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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都市小说>贫困生把我男友当继承人跪舔他,殊不知我才是继承人 > 整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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贫困生唐妙一直以为,我男朋友顾砚是顾家未来掌权人。

而我,是赖在他身边蹭资源、拖后腿的废物。

她在图书馆堵我,红着眼说:

“许知夏,你能不能别再消耗顾砚了?”

“他以后要接顾家的盘子,不能被你这种人耽误。”

顾砚站在她身后,听见了,却没解释。

后来顾家举办继承人公布酒会。

顾砚带着唐妙盛装出席。

唐妙挽着他的胳膊,当众拦我。

“许知夏,今晚之后,我就是顾家的女主人。”

“你这种寄生虫,最好识趣点滚远。”

我笑了。

这时,外公走上主台。

当着全场宾客宣布:

“顾氏下一任掌权人,是我的外孙女,许知夏。”

1.

我第一次正面听见“寄生虫”三个字,是从一张群聊截图里。

那天我在图书馆。

手机震了又震。

我以为是项目组催材料,点开才发现,是同学周曼发来的截图。

她发了一句:

“知夏,你看看这个。”

截图里是一个小群。

群名叫“逆袭姐妹花”。

唐妙在里面说:

“今天又看见许知夏缠着顾砚了。”

“她真的好会装,明明靠顾砚混进项目组,还摆出一副清高样。”

她姐妹立刻接话:

“她不就是那个传说里的寄生虫吗?”

“继承人身边犯错最多的那个?”

“我听说顾砚每次都替她收拾烂摊子,怪不得她死扒着不放。”

唐妙回了一个叹气表情。

“其实我也不想说她。”

“可顾砚太累了。”

“他以后要管那么大的顾家,还要照顾这种人,我看着都心疼。”

底下全是附和。

“妙妙你太善良了。”

“你才配站在顾砚身边。”

“等你进顾家,记得让许知夏滚远点。”

我盯着那几行字看了两秒。

然后关掉截图,继续改发言稿。

周曼又发消息:

“你不生气?”

我回:

“忙。”

她沉默了会儿。

“也是,她们迟早会知道自己有多蠢。”

我没再回。

因为外公的秘书又给我发来了修改意见。

“小姐,顾董说开场不要太冷,要有一点温度。”

我揉了揉眉心。

我外公顾怀山,顾氏的掌权人。

我妈是他唯一的女儿。

她嫁给我爸后,我随父姓,叫许知夏。

外界许多人一听我姓许,就自动把我和顾家分开。

他们觉得顾家的东西,就该交给姓顾的人。

可我从十八岁起,就被外公带在身边学东西。

顾氏以后由我接,是家里早就定下的事。

就连我男朋友顾砚也不知道,他只认为我是个普通的富家女。

但还是有人知道的。

院领导知道。

几个老师知道。

校企项目组里消息灵的人也知道。

只是顾家还没正式公开,大家不好到处说。

而顾砚,也姓顾。

但他和我外公没有任何关系。

他是顾氏助学计划里的学生。

因为成绩好,被选进了顾氏校企项目。

一开始,我挺欣赏他。

他清瘦,干净,说话不多,做事很拼。

我把他的资料递给外公。

外公看完,只说:

“你觉得可以,就让他试试。”

后来顾砚进了项目。

他确实有能力。

但也犯过错。

一次汇报,他把数据版本交错,差点害整个小组重做。

一次实习,他没问清楚,就把内部纪要发给了外人。

还有一次论文材料,他用了不该直接引用的访谈内容,差点被老师点名批评。

这些事,最后都是我去补的。

我找老师解释。

找负责人重审。

陪他一条条改材料。

久而久之,项目圈里有人私下说:

“顾家继承人身边那个男生又出事了?”

“真能折腾。”

“每次都要继承人替他擦屁股。”

这话传来传去,只剩半截。

“顾家继承人身边有个寄生虫。”

唐妙听见了。

然后她看了看顾砚的姓。

又看了看我的姓。

她觉得,答案很明显。

顾砚姓顾,成绩好,常进顾氏。

我姓许,平时低调,又总在帮他处理麻烦。

所以她认定——

顾砚才是顾家继承人。

而我,就是那个寄生虫。

挺好笑。

但那时候,我懒得解释。

人的脑子一旦偏到某个方向,真相站到她面前,她也会闭眼绕过去。

2.

