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第29章

张庄据点这顿饭，大伙吃了个痛快。剩下的馒头干粮全塞进车厢，两台车塞得满满当当。

罗战和卫生员坐驾驶室。赵龙跟洪三带着队伍在后头跑。这顿饱饭下肚，撤出张庄据点时，人人脚底下都有劲。

鬼子一个没留。那些伪军直接撵走，死活不管他们。

车队顺着大路跑了半天。后面的人跟着跑半天，终于踏进新一团的地盘。到了这儿，才算真正安全。

找了片僻静地方歇了一小时，队伍接着赶路。

晚上八点，特战队回到独立团防区。离杨村团部就剩三十里地，但罗战叫停了。

还有个事没办完。

跟李云龙说好的，特战队得拿下马关据点才算正式编成。这也是罗战留给这帮人的最后一场考核。

汽车开进密林藏好，罗战把人全召集过来。

“两个月的特训，你们熬过了常人扛不住的苦，已经有个特种兵的样儿了。现在，该亮真章了。”

“马关据点，卡在正太路的咽喉上。里头驻着一百多号鬼子。那玩意儿跟根钉子似的扎在咱们眼前。想要根据地消停，就得把这钉子拔了。”

“听好了，特战队全体出动，把马关据点端了，鬼子一个不留。条件只有一个——不准放一枪。”

“这次我跟卫生员不插手。但我会盯着你们每个人，打最终分。不及格的，直接踢出去。”

罗战话音一顿，铁牛立马喊了声：“报告！”

“说。”

罗战扫他一眼。

“队长，要是不成呢？”

铁牛问出了大伙心里那根刺。

“要是砸了，你们全淘汰。我再挑批人。独立团不够，就去别的团要。三旅几千号人，我不信挑不出几十个尖子。”

这话一撂，队员们的眼神明显沉了。压力一下子砸到肩膀上。

“从现在起，洪三代理队长，赵龙当副手。行动方案你们自己定，我不掺和。但时间我给你们——五天。五天之内，把马关据点给我拿下来。什么时候动身，也你们说了算。”

洪三把任务交代完就散了人。罗战给队员们留了发挥空间，自己拉着卫生员上了车，钻进后座倒头就睡。难题全甩给手下解决，难得落个清闲。

赵龙和洪三哪有这股洒脱劲儿，肩上的担子像是突然重了几百斤，眉头拧成麻花，脸上写满了愁。

两人瞪着眼熬了一宿，拉着铁牛柱子几个研究方案，翻来覆去折腾到天亮，总算凑出一套能用的打法。

早饭刚吃完，洪三就去找罗战，想汇报计划。结果话还没出口，罗战直接摆手。

“别跟我说这些。仗怎么打，你们自己定。我就在旁边看，给你们打分，其他一个字不多说。”

“队长，你真撒手不管了？”

洪三觉得心里发虚。之前打的那几场漂亮仗，说实话功劳都在罗战和卫生员身上。他们这帮队员就负责看和学，根本没怎么动过脑子。

现在轮到他们拿主意了，罗战突然当起甩手掌柜，洪三一下子觉得像丢了主心骨。就算计划做得再漂亮，没有罗战点头，总觉得不踏实。

“我不在，你们就不打仗了？”

罗战随口回了一句，笑得淡淡的。

这句话堵得所有人说不出话。

洪三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转脸喊了一嗓子：“全体注意。目标：马关据点。检查装备，五分钟之后出发。”

洪三混过江湖，见的场面不少，罗战什么用意他一清二楚。这也是他能当上队长的原因。

五分钟一到，特战队全员出动。汽车丢在林子里，用树枝盖了一层伪装。这里是独立团的防区，就算被人发现，东西也丢不了。

这个位置离马关据点还有六十公里。路虽然不算短，但对现在的队员来说，根本不是事儿。

一路跑步前进。太阳快落山的时候，特战队到了离马关据点五百米远的山坳里。

洪三扫了一圈地形，把这里定成临时驻地。罗战和卫生员一路上一句话没说，就这么跟在后面看着他们折腾。

洪三、赵龙几个人又凑到一起，捡了根树枝在地上画来画去。你一句我一句，分析得头头是道。

罗战连听都懒得听。瞧见山沟里长了些野果，拉着卫生员就顺着沟子摘果子去了，彻底当起甩手掌柜。

洪三几个琢磨了大半天，终于拍板定下方案。

夜幕落下来之后，特战队摸到了离马关据点一百五十米左右的玉米地里，全部蹲好位置。

洪三把队伍分成十五个小组，一组五六个人。轮着上阵挖土。这一片全是松软的沙土，没石头没岩层，挖起来不怎么费劲。

队员们吃饱喝足，浑身都是力气。十五个小组换着挖，没多大功夫，就刨出一个三米深的坑。

一百多号鬼子守着的马关据点，打得比张庄狠多了。这地方是正太线上的中转站，公路要道，来的全是甲种师团的精锐，连个伪军都没掺和。

据点外围戒备拉得死死的，外人根本别想靠近。巡逻队三班倒，暗哨明哨全安排上了。正面不光有炮楼，还架了两座地堡，火力网铺得密不透风。就算把团全压上去正面硬啃，也未必啃得下来。

