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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息室的门关上,顾淮安仍旧克制着力道。
“别在今天闹。”
“我不签就是闹?”
“项目停掉,几十个员工都要陪你承担后果。”他说完看见我的脸色,又放缓声音,“我不是逼你。发布会结束,你想看什么,我都给你看。”
“秦曼为什么知道我只对林姐说过的话?”
他停顿了一秒:“做情感内容的人,说过类似的话很正常。”
“连一个字都不差?”
顾淮安揉了揉眉心:“你最近是不是又停药了?”
我浑身发冷。
父亲去世后,我短暂接受过心理咨询。过去他会抱着我,说生病不是我的错;如今只需要一句“停药了吗”,就能让我的质问听起来像一次发作。
他见我脸色发白,像是意识到说重了,转身从柜子里拿出一台相机。
“本来想晚上给你。你不是总说想把生活拍下来吗?以后我忙,你就去拍喜欢的东西,别总盯着我和曼曼。”
相机是我看了半年,一直舍不得买的型号。
他记得我的每一个愿望,却只在需要我闭嘴时替我实现。
“你买礼物前会问秦曼意见?”
“她懂这些,我问一句怎么了?”
“那她喜欢什么,你也会问我吗?”
顾淮安的耐心终于裂开:“你非要跟她比?她陪我创业,谈投资,扛项目。你除了在我最忙的时候哭、吵、查行程,还为我做过什么?”
三年前,他租不起办公室,是我卖掉母亲留下的首饰替他交房租;第一次直播只有十七个人,是我下班后替他剪片、回私信;前合伙人起诉,也是我陪他跑了半个月材料。
那些付出太旧了,旧到他已经把它们当成地板,踩在脚下都不记得。
他看着我的表情,伸手来拉我:“行,我说重了。你今天想让我跪多久?半小时够不够,不够我给你续。”
表面认错,实际是在提醒我,我的痛不过是一场又要他来收拾的情绪。
我抽回手:“我要看案例库。”
“发布会以后。”
“现在。”
门外响起主持人试麦的声音。
顾淮安盯了我几秒,将一台保持登录状态的后台平板和管理员工作证一起塞进我怀里。
“资料室在走廊尽头。平板能进内部系统,你想看就看。看完把授权签了,别让我失望。”
我早年帮公司做过直播运营,后台界面并不陌生。
资料室最深处有一个加密文件夹,密码提示只有一句:
【她最需要我的那一天。】
我盯着那行字,缓慢输入父亲去世的日期。
文件夹打开。
最上面的文档名是《A类关系用户稳定反馈记录》。
第一页,是父亲去世当晚,我坐在医院楼梯间,哭到干呕时发给林姐的照片。
照片旁边标着:
【丧失型依恋,核心恐惧为被抛弃。建议延迟回应十二小时,再给予低成本稳定反馈。】
下一页是顾淮安的执行记录。
【未接电话七次。次日凌晨送粥。目标停止追问,并主动为情绪失控道歉。执行有效。】
我扶住桌角,仍止不住手指发抖。
原来那天他不是被项目绊住,也不是终于心疼我。
他只是在等我的痛到达最合适的刻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