之后唐妙开始频繁出现在顾砚身边。

项目组每周三晚上开会。

顾砚习惯喝冰美式。

那天他刚坐下,唐妙就捧着一杯咖啡跑进来。

外面下着雨。

她头发湿了一半,鞋边也沾了泥。

可她笑得很甜。

“顾砚,我刚好路过咖啡店,就给你带了一杯。“

“你昨晚肯定又熬夜了吧。”

她把咖啡放到顾砚手边。

又小心翼翼地看我一眼。

“知夏,你不会介意吧?”

我抬头。

“我为什么要介意?”

唐妙咬了咬唇。

“我只是怕你误会。”

“毕竟你和顾砚是男女朋友。”

“可是我真的只是心疼他。”

她把“心疼”两个字说得又轻又软。

像怕别人听不见。

会议室里有人低头憋笑。

有人皱眉。

还有几个知道内情的人,看唐妙的眼神像看傻子。

顾砚没有解释。

他只是拿起咖啡,说:

“谢谢。”

唐妙眼睛一下亮了。

从那以后,她更勤快了。

早八的课,替顾砚占座。

午饭时间,给顾砚送便当。

项目组加班,她替顾砚打印资料,整理桌面,还会在他外套上贴便利贴。

“记得吃饭。”

“别太累。”

“你要照顾好自己。”

她不叫顾砚全名。

只在私下喊他“顾少”。

我第一次听见,是在教学楼拐角。

她和她的姐妹们打电话。

“他真的一点架子都没有。”

“明明以后要接顾家的,却还这么低调。”

“陆知夏根本不懂他,她只会拖累他。”

对面不知道说了什么。

唐妙笑了一声。

“放心,我有分寸。”

“我不是那种拜金女。”

“我是真心欣赏他。”

我站在拐角后,差点笑出声。

她所谓的真心,建立在一个错误的身份上。

可她自己很感动。

后来,她开始明着挑衅我。

一次项目讨论,她故意把顾砚的水杯拿到自己面前,拧开盖子再递回去。

“你手刚才不是划了一下吗?我帮你。”

顾砚手上只有一道纸划的小口子。

要不是唐妙提醒,估计他自己都忘了。

她做完,还看向我。

“知夏,你别生气。”

“我只是觉得,喜欢一个人就该多照顾他。”

“不是光享受他的好。”

这话差点把我听笑。

我问她:

“你觉得我享受了顾砚什么好?”

唐妙愣了一下,又露出那种委屈表情。

“我没有别的意思。”

“只是大家都知道,你进项目组是因为他。”

旁边周曼实在忍不住了。

“唐妙,你是不是脑子有坑?”

“知夏进项目组的时候,顾砚还没进呢。”

唐妙脸色一僵。

但她很快稳住。

“我又没说这个项目。”

“我是说顾氏那边。”

“顾砚不帮她,她能认识那么多人吗?”

周曼翻了个白眼。

“你真是……”

我按住周曼的手。

“不用说。”

唐妙以为我心虚,神情更笃定。

她低声对我说:

“陆知夏,其实你应该有点自知之明。”

“顾砚以后不会属于你这种人。”

“你现在占着位置,只会让自己更难看。”

我看着她。

“唐妙,你这么确定他有以后?”

她笑了。

“当然。”

“他姓顾。”

“这还不够明显吗?”

我点点头。

“挺明显的。”

明显到可笑。

3.

顾砚其实知道唐妙误会了。

这件事,我问过他。

那天我们在校外餐厅吃饭。

唐妙刚给他发来消息。

屏幕亮起时,我看见备注是“小妙”。

我以前没见过这个备注。

消息内容也挺亲密。

“顾少,今天辛苦啦。”

“我给你买了润喉糖,明天带给你。”

我放下筷子。

“顾少?”

顾砚把手机扣下。

“她开玩笑的。”

我看着他。

“那你告诉她你不是了吗?”

他沉默了一下。

“没必要吧。”

“只是一个称呼。”

我笑了。

“只是一个称呼?”

