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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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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砰!”

顾廷川将手机狠狠砸在总统套房的真皮沙发上。

“这个贱人!居然敢挂我电话!”

他烦躁地扯开领带,在宽敞的客厅里来回踱步。

浴室的门开了。

林微微穿着顾廷川宽大的白衬衫,赤着脚走了出来。

衬衫的下摆刚好遮住大腿根,若隐若现,引人遐想。

“廷川,怎么了?发这么大脾气。”

她走过去,像一条柔软的蛇一样,从背后抱住顾廷川的腰。

脸颊贴在他的后背上,声音娇媚入骨。

“是不是姐姐生我们的气了?”

“别提她!”

顾廷川反手握住林微微的手,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

“她就是被我惯坏了,恃宠而骄。以为怀了孕就能拿捏我。”

“可是……”

林微微咬了咬嘴唇,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

“姐姐毕竟快生了,一个人在水里……会不会出事啊?”

“能出什么事?”

顾廷川冷哼一声。

“她以前可是校游泳队的,水性比谁都好。再说了,救援队那么多,她随便拉住一根绳子就上来了。”

“她现在不接电话,就是想跟我玩欲擒故纵,逼我回去求她。”

“我偏不如她的愿!”

林微微松了一口气,顺势靠在顾廷川怀里。

“廷川,你真好。如果不是你把救援绳给我,我可能已经吓死在水里了。”

她抬起头,眼眶微红。

“我一看到水,就觉得喘不过气来……”

“我知道,我知道。”

顾廷川心疼地拍了拍她的后背。

“你的深海恐惧症那么严重,我怎么可能丢下你不管。”

“至于沈星晚,她皮糙肉厚,受点委屈算什么。”

顾廷川嘴上这么说,但心里那股莫名的烦躁却越来越重。

沈星晚从来没有挂过他的电话。

以前无论他怎么冷落她,只要他一个电话,她总是随叫随到。

今天这是怎么了?

那句“地狱的声音”,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里。

“不行,我得查查她在哪。”

顾廷川推开林微微,拿起茶几上的备用手机。

他打开了一个定位软件。

这是他强制沈星晚戴上的定位手表同步的软件,美其名曰“保护孕妇安全”。

实际上,只是为了随时监控她的行踪。

屏幕上,一个红点正在闪烁。

顾廷川放大地图。

红点停留在城南区的一条街道上。

“城南区?她跑去那里干什么?”

顾廷川皱起眉头。

那是一片老旧的棚户区,地势低洼,是这次洪水的重灾区。

他继续放大地图,直到红点的位置精确到具体坐标。

顾廷川的脸色,变了。

红点显示的位置,不在任何建筑物内,也不在路面上。

而是在……下水道的坐标上。

“这怎么可能?”

顾廷川死死盯着屏幕。

“廷川,怎么了?”

林微微凑过来,看了一眼屏幕,故作惊讶地捂住嘴。

“姐姐怎么会在下水道里?该不会是手表掉进去了吧?”

“一定是这样!”

顾廷川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刻附和。

“她肯定是把手表扔了,故意躲起来吓唬我!”

“这个恶毒的女人,为了争宠,真是什么手段都用得出来!”

就在这时,软件发出一声刺耳的警报。

“滴——”

屏幕上的红点闪烁了两下,彻底变成了灰色。

一行系统提示弹了出来。

【设备电量耗尽,已离线。】

顾廷川的心,莫名地漏跳了一拍。

一种无法言喻的恐慌,突然攫住了他的心脏。

“廷川……”

林微微拉了拉他的衣角,声音柔弱。

“姐姐是不是真的生我的气了?要不,我还是跳进水里陪她吧。只要她能消气,我死也愿意……”

说着,她就要往落地窗外跑。

“你胡说什么!”

顾廷川一把将她拽回来,紧紧抱在怀里。

“别管她!”

顾廷川咬牙切齿地说,像是在说服自己。

“她就是命贱,死不了!”