想偷着摸进去？就这防御布置，成功率低得可怜，还得搭上几条命。

洪三他们没选夜袭，挑了条更稳的路。这是他们头一回出任务，正该亮本事的时候，绝不能在这节骨眼上出岔子。活儿要干得漂亮，还得把伤亡压到最低。

罗战教过他们——特种兵得会躲风险，不是万不得已，别动不动就玩命。活着才有机会接着干。

罗战和卫生员蹲在山坡上啃野果子，对底下那套方案没吭声。这些兵是他一手练出来的，信他们，就等于信自己。两个月的魔鬼训练，总不至于练出一帮只会端机枪往前莽的废物。

队员们挖了整整一夜。天蒙蒙亮的时候，全缩进地道里歇着。玉米地就是现成的掩护。

罗战和卫生员一直待在山上，没跟他们凑一块。倒不是真撒手不管——两人正踩地形，挑最合适的狙击位。

装了瞄准镜以后，罗战的射程能拉到八百米开外。这个距离，鬼子根本想不到。

这年头没谁能从八百米外一枪要人命。不是说枪法不行，是装备跟不上。没瞄具撑那么远的射距，光靠肉眼，做梦。

罗战趴在山坡上，挑了处隐蔽的位置搭好狙击阵地。披上伪装网，架稳枪，卫生员在旁边盯着。他就那么趴在伪装衣上，闭上眼睡了过去。

整整一天，什么事都没发生。

据点里的鬼子任务压身，压根不敢往外冒。一整天下来，除了换防的巡逻队，连个出窝的都没有。

到了夜里，特战队的活儿又干起来了。张庄据点那边缴的粮够多，这帮人吃饱睡足，浑身都是劲儿，铁锹挥得比白天还利索。

两个通宵下来，地道往前推了快一百米。罗战给的是五天期限，按这速度，绰绰有余。

鬼子那边一点动静没有，安静得跟啥都没发生似的。

第三天晚上，老天爷不给面子，飘起了毛毛雨。水顺着洞口往地道里灌，脚底下踩得全是稀泥，走一步滑一下。

队员们嘴上骂娘，脚可没停。下雨是添乱，可也是老天赏的掩护。据点里的鬼子全缩在屋里头，站岗的也比平时松，连暗哨都撤回去了。

雨声噼里啪啦砸下来，地下铁锹挖土的响动全给盖住了。毕竟他们离鬼子的窝越来越近，动静大了不是闹着玩的。

借着雨夜，这帮人铆足了劲往前赶。等乌云散尽，太阳冒头的时候，地道刚好顶到了马关据点正下方。

洪三掏出据点结构图，对了几处位置，然后地道开始分岔，往四个方向走。一边是炮楼，一边是地堡，后头连着兵营。

距离不远，顶多二十米。可到了鬼子脚底下，谁也不敢使劲，动作全放轻了，生怕上面听见动静。

这一慢，就拖到了第四天夜里，地道才算全部搞定。

万事俱备，洪三把炸药全堆一块儿。这玩意儿都是从张庄据点弄来的，出发时候全给背上了。

人手一个炸药包，拢一块儿少说三百公斤。

炸药分头塞进据点底下几个要紧地方，引信一根根接好。为了保险，洪三跟赵龙从头到尾捋了两遍，确认没毛病，一群人才悄没声地退出来。

洪三拎着引爆器走在最后头，一边退一边放线。到地道口的时候，赵龙在上面接应。

两百米的长线全扯出来。炸药太多，威力太大，队员全撤到山脚下，就剩洪三和赵龙留在玉米地边上负责点火。

趴地上，洪三摸出罗战给的怀表瞅了瞅。离天亮还有两个钟头，时间正好。按计划，天亮前就能收工。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点了下头。

“小鬼子，让你们尝尝坐土飞机的滋味。”

洪三接过引爆器，牙一咬，狠狠按了下去。

“轰——轰隆——”

天空炸开一声闷雷，地面跟着晃了几晃。一团大火球从地底蹿起来，把半边天烧得雪亮，周围十里地跟大白天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