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 章

第5章

“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这句话，盛星冉大概听了几十遍。

我是在戴高乐机场落地后才知道的。

开机的那一瞬间，消息像洪水一样涌进来。

盛星冉的，从最开始的轻松到后来的焦躁：

“行舟，出差到哪了？发个定位。”

“怎么关机了？”

“陆行舟，你给我回电话。”

“你人到底在哪？我去你公司找你了，HR说你离职了？”

“陆行舟！”

最后一条是凌晨三点发的，只有五个字：“你在不在？”

祁洛珩的消息就显得急切多了。

“行舟？星冉疯了似的找你，你俩到底怎么了？”

“你别吓我啊，回个消息。”

“行舟，不管你们怎么了，跟我说一声啊，我是你兄弟诶。”

兄弟。

我把手机揣回口袋，推着行李车走向出口。

巴黎凌晨的空气干冷，裹着一层淡淡的咖啡香气。

接机的是公司巴黎分部的同事，一个法籍华裔女生，叫林晚意。

她举着写有我名字的纸板站在出口。

“陆行舟？”

“是我。”

她指了指方向：“一路辛苦了。我带你过去，公寓在十三区，二十分钟就到。”

车上她没多问。

到了公寓门口，她递给我钥匙和一份入职材料。

“明天下午两点到公司就行，不着急。”

“好。”

她走了两步，又回头：“对了，你手机一直在响。”

我低头看了眼。盛星冉又打来了。

这次我接了。

电话接通的一瞬间，她的声音几乎是吼出来的。

“陆行舟你人到底在哪？！”

我把钥匙插进门锁，拧了一下。

“巴黎。”

那头沉默了整整五秒。

“巴黎？你......什么意思？”

“公司外派。我接了。”

她的呼吸声很重。

“你接了？你什么时候接的？我怎么不知道？”

“三个月前就有这个机会，上周确认的。”

“三个月前？”她声音拔高，“你瞒了我三个月？”

我推开门，把行李拉进玄关。

“不是瞒。是没必要说。”

盛星冉那边传来什么东西砸到桌上的声音。

“陆行舟，你跟我在一起七年，忽然跑去巴黎，你说没必要告诉我？”

“你觉得我会拦你吗？你要出国我不会拦你，但你至少得跟我说一声！”

我把灯打开，公寓不大，但很干净。

“盛星冉，我们分手吧。”

她的声音卡住了。

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

“......你说什么？”

“分手。”

“为什么？”

我看着空荡荡的公寓，忽然觉得这个问题很可笑。

“没有为什么。不合适。”

“不合适？”她的声音发颤，“七年了你跟我说不合适？陆行舟你是不是疯了？”

“你是不是遇到别人了？”

我笑了一下。

“盛星冉，这句话你确定要问我？”

她顿住了。

那个停顿只有一秒，但我听出了她的心虚。

她很快找补：“我什么意思你别多想，我就是不理解你为什么突然——”

“不突然。”我打断她，“想了很久了。”

“多久？”

“够久了。”

电话那头安静下来，只有她粗重的呼吸声。

过了十几秒，她开口，声音忽然软下来。

“行舟，你别闹了。有什么问题我们当面说，你回来好不好？”

“不回。”

“那我去找你。”

“盛星冉。”我的语气很平，“不要来。”

“我不想见你。”

她没再说话。

我挂断了电话。

关掉手机，站在异国的出租屋里。

窗外是巴黎凌晨的灯光，零零碎碎地洒在对面建筑的墙面上。

很安静。

安静得让我终于可以把那口气从胸腔里放出来。

我没有红眼眶。

那种闷堵感在那天阳台外就已经消化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