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2章
顾远没说话,只是试了试刀锋。
刀光映着他的眼睛,眼神冰冷。
4
第二天傍晚,我推开家门。
客厅里没有往常的乌烟瘴气,反而飘着一股奇异的肉香。
餐桌中央摆着一束娇艳的百合花,是我最喜欢的品种。
顾远系着围裙从厨房端出一盘红烧肉,脸上堆满了久违的笑意。
“老婆,回来啦。快洗手准备吃饭。”
婆婆破天荒地没有坐在沙发上嗑瓜子,而是热情地拉开椅子。
“嫚茵啊,今天工作累了吧?快坐快坐。”
林楚楚也坐在一旁,笑眯眯地给我递了张湿纸巾。
“嫂子,昨天的事远哥都跟我说了。理财亏了就亏了,人没事就好。远哥说今天特意做了一桌好菜,给你去去晦气。”
我看着这诡异的一幕,只觉得心里发冷。
事出反常必有妖。
我把手揣进兜里,盲按下了录音笔的开关。
“谢谢妈,谢谢楚楚。”我扯出一个僵硬的笑,顺从地坐下。
席间,顾远不断地给我夹菜。
“老婆,这几年跟着我,你受委屈了。”
他端起酒杯,眼神深情。
“我还记得咱们刚谈恋爱那会儿,穷得只能吃路边摊。你都没嫌弃我。现在日子好过了,我却因为工作忽略了你。”
“昨天你哭成那样,我心里真不是滋味。钱没了咱们再赚,只要咱们一家人好好的。”
他这番话说得声情并茂,眼眶甚至还泛了红。
如果不是昨晚亲眼看到他磨刀,我可能真的会信了他的邪。
我低着头,装作被感动得说不出话,只是默默地扒饭。
“来,嫚茵。”
婆婆突然端着一个青花瓷碗走过来。
碗里盛着一碗浓稠的汤,散发着一股古怪的药材味,还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腥甜。
“这是妈特意去老中医那给你抓的安神大补汤,熬了三个小时呢。”
婆婆把碗重重地放在我面前,语气里带着不容拒绝的命令。
“趁热喝了,一滴都不许剩。”
我盯着那碗汤,胃里一阵翻腾。
“妈,我胃不太舒服,实在喝不下这么补的东西。”我试图推脱。
“喝不下也得喝!”婆婆脸色一沉,三角眼透出凶光,“我辛辛苦苦熬的,你敢不领情?”
顾远也放下了酒杯。
他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神情变得阴沉。
他走到我身后,双手死死按住我的肩膀。
力气大得几乎要捏碎我的骨头。
“老婆,妈的一片心意,你怎么能拒绝呢?”
他的声音贴着我的耳边,像毒蛇吐信。
“喝了吧,喝了睡一觉,什么烦恼都没了。”
林楚楚在一旁捂着嘴偷笑,眼神里满是幸灾乐祸。
我被顾远死死按在椅子上,根本动弹不得。
我心里一阵绝望。
我迫不得已,只能颤抖着手端起碗。
汤碰到嘴唇的瞬间,我借着宽大袖口的掩护,手腕猛地一歪。
一大半的汤汁顺着我的嘴角,悄无声息地流进了桌布死角下的垃圾篓里。
我只咽下了极少的一点,然后把空碗重重地放在桌上。
“我......我喝完了。”
几分钟后,药效发作得比我想象的还要快。
一阵强烈的眩晕感袭来,眼前天旋地转。
我顺势趴在桌上,闭上眼睛,放缓了呼吸,装作彻底昏死过去。
“扑通。”
我听到顾远松开手,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终于消停了。”他嫌恶地拍了拍手。
婆婆冷哼了一声:“这药效真够烈的,老中医没骗人。赶紧的,办正事!”
我感觉到有人粗暴地抓起我的右手。
顾远拉开公文包的拉链,掏出一沓厚厚的文件。
纸张翻动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无限连带责任担保书》、《自愿放弃婚内财产协议》......”
林楚楚的声音里透着压抑不住的狂喜。
“远哥,等她按完手印,咱们就把那些粉塞进她包里。”
“明天一早,咱们就拿着证据去报警。”
“她不仅要背这五百万的债,还得进去蹲个十年八年!这辈子都别想翻身了!”