“她把你当顾家继承人,你也觉得没必要解释?”

顾砚皱眉。

“知夏,你能不能别这么敏感。”

“唐妙家里条件不好,人比较单纯。”

“她没有你想得那么复杂。”

又来了。

单纯。

条件不好。

没恶意。

这些词好像成了通行证。

只要贴上,就能随意冒犯别人。

我说:

“她在群里骂我是寄生虫,你也觉得单纯?”

顾砚明显愣了。

“什么群?”

我把截图递给他。

他看完,脸色变了变。

但不是愤怒。

是尴尬。

“女生之间说话,可能就是情绪化。”

我盯着他。

那一刻,我忽然觉得眼前这个人很陌生。

我以前喜欢他,是因为他自尊又努力。

可现在,他把别人的践踏说成情绪化。

只因为那份践踏,刚好抬高了他。

我问:

“如果她骂的是你呢?”

顾砚不说话了。

我拿起包。

“顾砚,你最好想清楚。”

“她误会的是你的身份。”

“你默认的是我的难堪。”

他抓住我的手腕。

“知夏,你别把事情闹大。”

“我最近有个很重要的机会。”

“顾氏的宴会,我收到了邀请。”

“这个时候闹,对谁都不好。”

我慢慢抽回手。

顾氏会邀请一部分学校项目成员和受助学生代表。

顾砚在名单里。

在他看来,这大概又是一次接近顾家的机会。

他怕我闹。

怕他在唐妙面前立起来的人设碎掉。

怕他在别人眼里的光环消失。

唯独不怕我难过。

那顿饭之后,我开始冷处理。

不回他的消息。

不帮他改材料。

不再替他和导师沟通。

顾砚起初还来找我。

后来次数少了。

因为唐妙填上了那个空位。

她每天陪他。

她说:

“你别难过,知夏就是太任性了。”

“她从小什么都有,不会懂你的压力。”

“你以后要承担顾家,身边确实需要一个懂事的人。”

顾砚没有反驳。

我听见这些话,是在项目室门口。

门没关严。

里面灯光很暗。

唐妙站在顾砚身前,替他整理领带。

她仰着脸,眼神湿漉漉的。

“顾砚,我会一直站在你这边。”

顾砚低头看她。

下一秒,他抬手,替她拨开额前的碎发。

动作很轻。

也很暧昧。

我站在门外,看了十几秒。

然后推门进去。

两个人同时回头。

唐妙像受惊的小鹿,立刻后退。

“知夏,你别误会。”

我看向顾砚。

“出来。”

顾砚跟我走到走廊。

他神色有些不耐烦。

“你又要怎么闹?”

我很平静。

“分手。”

他愣住。

“你说什么?”

“我说,分手。”

顾砚眉眼冷下来。

“陆知夏,就因为唐妙?”

“不是因为她。”

我看着他。

“是因为你。”

他像被刺了一下。

唐妙这时也跟出来。

她红着眼,却藏不住嘴角那点得意。

“知夏,你别冲动。”

“顾砚不是普通人。”

“你现在分手,以后后悔就晚了。”

我看着她。

“我后悔什么?”

唐妙轻轻笑了。

“后悔离开他。”

“后悔失去顾家。”

顾砚没有阻止。

他甚至冷声说:

“知夏,别把话说太满。”

“离开我,你以后想再进顾家的门,可能就没那么容易了。”

我差点笑出来。

我说:

“那你们一定要好好在一起。”

“千万别分。”

4.

宴会前一周,顾砚变得格外忙。

他订西装,做发型,甚至还去学了几节商务礼仪课。

至于钱从哪来,可能是唐妙咬牙凑的吧。

唐妙更夸张。

她在朋友圈连发三天礼服试穿照。

第一张配文:

“不是灰姑娘,只是终于等到属于自己的邀请函。”

第二张:

“站在优秀的人身边,也要努力让自己配得上。”

第三张最直接。

她发了和顾砚的合照。

顾砚穿着深色西装,站在顾氏大楼前。

唐妙挽着他,笑得灿烂。

配文:

“未来,请多指教。”

底下炸了。

“这是官宣?”

“哇,顾少和妙妙好配。”

“听说顾氏酒会很厉害,妙妙要飞升了?”

