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第37章

嘴上说平手，可长了眼的都看得出，孙铭已经输了。罗战是留了手，给了他喘口气的功夫，不然人早就趴地上了。而且罗战看样子压根没尽全力。

孙铭心里也清楚。两条胳膊现在又酸又疼，抬都快抬不起来。惊归惊，但对罗战这身手，他是真服气。

楚云飞盯着罗战看了两眼，转头对李云龙说：“云龙兄，恕我眼拙。你手下这个人，路子野得很，招数看着糙，可每一下都冲着要害去的。我瞧了半天，愣是没看出他这身本事打哪儿练的。”

楚云飞心里门儿清，普通大头兵绝不可能有这水平。要是真从泥腿子堆里爬出来的，练不成这副骨架。有本事的人，背后都有来历——就像那个和尚，是少林寺出来的。那罗战呢，肯定也不是省油的灯。

“哈哈——”

李云龙乐了，这回可算给他挣了脸。他笑得腰板都挺直了几分：“这小子能有啥特别的？就一泥腿子，跟他爷爷学了几年庄稼把式，没啥稀罕。像他这种三脚猫功夫，我们独立团一抓一大把，根本排不上号！”

“咳咳——”

赵刚在边上咳了两声，意思让他悠着点，别把人家楚云飞晾那儿。

楚云飞叹了一声：“李团长手底下的兵，真是让人开眼。强将手下无弱兵，这话一点不假。有这样的兵，有这样的队伍，是国家之幸，民族之幸。”

赵刚赶紧接上话茬：“楚团长的358团那也是晋绥军的门面。晋西北这一片，谁不知道你们的名号？自从你们调过来，鬼子连门都不敢出。这也是楚团长治军有方啊。”

楚云飞嘴角微微一翘，嘴上却淡淡道：“咱们都是当兵的，带兵打仗是本分。楚某不敢居功。”

话是这么说，赵刚那几句恭维话，他听着确实舒服。

说完，楚云飞掏出两把配枪，随手扫了一眼，抬手就是两枪。左右手同时扣下扳机。下一秒，树枝上两只麻雀直直栽下来。

李云龙点了点头：“云飞兄，好枪法。”

巧了。枪声一响，百米外有个老鸦窝，乌鸦被惊得飞了起来。

罗战侧头一看。身后的卫生员二话没说，把buqiang朝他扔过来。

罗战一抬手接住枪，身子一转，扳机就扣下去了。动作没半点犹豫，一气呵成。

枪响。乌鸦从半空掉下来。

“我去捡回来，晚上烤着吃！”

铁牛喊了一嗓子，撒腿就跑过去。

楚云飞这下是真愣了。他向来脸上不露声色，这会儿却眉头拧了起来，再看罗战时，眼神里多了几分琢磨。

百米开外，移动靶，连瞄都不瞄，抬手就打，一枪命中。

这枪法，别说358团，就是把整个晋绥军翻个底朝天，也挑不出两个来。楚云飞自己就是个神枪手，他比谁都清楚，这一枪看着随意，可真要打出来，有多难。

楚云飞一点没藏着掖着，他是真服了。

“这位兄弟功夫硬，枪法更绝，我楚某人今天算是长了见识。”

话音刚落，李云龙就炸了。

“罗战！谁他妈让你瞎显摆的？你知道那玩意儿多金贵吗？滚蛋！”

罗战被骂得灰头土脸，带着人一溜烟跑了。

李云龙咧着嘴笑，对楚云飞摆摆手：“云飞兄别跟他一般见识，那小子就是走了狗屎运。”

嘴上骂得凶，心里想的却是另一回事——楚云飞那眼神他看得清楚，分明是对罗战上了心。这墙角可不能让人撬了。

楚云飞没接这茬，拎着两把枪，语气不咸不淡：“云龙兄，这两把枪是勃朗宁的货，出厂就是一对儿，一公一母。我想把母的送你，算是个心意，也表两军联手打小鬼子的诚意。”

李云龙一摇头：“你要送就送公的，母的我不要。”

楚云飞愣了：“云龙兄这话怎么说？”

“咱大老爷们挎把母枪，传出去还不得让人笑掉大牙？”

楚云飞愣了一瞬，随即放声大笑。

“我自狂歌空度日，飞扬跋扈为谁雄！真爷们！成，听你的，公的归你。”

赵刚在旁边补了一句：“不求连城璧，但求斩鬼刀。楚团长一见面就把枪送人，这叫宝剑赠英雄。”

李云龙笑得更欢了，伸手一把接过枪，那架势像是怕楚云飞反悔似的。

“那我就不客气了！”

楚云飞面色淡淡地补了一句：“李团长，我打算在你这儿待几天，不会就跟我纸上谈兵吧？”

