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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抱着纸箱往外走。
走到门口时,我停了一下,回头看向程砚舟。
"那两个核心客户,我已经联系过了。后面他们还愿不愿意续约,你自己看。"
他的脸色瞬间变了。
我又说。
"还有下周那场谈判,我不会再参加。"
那场谈判,最清楚对方底线的人,本来只有我。
现在我走了,整个项目都要断一截。
程砚舟终于追上了两步。
"聆夏,我们可以再谈。"
"没什么好谈的。"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整个人都轻了。
电梯门合上前,他还站在外面。
第一次没了那种永远从容的样子。
我隔着门看着他,说了最后一句。
"你不是一直觉得我离不开你吗?"
"那你现在试试看。"
我走后的第三天,公司就乱了。
这些,不是我亲眼看见的。
是后来圈子里的人,零零碎碎告诉我的。
最先出问题的,是我手里那两个核心客户。
其中一个直接取消了复谈。
另一个把对接群消息停在了已读不回。
闻知意连夜整理资料,第二天硬着头皮给对方打电话。
刚说了两句,对方就在那边冷冷问我:
"你知道我儿子下半年准备转哪个学校吗?"
我愣住了。
对方又问:"你知道我太太最烦别人见面时先跟我握手,不先和她打招呼吗?"
我还是答不上来。
最后,那人只回了我一句。
"你连这些都不知道,也敢说接手我的项目?"
电话被挂断后,整个部门都安静了。
他们这才开始明白,我以前那些所谓的"稳定""会做事""能兜底",到底意味着什么。
不是我该做。
是我一直在替所有人收拾残局。
程砚舟也终于开始乱了。
原本下周的那场重要谈判,投资方突然把时间提前。
可对方提的几个细节问题,没人答得出来。
那些客户脾气、合作习惯、过去让步过几次、底线在哪里,这些年一直都是我自己在摸。
我以前把这些东西写进笔记,写进脑子里。
程砚舟总嫌我做事太细,嫌我一件小事都要记,嫌我把太多力气耗在"没必要"的地方。
可等我走了,他们才知道,那些从来都不是没必要。
那是项目能不能往下走的骨架。
更难看的是,技术部后来在排查资料权限时,查到了那段录音和偷拍视频的流转痕迹。
一开始只是想找出录音是谁发出去的。
可顺着记录往前翻,越翻越不对。
偷拍视频是闻知意找人截的。
录音是她剪的。
连客户那边收到的暗示消息,也和她脱不了关系。
还有之前几次她"无意"展示出来的方案亮点,最后也都能在我的原始版本里找到。
不是巧合。
是她踩着我,一步步往上走。
而程砚舟,一直在给她开路。
助理把整理好的记录放到程砚舟桌上时,他坐在办公室里,很久都没出来。
后来有人说,他那天下午一句话都没说,只是一遍遍翻那些时间线。
大概直到那时候,他才终于想起来。
其实很多事,我不是没说过。
我说过方案被抢。
说过客户话术被提前泄露。
说过录音不完整。
说过闻知意很多次"无心"的失误都太巧了。
可他一次都没认真信过。
因为比起相信我,他更愿意相信那个会红着眼睛、会说自己只是太想做好、会让他生出保护欲的人。
处理闻知意那天,外面站了不少人。
所有人都想看看,那个最近最被捧着的人,最后会是什么下场。
闻知意哭得很厉害。
她说自己只是太想被看见,太怕被人瞧不起,所以才走了歪路。
她还说,如果不是程砚舟一直夸我、一直护着我、一直让我觉得自己真的很重要,我也不会越走越偏。
这句话一说出来,外面安静了很久。
因为谁都听明白了。
她有错。
可程砚舟也不是无辜。
是他一次次让我的退让,成了另一个人得寸进尺的底气。
是他把我的心血递到她手里。
也是他在所有人面前告诉她。
你闯了祸也没关系,总有人给你收。
后来,闻知意被按流程辞退。
可事情已经收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