唐妙挨个回复。

“别乱说啦。”

“只是陪他参加一个家里安排的活动。”

家里安排。

我看到这四个字时,差点被水呛到。

顾砚没有反驳。

他甚至默许了那些评论。

有人私信问我:

“知夏,你和顾砚真分了?”

我回:

“快了。”

对方沉默半天,发来一句:

“你脾气真好。”

不是我脾气好。

是我不喜欢提前剧透。

酒会厅灯火通明。

进门时,周曼已经在等我。

她看见我,立刻走过来。

“你终于来了。”

我问:

“他们到了?”

周曼表情复杂。

“何止到了。”

“唐妙像孔雀开屏。”

我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

果然。

顾砚站在人群中。

深灰色西装,头发打理得很整齐。

唐妙挽着他的手臂,穿着一条香槟色礼服。

礼服应该是租的,腰身有些不合适。

但她整个人兴奋得发亮。

有人和顾砚打招呼:

“顾同学,今晚很精神。”

顾砚淡淡点头。

“谢谢。”

那人只是客套。

唐妙却像听见了册封。

她笑得更甜,身体贴得更紧。

她那几个姐妹也来了。

围在她身边,小声叫她“未来顾太”。

唐妙嘴上说:

“别乱叫。”

脸上的笑却一点没收。

我看得想笑。

周曼低声问:

“要不要过去?”

我摇头。

“不急。”

可唐妙看见了我。

她眼睛一亮,像猎人看见掉进陷阱的猎物。

她挽着顾砚,带着她那群姐妹,朝我走来。

顾砚看到我时,脸色微微一变。

大概是没想到我会穿得这么正式。

唐妙停在我面前,上下打量我。

“许知夏,你还真敢来啊。”

声音不大不小。

刚好够周围人听见。

我看着她。

“我为什么不敢?”

唐妙笑了。

“也是。”

“你这种人,最会厚脸皮。”

“以前靠顾砚进项目组,现在又想靠旧情混进顾氏的宴会。”

她身后的姐妹立刻接话:

“许知夏,做人还是要有点边界感吧。”

“都分手了,还追到这里来,难看不难看?”

“等妙妙进门,你不会还想扒着顾家吧?”

我没说话。

唐妙以为我被说中了,笑意更深。

她挽紧顾砚。

“许知夏,我今天心情好,不想跟你计较。”

“但有些话,我还是得提前告诉你。”

“今晚之后,顾砚的身份会正式公开。”

“我会陪他站在顾家人身边。”

“而你,只会被请出去。”

她顿了顿,故意提高声音。

“等我进了顾家的门。”

“你连给我提鞋都不配。”

周围猛地安静下来。

几个知道我身份的老师脸色变得很精彩。

周曼捂住嘴,努力不让自己笑出声。

顾砚终于开口:

“唐妙,少说两句。”

可他说得太晚,也太轻。

唐妙不满地看他。

“我说错了吗?”

“她本来就是靠你才有今天。”

“你就是太心软,才让她一直吸你的血。”

顾砚皱眉,却没反驳。

他看向我,语气复杂:

“知夏,今天是顾氏的重要场合。”

“你别把场面弄难看。”

我笑了。

“你放心。”

“难看的不会是我。”

唐妙刚要开口,宴会厅灯光忽然暗了下来。

主台亮起。

主持人请我外公上台。

顾怀山拄着手杖,缓缓走到话筒前。

全场安静。

唐妙瞬间挺直背。

她看着台上,眼神激动得几乎藏不住。

像真以为下一秒,外公就会喊顾砚的名字。

顾砚也站直了。

只有他的手指,微微发紧。

外公的视线扫过全场。

最后,落在我身上。

他开口:

“感谢各位今晚到场。”

“顾氏走到今天,离不开各位的信任。”

“今天借这个机会,我正式向大家介绍顾氏下一任继承人。”

唐妙屏住呼吸。

她身后的姐妹已经开始偷笑。

下一秒,外公声音清晰地传遍大厅。

“她是我的外孙女。”

“许知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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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刻,唐妙脸上的笑彻底僵死。