他死死盯着那灰暗的屏幕,心跳却越来越快。

他不知道的是。

在国外的万米高空上。

我正躺在私人飞机的豪华大床上,通过黑客技术,实时监听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听到那句“她就是命贱,死不了”。

我冷冷地笑了。

顾廷川。

希望你看到那具尸体的时候。

还能这么自信。

5

三天后。

洪水终于退去。

城市留下满目疮痍,到处都是淤泥和垃圾。

顾廷川坐在迈巴赫的后座,看着窗外的惨状,脸色阴沉得可怕。

这三天,沈星晚的电话一直关机。

他派去城南区搜寻的人,也没有带回任何消息。

那种莫名的恐慌感,不仅没有消失,反而像野草一样在他心里疯长。

“顾总,到了。”

助理小陈小心翼翼地出声。

车子停在城南区那条街道的尽头。

前面是厚厚的淤泥,车子开不过去了。

顾廷川推开车门,一脚踩进泥水里。

昂贵的高定皮鞋瞬间被弄脏,他却浑然不觉。

“下水道的位置在哪?”

他冷冷地问。

“在……在前面五十米的地方。救援队正在清理。”

小陈指着前方。

顾廷川大步走过去。

越往前走,一股令人作呕的恶臭味就越浓烈。

那是淤泥、垃圾和某种腐败物混合的味道。

“呕——”

跟在后面的林微微捂住鼻子,干呕了一声。

“廷川,这里太臭了,我们回去吧。”

她拉住顾廷川的胳膊,满脸嫌弃。

“姐姐肯定早就回娘家或者朋友家了,怎么可能在这种地方。”

顾廷川没有理她。

他死死盯着前方正在作业的挖掘机和救援人员。

“顾总!”

救援队的队长看到顾廷川,急忙跑了过来,脸色十分难看。

“有发现吗?”顾廷川声音紧绷。

队长犹豫了一下,指了指旁边的一块防水布。

“我们在下水道的淤泥里,挖出了一些东西。”

顾廷川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

他推开队长,大步走向那块防水布。

“廷川,别去!”

林微微似乎预感到了什么,脸色一白,想要拉住他。

顾廷川一把甩开她的手。

他走到防水布前,深吸了一口气,猛地掀开。

“轰!”

顾廷川只觉得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防水布下,躺着一具高度腐败的女尸。

尸体全身浮肿,皮肤呈现出可怕的青黑色。

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尸体的面部已经被下水道的老鼠和鱼虾啃食得残缺不全,根本看不出本来的面目。

而她原本高高隆起的肚子,此刻却干瘪了下去,像一个泄了气的皮球。

“啊——!”

林微微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两眼一翻,直接晕了过去。

顾廷川站在原地,浑身僵硬,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灵魂。

“顾总……”

小陈吓得声音都在抖。

“这……这只是一具无名尸体,不可能是太太的……”

“对,不可能。”

顾廷川喃喃自语,像是在催眠自己。

“沈星晚那么狡猾,她肯定是在装死。这绝对不是她!”

他猛地转头,冲着救援队长咆哮。

“你们找错人了!这根本不是我老婆!”

队长叹了口气,从旁边拿出一个密封袋。

“顾总,我们在尸体的手指上,发现了这个。”

密封袋里,装着一枚沾满污泥的钻戒。

顾廷川的瞳孔瞬间放大。

那是他亲自在拍卖会上拍下的,全世界独一无二的粉钻。

他随手扔给沈星晚的时候,她高兴得像个孩子,说一辈子都不会摘下来。

“还有这个。”

队长又拿出一个透明袋子。

里面装着一块已经黑屏的定位手表。

正是顾廷川强制沈星晚戴上的那块。

“不……不可能……”

顾廷川踉跄着后退了两步,一屁股跌坐在泥水里。

他死死盯着那枚钻戒,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

“这是假的!是她故意伪造的现场!”

他猛地从泥水里爬起来,冲到尸体面前,不顾那令人作呕的恶臭,一把揪住尸体的衣服。

“沈星晚!你给我起来!”

“你以为用这种低劣的手段就能骗过我吗?”

“给我泼醒她!拿水来把她泼醒!”

顾廷川像疯了一样,对着周围的人大吼。

所有人都用一种看疯子的眼神看着他。

小陈壮着胆子走上前,拉住顾廷川。

“顾总,您冷静点!太太已经……已经……”

“闭嘴!”

顾廷川一巴掌扇在小陈脸上。

“她没死!她皮糙肉厚,怎么可能死!”

