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第106章
就现在这局面，他搞不好就被两面夹击，卡死在中间。
“陛下放心，属下这就去办。”李斯立马反应过来。
他快速写好密信，绑在玄鹰腿上放了出去。
玄鹰刚上天，外面就来人通报。
“昌平君求见！”
李斯和蒙毅对视一眼，心里同时跳出公子禾临走前那句话：看好昌平君。
其实李斯早就对这个人心存戒备。
不管昌平君给秦国立了多少功。
他血管里流的可是楚**族的血。
再加上他在朝里代表的，是楚国外戚这一派势力。
这人可不是什么善茬。
要知道，大秦到现在还没动楚国。
不只是因为楚国地广人多。
最关键的是楚国外戚在朝廷上头太硬了！
要打楚国，得先把这些楚国外戚的势力给拔了。
翻翻大秦的底儿，楚人在朝中的人手实在太多了。
宣太后就是楚国的女子！
华阳太后也是从楚国贵族里出来的。
还都是芈家！熊家的根！
这两位太后，全是楚人。
昌平君一进来，就看到嬴政盯着地图发呆。
“陛下，听说公子禾已经带兵杀进魏国了？”
嬴政眼睛眯了一下，没急着回话。
以前他对这个人，那是百分百的信任。可公子禾临行前那几句提醒，像一颗钉子扎到他心里头——昌平君这人，怕是有问题。
要不是人家确实立过不少大功，换个人，光凭公子禾一句话，嬴政早就把人剁了。
没办法，谁让现在公子禾在他心里的分量，重得离谱。
“臣想去新郑坐镇。”昌平君开口了，声音压得很低。
这本就是他跟魏无忌早就商量好的退路。要是直接说去楚国，那也太没脑子了，嬴政又不傻。但改口说新郑，意思就不一样了。
新郑那地方，虽然已经被秦国拿下，可暗地里的反抗势力一直没消停。特别是那些韩国老贵族，手里藏着不少底牌，加上公子禾的清洗和杀匈令没打到那边去，人心和兵力都还能用。
昌平君一到新郑，就能**那边的反抗势力，把整个新郑搅得鸡飞狗跳。到时候秦国和魏国的联系一断，公子禾那边就等不到援兵了。
这才是他们真正的计划。
“新郑？”嬴政挑了挑眉，有点意外。
他原以为昌平君会挑楚国，那样他还真得琢磨琢磨。可新郑……这招可真不按常理出牌。
“对。”昌平君说得理直气壮，“公子禾在魏国打仗，咱们得防着楚国那边下手。可韩国那边一直不消停，要是放松了警惕，保不准从哪冒出来幺蛾子。”
这话听着挑不出毛病，仿佛他真是一心为秦国办事。
嬴政沉默了一会儿。
公子禾确实提醒过他昌平君别可信，可手头没证据。再说，这一趟正好能探探底。
更何况，公子禾动作那么利索，就算昌平君真憋着什么坏水，也翻不了天。
“行，你去新郑，盯紧韩国那边。”
“遵命！臣这就出发。”昌平君拱了拱手，转身就走。
公子禾那边，已经动上手了。
昌平君心里门清，他必须赶在大秦彻底压死之前，把各方势力拧成一股绳。哪怕手段再脏，也得挡住公子禾的路，最好能直接把他给解决了。
嬴政摆了摆手：“退下吧。”
昌平君弯腰退出了大殿。
等那扇沉甸甸的大门关上，嬴政才转向李斯和蒙毅，低声交代起朝政上的事。
昌平君一踏出秦王宫，步子就快了起来，几乎是跑着往宫门冲。他脑里飞快地盘算着：先去找项燕，再联络魏无忌，还得把韩国那边的人也拉进来。时间紧啊，越快越好。这一回，非得把公子禾按死在地上，绝不给他翻身的机会。
可他刚走出去没几步，一个小宫女忽然从旁边窜出来，像是没长眼似的，一头撞在他胳膊上。
昌平君皱了皱眉，正要发火，右手心里却猛地一沉——一个凉飕飕的东西被塞了进来。
他脸色不变，把那东西攥紧，脚下不停，继续往外走。直到上了宫外等着的马车，帘子一拉，他才慢慢张开手指。
纸条上只有几行字。
昌平君只扫了一眼，脸色瞬间白得吓人。
“这怎么可能！”
他声音都变了调：“这才多久？”
纸上写的，正是嬴政和他在大殿里商议的那些事，连公子禾一个上午就拿下邺城在内的八座城池的消息，也一字不落地摆在那。
这消息跟一棒子敲在他脑袋上似的，把他所有计划砸得粉碎。
但他到底不是一般人，深吸了几口气，硬是把情绪压了下去。牙一咬，他把原本准备好的密信从车窗塞了出去：“让魏无忌马上动手，项燕和韩国那边也别磨蹭了，全部给我动起来。”
昌平君没有别的路能走了，计划只能往前推。就算局面再糟糕，也比干等着强。他只能赌，赌魏无忌能在正面扛住公子禾。只要拖住一会儿，等韩国那边闹出乱子，把秦军的注意力勾走，再等到项燕带着楚国的兵马赶到，也许还能翻盘。
可他脑子里刚把下一步理顺，马车外头突然静得吓人。
紧跟着，一道冷飕飕的声音从车帘外传进来：“昌平君，你是不是还想让我替你递个信？”
“唰”一声，昌平君的脸比纸还白。
他已经认出这声音的主人是谁了——中车令，人猫，公子禾手下那个疯子。
“你……你啥时候……”昌平君的脑子像被抽空了。
“啥时候？”那声音里夹着股阴冷的笑意，“从你踏进咸阳那天开始，我就盯上你了。”
车帘被人从外头掀开，露出人猫那双冰刺一样的眼睛。他嘴角微微一扯，接着说：“你跟魏无忌传的那些信，我全抄了一遍存着呢——想看看不？字迹挺清楚。”
昌平君这下彻底慌了，后背全是冷汗。
他死死盯着人猫，总算明白过来，自己从头到尾都被人耍了。
之前那些“一帆风顺”，根本不是他本事大，而是对方故意睁只眼闭只眼。他以为自己在下棋，可公子禾眼里头，他连个像样的棋子都算不上。
嬴政怕也早就在旁边看热闹，根本懒得管。
“别磨蹭了。”人猫嘴角一挑，语气里全是嘲讽，“跟我去见大王吧。”
话说到这个份上，昌平君已经没有翻身的余地了。
……
另一边，公子禾的大军一口气攻下了十五座城。
他们离大梁只剩五百里路。
十五座城，一个白天就拿下了。
就算是大雪龙骑这种身经百战的队伍，这会儿也累得够呛。黑色的重甲上全是血迹，北凉刀原本亮得能照人，现在刀刃已经被染成了深红色。
可公子禾还是那副冷冰冰的样子。
他身上的玄鸟黑袍干干净净，连一滴血都没沾上，但那股血腥味浓得让人心里发毛。
忽然，一道青影从天而降。
是曹长卿。
这位儒圣一身青衫，看着文质彬彬，可只要见过他出手的人，都知道这老家伙有多凶。
十五座城，他一个人就破了九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