她像没听懂。

眼睛睁得很大,嘴唇微微张着。

她身后的姐妹也愣住了。

刚才还一口一个“未来顾太”的人,此刻安静得像被掐住喉咙。

顾砚的脸,白得更快。

他死死看着我。

像第一次认识我。

外公在台上朝我伸手。

“知夏,上来。”

所有人的目光转向我。

我从唐妙面前走过。

她下意识后退一步。

裙摆擦过她的鞋尖。

我没有停。

走上台后,外公把话筒递给我。

灯光落在我身上。

我低头,看见台下无数张脸。

我握住话筒。

“大家好,我是许知夏。”

“我母亲是顾董唯一的女儿。”

“我姓许,是因为我随父姓。”

“但这不影响我成为顾家的一份子。”

台下很静。

我继续说:

“过去几年,我一直在学校正常读书,也参与了一些顾氏的项目。”

“有些事没有公开,是因为我还在学习。”

“不是因为我没资格。”

说到这里,我看向唐妙。

她猛地低下头。

我淡淡一笑。

“所以,也希望大家以后不要再用姓氏判断一个人和家族的关系。”

“更不要把别人的低调,当成自己造谣的底气。”

掌声响起来。

不算猛烈,却足够响。

我下台时,外公的秘书已经站到顾砚面前。

她语气很平静。

“顾砚同学,请你稍后留一下。”

顾砚脸色难看。

唐妙却突然抓住他的胳膊。

“顾砚,这到底怎么回事?”

“她怎么会是继承人?”

“你不是顾氏继承人吗?”

顾砚甩开她的手。

“我什么时候说过我是?”

唐妙像被打了一巴掌。

“你没说过,可你也没否认啊!”

“我叫你顾少,你不是应了吗?”

“你带我来这里,你让我以为今晚是你公开身份!”

顾砚压低声音。

“是你自己乱想。”

唐妙眼眶一下红了。

她看着他,像看一个骗子。

“我乱想?”

“你享受我讨好你的时候,怎么不说我乱想?”

“我替你骂许知夏的时候,你怎么不说?”

“你现在看她是顾家继承人,就想把锅推给我?”

周围有人低声笑。

这笑声让唐妙彻底崩溃。

她忽然转向我。

“许知夏,你早就知道是不是?”

“你故意看我出丑!”

我看着她。

“我提醒过你。”

她一噎。

我说:

“周曼也提醒过你。”

“项目组的人也暗示过你。”

“可你不信。”

“你只愿意相信顾砚是继承人,因为这样你就能踩着我做梦。”

唐妙脸色青白交错。

“我只是被他骗了!”

我笑了。

“你不是被他骗。”

“你是喜欢那个骗局。”

她说不出话。

顾砚这时向我走来。

“知夏,我们谈谈。”

他声音低哑。

带着从未有过的慌张。

我往后退了一步。

“没什么好谈。”

他急了。

“我不知道今晚是公开你。”

“如果我知道……”

“如果你知道,就不会带她来?”

我替他说完。

顾砚沉默。

我看着他,心里最后一点柔软也散了。

他的眼眶红了。

“知夏,我错了。”

“我只是一时糊涂。”

我摇头。

“不。”

“你清醒得很。”

“每一次沉默,都是你选的。”

6.

宴会结束前,外公让人把顾砚叫到休息室。

我也在。

唐妙本来想跟进来,被秘书拦住了。

她站在门口,脸色难看得像要哭。

顾砚进门时,整个人已经没了刚来时的风光。

外公坐在沙发上。

手杖放在膝边。

他没发火,只是问:

“顾砚,你进顾氏助学计划几年了?”

顾砚低着头。

“三年。”

“这三年,顾氏亏待过你吗?”

“没有。”

“知夏亏待过你吗?”

顾砚喉结动了动。

“没有。”

外公点点头。

“那你为什么要借顾家的名头,在外面装不属于你的身份?”