他转过头,看着那具面目全非的尸体。

目光突然落在尸体的手里。

尸体僵硬的手指,死死攥着一块破木板。

那块木板的边缘,还残留着直升机救援绳摩擦过的痕迹。

那是他,最后留给她的东西。

顾廷川的呼吸,瞬间停止了。

6

市公安局,法医鉴定中心。

走廊里弥漫着刺鼻的消毒水味。

顾廷川坐在冰冷的长椅上,双手死死插在头发里。

他已经在这里坐了整整三个小时。

从城南区回来后,他像一具行尸走肉,拒绝了所有人的靠近。

林微微被送去了医院,据说受了惊吓,正在打点滴。

“顾先生。”

鉴定室的门开了。

法医拿着一份报告,面色沉重地走了出来。

顾廷川猛地抬起头,眼睛红得像要滴出血来。

他死死盯着法医手里的报告,嘴唇颤抖着,却一个字也问不出来。

“顾先生,鉴定结果出来了。”

法医叹了口气,将报告递给顾廷川。

“死者长期泡水,加上被下水道的生物啃食,面部和指纹已经完全破坏。”

“但是,我们提取了死者口腔内残留的牙髓细胞,以及指甲缝里的皮屑组织,与您提供的沈星晚女士的DNA样本进行了比对。”

法医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忍。

“比对结果……完全吻合。”

“确认死者,就是您的妻子,沈星晚女士。”

“轰——”

顾廷川只觉得耳边响起一声惊雷。

他一把夺过报告。

白纸黑字,清清楚楚。

【确认同一人。】

“不可能!”

顾廷川猛地将报告撕得粉碎,像一头绝望的野兽般嘶吼起来。

“这报告是假的!是她买通了你们对不对!”

“她那么有心机,连死都能造假!”

法医皱起眉头。

“顾先生,请您冷静。我们是公安机关,鉴定结果绝对权威。”

“权威个屁!”

顾廷川一把揪住法医的衣领,双眼猩红。

“她水性那么好,怎么可能淹死!而且她怀着孕,孩子呢?孩子去哪了!”

“关于这一点……”

法医推开顾廷川的手,整理了一下衣服。

“我们在尸检时发现,死者的子宫已经破裂,腹腔内有大量的积血和羊水残留。”

“根据推断,死者在落水前,或者落水后不久,就已经发生了破水。”

“在极度的惊恐、剧痛和缺氧状态下,孩子可能已经……在腹中窒息,或者随洪水流失了。”

“简而言之,是一尸两命。”

一尸两命。

这四个字,像四把尖刀,狠狠捅进顾廷川的心脏。

他踉跄着后退,后背重重地撞在墙上。

脑海中,突然闪过暴雨夜的那一幕。

沈星晚跌坐在积水中,羊水染红了水面。

她绝望地看着他,哀求着。

“廷川,我破水了,孩子要出来了……”

而他说了什么?

“装什么可怜?”

原来,她没有装。

她真的要生了。

而他,亲手把唯一的救援绳,给了另一个女人。

把她和孩子,留在了冰冷的地狱里。

“不……不是这样的……”

顾廷川滑坐在地上,痛苦地捂住脸。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廷川!”

走廊尽头,传来一声娇弱的呼唤。

林微微穿着病号服,在护士的搀扶下,跌跌撞撞地跑了过来。

她扑通一声跪在顾廷川面前,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

“廷川,我听说了……姐姐她……”

她抽泣着,伸手去抱顾廷川的胳膊。

“廷川,你别这样,你还有我啊。姐姐在天之灵,也不希望看到你这么难过……”

“滚。”

顾廷川低着头,声音沙哑得可怕。

“廷川,你说什么?”林微微愣住了。

“我让你滚!”

顾廷川猛地抬起头,一把推开林微微。

他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不共戴天的仇人。

“如果不是你装什么深海恐惧症,她怎么会死!”

林微微被推倒在地,难以置信地看着顾廷川。

“廷川,你怪我?是你自己把绳子给我的啊!”

“闭嘴!”

