光暗,她的眼睛被酒精烧得通红,眼眶底下有一圈红。
“凌聿川。”她又喊了一声。
我脚步顿了一下。
“你那句话——”
她嗓子哑得厉害,“你说我再也遇不到比我更爱你的人了。”
“我现在懂了。”
我把果汁杯放在旁边的栏杆上,没说话。
谢凝月摇摇晃晃站起来,手撑着栏杆才能站稳。
夜风吹过来,把她衬衫吹得贴在身上,整个人瘦了一大圈。
“我知道你不想听我解释,可我就是想说,因为我爱你,我在乎你怎么看我,怎么想我!”
“许嘉言的事,是十年前分手的时候我气他。”
她说话断断续续的,好像喝酒喝得舌头都捋不直:
“我拉你出来就是为了气他——”
“我知道。”我打断她。
她愣住了。
“你当初选我,因为我是路边最便宜的那个,最能让他膈应的那个。”
“许嘉言告诉我了。”
她沉默了几秒,然后伸手狠狠搓了一把脸,指节都在发抖。
“我以前确实喜欢过他,但是已经是过去式了,我不爱他,十年前就不爱了。”
“凌聿川,我......我不知道该怎么跟人好好说话。我爸从小教我的就是钱能解决一切问题。我不知道爱一个人应该是怎么样的......”
风把露台上的绿植叶子吹得沙沙响。
“你学调酒是因为我爱喝酒,你走了以后我才知道。”
我看着她,眼睛很平静。
然后她问:“能不能给一次机会?”
声音很小,低到我差点以为听错了。
“我学着该怎么去爱一个人,该怎么对一个人付出真心,给我这个机会好么?”
我看着她,看了很久。
露台的灯晃了一下,远处有夜航船在江面上拉了一声长长的汽笛。
“谢凝月。”我开口,“你来得太晚了。”
我转身走回宴会厅的时候,身后没有声音追过来。
这是第一次,她没有叫我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