顾砚脸色刷地白了。

“顾董,我没有主动说过……”

外公打断他。

“有些事,不是你没开口,就不算。”

“别人误会你是顾家继承人,你明知道不对,却不澄清。”

“别人用这个误会羞辱知夏,你也不阻止。”

“你享受了这个误会带来的好处,就要承担后果。”

顾砚嘴唇发抖。

“我知道错了。”

“我可以公开解释。”

“请您再给我一次机会。”

外公看向我。

“知夏,你说。”

顾砚立刻看向我。

那眼神带着哀求。

以前他也这样看过我。

每次出事,他都会说:

“知夏,这次真的麻烦你了。”

而我总会帮。

因为那时我喜欢他。

我以为帮一个努力的人,是值得的。

可后来我才明白。

有些人不是被帮起来的。

是被帮坏的。

我说:

“按规矩办吧。”

顾砚的脸彻底灰了。

秘书拿出一份通知,递给他。

“顾砚同学,从今晚起,顾氏停止给你的额外帮扶。”

“以后不再为你提供项目推荐、实习机会和各类特殊名额。”

“你原本的基础助学申请,会交回学校,由学校重新评定。”

“另外,请你在三天内归还顾氏项目资料和出入证。”

顾砚手指发僵,没有接。

秘书把通知放在桌上。

“这是结果。”

顾砚忽然抬头看我。

“许知夏,你真要这么绝?”

我觉得好笑。

“我只是不给了。”

“怎么就成了绝?”

“你以前没有我,不也考上了南城大学吗?”

“以后凭你自己走,不好吗?”

顾砚说不出话。

他当然知道不好。

因为他已经习惯了有人帮他把路铺平。

习惯了有人替他挡掉麻烦。

习惯了借我的光,装成自己的亮。

休息室门外突然传来争吵声。

唐妙尖锐的声音钻进来。

“你们凭什么不让我进去?”

“我是顾砚带来的!”

“我是他的女朋友!”

秘书开门。

唐妙冲进来。

她看见顾砚手里的通知,立刻慌了。

“怎么回事?”

“他们要对你做什么?”

顾砚没说话。

唐妙看向我,眼神里全是恨。

“许知夏,你是不是报复我们?”

“你已经是继承人了,为什么还要为难他?”

我还没开口,外公冷冷看她一眼。

“你是谁?”

唐妙一愣。

她大概没想到,自己在顾家掌权人眼里,连名字都不配被记住。

她咬唇。

“我是唐妙。”

“顾砚的女朋友。”

外公语气很淡。

“就是你在外面说,知夏给你提鞋都不配?”

唐妙脸色瞬间惨白。

“我……我是一时冲动。”

外公说:

“顾氏不欢迎恶意造谣的人。”

“你参加的顾氏专项面试,也取消。”

唐妙像被雷劈中。

“凭什么?”

外公笑了一声。

“凭你口无遮拦,不知分寸。”

唐妙还想说什么。

顾砚却低吼:

“够了!”

她不可置信地看他。

“你吼我?”

顾砚眼底全是烦躁。

“要不是你一直闹,事情会变成这样吗?”

唐妙的表情一点点碎掉。

“顾砚,你现在怪我?”

“你装顾家继承人的时候,怪过我吗?”

“我讨好你,哄你,陪你演戏,你怎么不说够了?”

两个人当场撕破脸。

我坐在旁边,只觉得讽刺。

这就是他们所谓的真爱。

一旦豪门梦碎,剩下的全是推卸。

7.

第二天,学校表白墙彻底炸了。

帖子一个接一个。

“昨晚顾氏公布宴现场,有人社死。”

“姓顾不等于顾家人,今日份冷知识。”

“唐妙当众说继承人给她提鞋都不配,结果继承人本人就在面前。”

还有人把之前群聊截图也放了出来。

虽然名字打了码,但熟人一看就知道是谁。

唐妙那几句“知夏拖累顾砚”“以后要接顾家”“不能留吸血的人”,被截图反复转发。

底下评论很损。

“她是怎么做到每一句都说反的?”