顾廷川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从今天起,别再出现在我面前。否则,我让你生不如死!”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走出了鉴定中心。

留下林微微瘫坐在地上,脸色煞白,眼底闪过一丝怨毒。

顾廷川走出大门,倾盆大雨再次落下。

他没有打伞,任由冰冷的雨水浇在身上。

他终于明白。

沈星晚没有玩欲擒故纵。

她真的,永远地离开他了。

7

三天后。

顾家在市中心最大的殡仪馆,为沈星晚举行了葬礼。

没有邀请媒体,没有大肆操办。

只有顾廷川一个人。

他穿着黑色的西装,形销骨立,原本英俊的脸上长满了胡茬,眼底是一片死灰。

大厅正中央,摆着一口顶级的金丝楠木棺材。

因为尸体高度腐烂,散发着恶臭,棺材被完全密封。

顾廷川就那么呆呆地坐在棺材旁,手里死死攥着那块破木板。

“顾总,该火化了。”

助理小陈走过来,小心翼翼地提醒。

“滚。”

顾廷川连眼皮都没抬,声音冷得像冰。

“谁敢碰她一下,我杀了他。”

小陈吓得后退了一步,不敢再劝。

大门突然被推开。

林微微穿着一身黑色的吊带裙,胸口别着一朵白花,哭哭啼啼地走了进来。

“廷川,让我送姐姐最后一程吧……”

她无视保镖的阻拦,径直走向棺材。

“我不是让你滚吗?”

顾廷川缓缓转过头,眼神阴鸷得可怕。

“廷川,我知道你恨我,但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林微微挤出几滴眼泪,试图去抓顾廷川的手。

“姐姐已经走了,你不能一直活在过去。顾氏集团还需要你……”

“砰!”

顾廷川猛地站起身,一脚踹在林微微的肚子上。

林微微惨叫一声,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飞出去,重重撞在墙上。

“你算什么东西,也配提她?”

顾廷川一步步走到她面前,皮鞋踩在她白皙的手指上,用力碾压。

“啊——!廷川,好痛!”

林微微痛得五官扭曲,尖叫求饶。

“痛吗?”

顾廷川弯下腰,眼神疯狂。

“星晚在水里挣扎的时候,比你痛一万倍!”

“来人!”

他厉声大喝。

“把这个贱人给我扔出去!以后再让她靠近顾家半步,打断她的腿!”

保镖立刻上前,像拖死狗一样把林微微拖了出去。

大厅里恢复了死寂。

顾廷川重新坐回棺材旁,将脸贴在冰冷的木板上,终于忍不住,嚎啕大哭。

“星晚……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你回来好不好……求求你回来……”

他的哭声在空荡的大厅里回荡,凄厉而绝望。

而此时。

大洋彼岸,一座占地辽阔的私人庄园里。

阳光明媚,鸟语花香。

我穿着一身真丝睡袍,慵懒地靠在真皮沙发上。

手里摇晃着半杯罗曼尼康帝。

面前的超大屏幕上,正实时直播着顾廷川在葬礼上的惨状。

那是阿夜提前在殡仪馆安装的微型摄像头。

“大小姐,您还在看呢?”

陆泽推门走进来,怀里抱着一个粉雕玉琢的婴儿。

“宝宝刚喝完奶,睡着了。”

我放下酒杯,接过孩子,眼神瞬间变得无比温柔。

“宝宝乖。”

我在孩子娇嫩的脸颊上亲了一口。

屏幕里,顾廷川还在抱着棺材痛哭流涕,像一条丧家之犬。

“顾廷川这孙子,现在知道哭了?早干嘛去了。”

陆泽看着屏幕,毫不掩饰语气里的嘲讽。

“鳄鱼的眼泪罢了。”

我冷笑一声,将目光从屏幕上移开。

“顾氏集团的股票怎么样了?”

“因为顾廷川这几天像疯了一样不管公司,加上之前几个大项目资金链断裂,顾氏的股票已经连续跌停三天了。”

陆泽递给我一份文件。

“董事会那帮老家伙已经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正在到处找风投救命。”

“很好。”

我翻开文件,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通知‘盛世资本’国内分部,准备全面做空顾氏。”

“我要在三年内,让顾廷川一无所有。”

“明白。”陆泽顿了顿,有些担忧地看着我,“那林微微呢?”

“她?”