收了人家的东西，总得亮真本事，不然楚云飞这一趟就白跑了。

李云龙和赵刚对视一眼，赵刚笑着打圆场：“好说好说，楚团长里边请，咱回团部细聊。”

楚云飞点头，跟着两人往里走。

孙铭上尉这会儿缓过来了，牵着两匹马跟在后面。

罗战没走远，就站在不远处，眼睛盯在那两匹马上——准确说，是挂在马鞍上的那把汤姆逊冲锋枪。

他舔了舔嘴唇，眼睛眯了起来。

358团已经配这装备了？

那还跑中央军那边弄个屁，近水楼台的便宜，不占白不占。

晚上，罗战把洪三和老鬼叫到一块儿。

老鬼一脸兴奋：“队长，有活儿？”

罗战点点头，看向洪三：“三哥，你去趟358团驻防的那个县城，给我查个人。”

“什么人？”

洪三低声问。

罗战凑到他耳朵边上，飞快说了几句。洪三听完，点了下头，示意没问题。

“老鬼，你跑一趟福安。给我摸清楚鬼子商会那会长的底——他最近在忙什么，常去哪些地方，喜欢干点啥，生活习惯全记下来。另外，城里有哪些大汉奸，尤其那些有钱的大户，也一并查了。”

福安是敌占区，满大街都是鬼子。老鬼会日语，干这事最方便。

“行，队长，包我身上！”

老鬼拍着胸脯接了活儿。

“留点神，别露出马脚。”

罗战叮嘱了一句。

洪三他倒不担心，毕竟这人在江湖上混久了，油得很。可老鬼不一样，得看看他的底。虽说上回杀了不少鬼子，可他毕竟当过伪军，心里到底是不是真心打鬼子，罗战还没把握。正好借这趟差事，试试他的诚意。

“您放心，保证完成！”

老鬼头一回领任务，激动得啪地敬了个礼。

罗战掏出四块大洋，一人两块，当差费。进城住店吃饭，没钱可不成。

“队长，我不要。”

洪三板着脸，语气平淡。

罗战摇摇头，把钱塞进他手里：“任务要紧，别整出幺蛾子。”

这话是敲打洪三——别再顺手牵羊。凭他的本事，在城里转一圈啥都能弄到手。可这回是出任务，不能因小失大。再说他现在是八路军，犯纪律的事不能再碰。

路远，两人没跟罗战多说，当夜就动身了。

独立团团部。

李云龙拿着楚云飞送的枪，眉头拧成一团，叹了口气说：“这小子还真给我出了个难题。这回咱们被调去给总部守侧翼，说白了就是警卫部队，想打一仗都难。可我要是不折腾出点动静来，还真让那小子笑话。”

赵刚坐在桌边，笑了笑：“别往那想，没必要给楚云飞唱戏。”

李云龙哼了一声：“我老李可不是光会嘴上说的人。”

他把地图摊桌上：“我琢磨一天了。咱附近这几十里地，虎亭据点的鬼子有三百多，夏店四十多人，其余的不值一提，还不够我塞牙缝。”

赵刚抬了抬眼皮：“我知道你打仗从不吃亏，但也不能马虎。这仗，你真想好了？”

李云龙点头：“非打不可。不能让楚云飞看我笑话。”

“那你打算怎么打？”

赵刚问。

夏店那四十来号人，根本不够塞牙缝的。要搞，就搞虎亭据点。可那儿守得跟铁桶似的，硬闯肯定白搭。我琢磨着，把鬼子引出来再打。

赵刚斜眼瞧着他：“呵，你当我傻？张大彪往白家村跑了两趟，我早看出苗头了，就是没顾得上问你。”

李云龙咧嘴一笑：“白家村那个王八蛋，铁杆汉奸。我让张大彪找他弄白面，他弄不着，只能去找鬼子。鬼子一露头，还不是我想怎么收拾就怎么收拾？顺道让特战队把虎亭据点端了。”

赵刚皱眉，语气沉了几分：“计划倒是不赖，可你得留个心眼，别让鬼子把你给钓了。”

李云龙拍胸脯：“放心，我心里有数。”

他打仗从来只赚不赔，向来是他给别人下套，还没栽过跟头。鬼子想从他身上捞便宜，门儿都没有。

日军司令部里，山本一木推门进了筱冢义男的办公室。

“将军，您找我？”

筱冢义男放下笔，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山本君，坐。”

两人面对面坐下。

山本面无表情地问：“您急着叫我来，是有任务？”

筱冢义男点头：“确实有个事交给你。上次你提了特种作战那套理论，华北方面军挺感兴趣。我刚接到命令，三天后，华北派遣军一个战地观摩团会到。他们要亲眼看看你的特工队怎么打仗。你得打场漂亮仗，才能说服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