“这姐脑补能力太强了。”

“贫困不是问题,拜金还装清高才恶心。”

“顾砚也不无辜吧,他明知道自己不是,还让人叫顾少。”

“他享受得很。”

顾砚请了假。

唐妙也没来上课。

但躲得了一天,躲不了一辈子。

三天后,顾砚回学校。

他摘掉了那块我送他的表。

穿回普通卫衣。

人瘦了一圈。

以前围在他身边的人,全都散了。

从前有人喊他“顾少”,如今见了他,只会露出意味深长的笑。

唐妙更惨。

她申请的几个名额,全被刷下来。

不是谁故意整她。

是她在公开场合闹出那种事,老师不可能再把她推荐给顾氏。

她那群姐妹也不怎么理她了。

群聊截图流出去后,大家都怕被牵连。

所谓姐妹情,一夜之间散得干干净净。

唐妙第一次来找我,是在教学楼下。

她眼睛红肿,声音哽咽。

“许知夏,我知道错了。”

“你能不能跟老师说说,别取消我的推荐?”

我看着她。

“你道歉,是因为你觉得自己错了,还是因为你发现我有用?”

她脸一白。

“我真的知道错了。”

“我不该那样说你。”

“我也是被顾砚误导了。”

我问:

“群里的话,是顾砚拿刀逼你发的?”

她不说话了。

我又问:

“当众说我给你提鞋都不配,也是顾砚教的?”

唐妙眼泪掉下来。

“我只是太想改变命运了。”

“你这种人不会懂。”

“我家里穷,我什么都要靠自己争。”

“我好不容易看到一个机会,我不想错过。”

我看着她,忽然觉得很没意思。

“你想改变命运,没错。”

“可你选择的不是努力,是攀附。”

“你说自己靠自己,可你从一开始就在找男人当梯子。”

“更可笑的是,你梯子都找错了。”

唐妙脸涨得通红。

“你有钱当然可以站着说话不腰疼。”

我点头。

“我确实比你幸运。”

“但幸运不是你伤害我的理由。”

“我没义务因为你穷,就原谅你的坏。”

她怔在原地。

我绕开她离开。

没走几步,她在身后崩溃地喊:

“许知夏,你不过就是命好!”

我没回头。

命好也好。

出身好也罢。

我从不否认。

但如果她以为我只有命,那她这辈子也就只能把失败归给别人。

毕业前,我开始正式去顾氏实习。

外公说,既然身份公开了,就别再躲。

我每天在学校和公司之间来回跑。

忙得脚不沾地。

早上开会。

中午看材料。

晚上还要回学校写论文。

比起唐妙和顾砚那些情情爱爱,这些事枯燥得多。

也真实得多。

外公偶尔会嫌我动作慢。

“这点东西看这么久?”

我忍不住顶嘴。

“您看了一辈子,我才看多久?”

外公哼了一声。

“嘴皮子倒是利索。”

但第二天,他还是让秘书给我多准备了一份讲解。

我知道,他在教我。

不是把我放到台上,喊一句继承人,就万事大吉。

顾氏那么多人,那么多事,不是拿来炫耀的。

是沉甸甸的责任。

我渐渐明白。

我以前在学校低调,是因为不想被身份困住。

可公开之后,我也不能怕别人看见。

我该做的,是配得上它。

这期间,唐妙和顾砚的消息偶尔传到我耳朵里。

他们没分。

挺意外,又不意外。

唐妙失去了顾氏的机会,名声也坏了。

她怪顾砚骗她。

顾砚失去额外帮扶,日子一下紧了。

他怪唐妙把事情闹大。

两个人谁都不甘心承认自己押错了。

于是只能互相拖着。

8.

周曼有次跟我吃饭,说起他们。

“你知道吗?唐妙现在在后街奶茶店兼职。”

“顾砚在一家培训机构当助教。”

“俩人天天吵。”

我问:

“吵什么?”

“钱呗。”

周曼撇嘴。

“唐妙嫌顾砚没钱,还要装。”

“顾砚嫌唐妙势利,害他丢人。”

“前几天他们在奶茶店门口吵起来,唐妙说,要不是顾砚装继承人,她不会变成笑话。”

“顾砚说,要不是她爱慕虚荣,根本不会上钩。”

我喝了口水。

“挺配。”

周曼笑出声。

“我也觉得。”

后来,我真的在后街见过他们一次。

那天我去取打印材料。

路过奶茶店时,看见唐妙穿着工作服,正在封杯。

她脸上没了以前那种柔弱精致的妆。

眼底有黑眼圈。

顾砚站在门口等她。

手里拎着两份打折盒饭。

不知道说了什么,唐妙突然红了眼。

“你又买这个?”