我轻蔑地笑了。

“一个跳梁小丑而已。不用管她,顾廷川现在恨她入骨,她以后的日子,比死还难受。”

我重新看向屏幕。

顾廷川正绝望地亲吻着棺材。

“哭吧,顾廷川。”

我举起酒杯,对着屏幕遥遥一敬。

“好好享受你的火葬场。这,只是个开始。”

8

三年后。

国内金融圈发生了一场大地震。

曾经叱咤风云的顾氏集团,因为连续的投资失误和资金链断裂,已经走到了破产的边缘。

银行全面断贷,供应商堵门催债。

顾廷川坐在总裁办公室里,满眼红血丝。

三年的时间,他像变了个人。

曾经意气风发的顾家大少,如今两鬓斑白,眼神阴郁得像一潭死水。

“顾总,所有的银行都拒绝了我们的贷款申请。”

助理小陈战战兢兢地汇报,连大气都不敢出。

“废物!”

顾廷川将桌上的文件狠狠扫落在地。

“我养你们有什么用!”

他烦躁地扯开领带,走到落地窗前,看着脚下车水马龙的城市。

三年来,他用疯狂的工作来麻痹自己,试图忘记沈星晚死去的那个暴雨夜。

但他做不到。

每当夜深人静,他闭上眼睛,就能看到她绝望的眼神。

“顾总,还有一个办法。”

小陈硬着头皮开口。

“华尔街那边的‘盛世资本’,最近刚在国内设立了总部。他们资金雄厚,如果我们能拿到他们的风投,顾氏就有救了。”

“盛世资本?”

顾廷川皱起眉头。

这家投资公司极其神秘,崛起速度惊人,其幕后掌权人更是从未在公众面前露过脸。

“帮我约盛世的总裁。不管用什么代价,我必须见他一面。”

顾廷川咬牙切齿地说。

“是。”

下午三点。

顾廷川站在盛世资本大厦的顶层。

这里的装修风格极简而奢华,透着一股不容侵犯的威严。

“顾总,总裁在里面等您。”

秘书推开那扇厚重的双开木门。

顾廷川深吸了一口气,调整了一下表情,大步走了进去。

宽大的办公桌背对着他,一张高档的真皮老板椅转了过去,只能看到一截白皙的手臂搭在扶手上。

“盛总,久仰大名。我是顾氏集团的……”

顾廷川的话还没说完,老板椅缓缓转了过来。

当看清坐在椅子上的人时。

顾廷川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像是被雷劈中了一样,整个人僵在原地,瞳孔剧烈收缩。

“你……”

他指着办公桌后的人,手指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你……不可能……”

我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职业套装,长发盘起,化着精致的红唇妆。

手里把玩着一支万宝龙钢笔,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顾总,怎么不说了?”

我微微倾身,语气慵懒而冰冷。

“见了老朋友,连话都不会说了吗?”

“星晚……”

顾廷川踉跄着向前走了一步,眼眶瞬间红了。

“星晚!是你吗!你没死!”

他像疯了一样冲过来,想要抓住我的手。

“砰!”

站在我身后的阿夜一脚踹在顾廷川的膝盖上。

顾廷川猝不及防,单膝跪倒在办公桌前。

“放肆!”阿夜冷冷地喝道,“敢对总裁无礼!”

顾廷川根本不在乎阿夜的踢打。

他死死盯着我的脸,眼泪夺眶而出。

“星晚,我知道是你!你没死!你知不知道我这三年是怎么过来的!”

他伸手想要去摸我的脸,却被我嫌恶地躲开。

“顾总认错人了。”

我靠在椅背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我是盛世资本的总裁,宋星晚。”

“不!你就是沈星晚!你化成灰我都认识!”

顾廷川拼命摇头,像个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

“你还在生我的气对不对?当年是我错了,是我混蛋!我不该把绳子给林微微!”

“求求你,原谅我好不好?跟我回家!”

“回家?”

我轻笑一声,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顾廷川,你是不是有妄想症?”

我站起身,走到他面前,用钢笔挑起他的下巴。

“三年前,沈星晚已经死在那个下水道里了。连尸体,都是你亲自去认领的,不是吗?”

顾廷川浑身一颤,脸色煞白。

“那具尸体……那是假的!是你找的替身!”

他终于反应过来,眼神中充满了震惊和不可思议。

“你到底是谁?你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势力?”

“我是谁,你还不配知道。”

我收回钢笔,拿出一份文件,扔在他脸上。

“顾总今天来,不是为了求投资吗?”

“看看这个吧。”

顾廷川颤抖着手捡起文件。

只看了一眼,他的脸色就变成了死灰。

那是一份顾氏集团的收购协议。

价格,只有市场价的十分之一。

“你要……收购顾氏?”

顾廷川难以置信地看着我。

“不,不是收购。”

我俯下身,红唇凑近他的耳边,声音轻柔如刀。

“是吞并。我要让顾氏,彻底在这个世界上,消失。”

9

“你疯了!”

顾廷川猛地将收购协议撕碎,双眼充血地瞪着我。

“顾氏是我爷爷一辈子的心血!你凭什么吞并它!”

“凭什么?”

我冷笑着走回办公桌后,按下了桌上的一个遥控器。

办公室墙上的巨大投影幕布缓缓降下。

画面亮起。

是一段监控视频。

视频里,林微微穿着比基尼,正在一个深水泳池里畅游。

她像一条美人鱼一样,在水下憋气潜水,动作极其熟练,甚至还对着镜头比了个剪刀手。

视频的右下角,显示的时间是:三年前的夏天。

也就是洪水发生的前几个月。

顾廷川死死盯着屏幕,呼吸变得粗重起来。

“这……这是什么意思?”

“顾总看不懂吗?”

我切换了下一张图片。

是国家体育总局颁发的二级游泳运动员证书。

上面的名字,赫然写着:林微微。

“你的好秘书,不仅没有深海恐惧症,还是个专业游泳运动员。”

我看着顾廷川瞬间崩塌的表情,心里涌起一阵报复的快感。

“她比谁都懂水性。而你,却为了她那个可笑的谎言,把一个即将临盆的孕妇,丢在了洪水中。”

“不可能……这不可能……”

顾廷川踉跄着后退,拼命摇头。

“微微她平时连游泳池都不敢靠近……她怎么可能是……”

“她不敢靠近,是因为她要维持在你面前柔弱不能自理的人设。”

我再次按下遥控器。

这一次,是一段直升机上的音频。

那是阿夜花了大价钱,从当年的救援飞行员那里买来的黑匣子录音。

音频里,直升机轰鸣声中,夹杂着林微微清晰的声音。

“哎呀,这根备用绳子怎么断了?廷川,只剩一根了,我好怕啊……”

接着,是顾廷川不耐烦的声音。

“别怕,这根给你。”

录音戛然而止。

“听清楚了吗?”

我走到顾廷川面前,眼神如刀。

“直升机上原本有两根救援绳。是林微微,趁人不注意,用剪刀剪断了备用的那一根。”

“她就是要逼你在我们之间做选择。”

“而你,如她所愿,选择了一个骗子,亲手杀死了你的妻子和孩子。”

“轰!”

顾廷川双腿一软,彻底瘫倒在地上。

他双手抱住头,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痛苦的嘶吼。

“不……不是这样的……微微她怎么敢……”

“她为什么不敢?”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像在看一堆垃圾。

“因为你给了她底气。因为你的偏爱,让她觉得,沈星晚的命,一文不值。”

顾廷川猛地抬起头,脸上满是泪水和鼻涕,狼狈不堪。

“星晚,我错了!我真的被蒙蔽了!”

他像条狗一样爬向我,想要抱住我的腿。

“你打我骂我都行!求求你,把顾氏留给我!那是我唯一的……”

“你唯一的什么?骄傲吗?”

我一脚将他踢开。

“顾廷川,你现在这副深情的样子,真让我恶心。”

“这三年,顾氏集团所有的资金链断裂,所有的项目失败,都是我在背后操盘。”

“我就是要看着你,一点一点地失去所有,看着你从高高在上的顾家大少,变成一个一无所有的丧家之犬!”

我看着他绝望的眼神,一字一句地宣判了他的死刑。

“明天早上,顾氏集团破产清算的新闻,就会登上所有财经头条。”

“顾廷川,你完了。”

“不!你不能这么绝情!”