“我今天站了一天,你就让我吃这个?”

顾砚也烦了。

“那你想吃什么?”

“我现在哪有钱天天请你吃好的?”

唐妙冷笑。

“没钱你当初装什么顾少?”

顾砚脸色铁青。

“你不是也信得挺开心?”

“你要不是想进顾家,会对我那么好吗?”

唐妙被戳中,抬手就要把奶茶砸过去。

店长在里面喊:

“不干就走!”

她动作僵住。

最后还是把杯子放下了。

一年后,我去了顾氏海外分部。

外公说,让我别总待在南城。

“人要多出去看看。”

“别被一座城困住。”

我知道他的意思。

南城有我的过去。

有我看错的人。

也有那些不太好听的流言。

但离开不是逃避。

是往前走。

海外分部的日子很苦。

时差乱。

语言杂。

会议一开就是几个小时。

有时候凌晨三点,我还在改一页发言稿。

外公给我打电话。

“后悔吗?”

我困得眼睛都睁不开。

“后悔什么?”

“后悔接这个担子。”

我看着窗外陌生城市的夜景。

车流像一条发光的河。

我说:

“不后悔。”

“有点累,但挺好。”

外公沉默片刻。

“感情呢?”

“还怕吗?”

我笑了。

“怕倒不至于。”

“就是以后眼光会好点。”

外公哼了一声。

“别光嘴上好。”

我说:

“知道了。”

挂电话前,外公忽然说:

“知夏,看错人不可怕。”

“可怕的是别人都看清了,你还替他找借口。”

我想起顾砚。

想起他第一次站在答辩台上,眼神清亮,说想凭自己让家里过好一点。

那时候的他,或许也是真的。

只是后来,他走偏了。

被唐妙一声声“顾少”叫昏了头。

被虚荣喂大了胃口。

最后连自己是谁都不肯承认。

我不恨他了。

也不恨唐妙。

因为他们已经不在我的路上。

我回南城,是两年后的春天。

那时我已经能独立负责一部分业务。

外公身体还好,只是白发更多了。

他在公司会议上当众夸我:

“比以前像样点。”

我听得想笑。

这是他最高级别的夸奖。

会议结束后,周曼约我吃饭。

她还是一如既往八卦。

饭吃到一半,她忽然说:

“我昨天看见唐妙了。”

我抬头。

“她怎么样?”

“和顾砚还在一起。”

周曼啧了一声。

“也不知道图什么。”

“听说两人毕业后都留在南城。”

“工作一般,租房也不太顺。”

“唐妙总说自己当年差点进顾家,都是顾砚害了她。”

“顾砚就说,她当年要不是那么贪,也不会闹到全校皆知。”

“反正吵来吵去,谁都不放过谁。”

我夹了一筷子菜。

“挺好。”

周曼愣了一下。

“哪里好?”

“锁死。”

我说。

“别出来祸害别人。”

周曼笑得差点呛到。

吃完饭,我一个人走回停车场。

南城的春夜很舒服。

风里有花香。

我路过后街时,看到一家新开的便利店。

玻璃窗里,有个男人正在搬货。

他转身时,我认出是顾砚。

他比从前成熟了些,也疲惫了些。

身上的衬衫皱着,袖口挽到手肘。

唐妙坐在收银台后,低头刷手机。

不知道顾砚说了什么。

唐妙忽然抬头,不耐烦地喊:

“你能不能别烦我?”

“今天房租又该交了,你想办法没有?”

顾砚把箱子放下。

“我不是一直在想吗?”

唐妙冷笑。

“想有什么用?”

“当初你要真是顾家继承人,我用得着在这里耗?”

顾砚猛地看她。

“你是不是一辈子都要提这个?”

唐妙也站起来。

“我为什么不能提?”

“要不是你骗我,我会得罪许知夏?”

“我会变成笑话?”

顾砚声音发冷。

“你少把自己说得多无辜。”

“你当初看上的不就是顾家的钱吗?”

两个人又吵起来。

店里客人尴尬地退了出去。

我站在路灯下,看了一会儿。

忽然觉得,命运有时候很公平。

他们当年都想借一个不属于自己的身份往上爬。

如今就被那个梦困在原地,反复撕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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