顾廷川嘶吼着,想要扑上来。

阿夜眼疾手快,一拳砸在他的后颈上。

顾廷川闷哼一声,晕了过去。

“大小姐,怎么处理?”阿夜问。

“扔到大街上。”

我拿出一张湿巾,擦了擦被他碰过的皮鞋。

“顺便,把林微微的那些证据,打包发给警方。”

“故意破坏救援设备,导致他人死亡。这个罪名,足够她在里面待半辈子了。”

“是。”

阿夜拖着顾廷川,走了出去。

办公室里恢复了安静。

我走到落地窗前,看着外面阴沉的天空。

三年前的仇,终于报了。

可是,我的心里,却没有想象中的痛快。

只有一片荒芜。

10

一个月后。

顾氏集团正式宣告破产。

曾经不可一世的顾廷川,背上了巨额债务,成了人人喊打的老赖。

而林微微,因为涉嫌故意sharen未遂(破坏救援设备),被警方正式逮捕。

据说她在法庭上哭得撕心裂肺,大喊自己是冤枉的,但铁证如山,最终被判了十年。

一切尘埃落定。

周末的下午,我坐在庄园的草坪上,看着三岁的儿子在阳光下奔跑。

小家伙长得越来越像顾廷川,但性格却随了我,坚韧而独立。

“妈妈!看我抓到了什么!”

儿子举着一只蝴蝶,跌跌撞撞地向我跑来。

我笑着张开双臂,将他抱进怀里。

“宝宝真棒。”

“星晚。”

陆泽端着两杯果汁走过来,递给我一杯。

“门外有个要饭的,已经跪了三天了。”

他看着庄园雕花大门的方向,语气里带着一丝厌恶。

“保安赶了好几次,他就是不走,说死也要见你一面。”

我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敛。

“让他滚。”

“他说,他只想看一眼孩子。”

陆泽叹了口气。

“毕竟……血浓于水。”

我沉默了片刻。

“让保安把门打开吧。”

大门缓缓开启。

一个衣衫褴褛、满头白发、浑身散发着馊味的男人,像条狗一样爬了进来。

是顾廷川。

短短一个月,他老了十岁不止。

曾经那个高高在上的豪门继承人,现在连个乞丐都不如。

他爬到距离我十米远的地方,就不敢再靠近了。

他死死盯着我怀里的孩子,干裂的嘴唇剧烈地颤抖着。

“星晚……”

他的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见。

“孩子……我们的孩子……”

他伸出脏兮兮的手,想要触碰那个小小的身影。

儿子被他可怕的样子吓到了,往我怀里缩了缩。

“陆爸爸,那个乞丐好可怕。”

儿子指着顾廷川,奶声奶气地说。

陆爸爸。

这三个字,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顾廷川的心上。

他浑身一震,难以置信地看着陆泽,又看着孩子。

“他……他叫他什么?”

“叫爸爸啊。”

我冷冷地看着他,没有一丝怜悯。

“这三年来,是陆泽陪着他出生,陪着他长大。在孩子的世界里,陆泽才是他的父亲。”

“而你,顾廷川。”

我站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个毁了我前半生的男人。

“你只是一个,在他还没出生时,就想杀了他的人渣。”

“不……不是的……”

顾廷川拼命摇头,眼泪混着泥垢流下,显得滑稽又可悲。

“我是他亲生父亲啊!星晚,求求你,让我抱抱他……就抱一下……”

他疯狂地在地上磕头。

“砰!砰!砰!”

额头磕破了,鲜血流了出来,他却像感觉不到痛一样。

我看着他这副摇尾乞怜的样子,心里只觉得无比痛快。

“顾先生。”

我冷冷地打断他。

“别脏了我家的地。”

我转过头,看向站在一旁的保安。

“把这个要饭的扔出去。以后他再敢靠近庄园半步,直接打断他的腿。”

“是!总裁!”

两个身材魁梧的保安走上前,像拖死狗一样架起顾廷川。

“星晚!不要!求求你!”

顾廷川绝望地挣扎着,凄厉的惨叫声在庄园上空回荡。

“让我看一眼!就一眼啊!”

我没有再理会他,转身抱起儿子,走向别墅。

“妈妈,那个乞丐为什么一直哭啊?”

儿子趴在我肩膀上,好奇地问。

我摸了摸他的头,声音温柔。

“因为他做错了事,老天爷在惩罚他。”

“哦。”儿子似懂非懂地点点头,“那我以后一定乖乖听话,不做错事。”

“乖。”

我走进别墅,将那绝望的哭喊声彻底隔绝在门外。

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客厅里,温暖而明亮。

我的人生,终于迎来了真正的晴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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