顾远低低地笑了一声,声音里满是贪婪和残忍。
“要怪,就怪她自己蠢。占着茅坑不拉屎,还挡了咱们的财路。”
冰冷的红印泥被硬生生地按在我的大拇指上。
顾远抓着我的手腕,一点点地向下压。
粗糙的纸面即将贴上我的指腹。
极致的憋屈和愤怒在我胸腔里冲撞,我几乎咬碎了后槽牙。
就在这时。
门外突然传来一声异响。
紧接着。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大门被人一脚踹开。
5
踹门的并不是什么人。
而是走廊窗户没关,穿堂风猛地灌进来,把门外堆放的一个废旧铁鞋架刮倒了,重重地砸在防盗门上。
这突如其来的巨响,吓得屋里三人浑身一哆嗦。
顾远手一抖,抓着我的手腕松了劲。
就是现在!
我猛地睁开眼,借着那点残存的清醒,一把推开顾远。
胃里一直强压着的翻江倒海,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呕——”
我发出一声剧烈的干呕,将晚上强塞进去的饭菜,连同那点残留的药汤,精准无误地吐了顾远一身。
酸腐的气味瞬间弥漫开来。
“卧槽!”
顾远尖叫一声,像触电般弹开。
他低头看着自己那件昂贵的白衬衫上沾满的污物,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桌上那份刚刚翻开的《无限连带责任担保书》,也被我吐出的污物溅到,红色的印泥晕染开来,彻底糊成了一团。
“你他妈有病啊!”顾远嫌恶地甩着手,气急败坏地吼道。
林楚楚捂着鼻子,连连后退,高跟鞋崴了一下,差点摔倒。
婆婆更是气得跳脚,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骂:“你个丧门星!喝个汤还能吐成这样,你是存心恶心人是不是!”
我软绵绵地瘫倒在椅子上,双眼翻白,继续装死。
现场一片混乱,逼签的计划彻底泡汤。
顾远恶心得连文件都不顾了,冲进卫生间疯狂洗漱。
第二天醒来时,我躺在次卧的床上。
头还有些昏沉,但我知道,最危险的关头已经过去了。
我揉着太阳穴走出去,装作完全断片的样子。
“妈......昨晚发生什么了?我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我惊恐地看着婆婆。
婆婆正在拖地,闻言狠狠地翻了个白眼。
“你还有脸问!喝个补汤能吐我儿子一身,晦气东西!”
她以为我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又恢复了那副颐指气使的嘴脸。
我唯唯诺诺地低下头,没还嘴。
顾远在卫生间洗澡,水声哗哗作响。
他的公文包就扔在沙发上。
我快速走过去,拉开拉链。
昨晚那份被弄脏的文件已经被他扔了,包里重新放了一份干净的协议。
旁边,还放着他伪造的我的身份证复印件。
我深吸一口气,从口袋里掏出我提前准备好的东西。
那是一张高仿的身份证复印件。
上面的照片和身份信息,全是我找私家侦探弄来的,林楚楚的真实资料。
我手脚麻利地将顾远包里的那份抽出来,把林楚楚的这份塞了进去。
然后,我又从包里摸出一张伪造的《百万娘家拆迁款继承意向书》,悄悄塞到了我次卧的枕头底下。
做完这一切,我若无其事地回到厨房倒水。
半小时后。
婆婆进次卧打扫卫生。
“这什么破纸......”
她嘟囔着掀开枕头,声音突然顿住了。
我站在门外,听见里面传来粗重的呼吸声。
“一百万......拆迁款?!”
婆婆压低了声音,语气里透着难以掩饰的狂喜。
没过多久,顾远洗完澡出来,婆婆立刻把他拉进了房间。
两人在里面嘀咕了半天。
再出来时,顾远看我的眼神变了。
不再是昨晚那种急于除之而后快的杀意,而是多了一丝贪婪的算计。
“老婆,昨晚你身体不舒服,今天就在家好好休息吧。”顾远换上了一副虚伪的笑脸。
他们决定暂时留我一命,等榨干这笔拆迁款,再把我踢开。
顾远急匆匆地拎起公文包出门了。
他急着去地下黑市,拿那份“我的”证件去签高利贷。
为了尽快拿到xiqian集团的提成供林楚楚吸毒,他根本没仔细核对包里的文件。
下午三点。
我的手机震了一下。
是顾远发来的暗号:“事情办妥,今晚加餐。”
我盯着屏幕,冷笑一声。
五百万的催命符,已经牢牢贴在了林楚楚的头上。
好戏,终于要开场了。
6
确定那笔五百万的黑债已经彻底落在林楚楚头上后,我立刻开始行动。
我把几件换洗衣物塞进行李箱,拉着箱子走到客厅。
顾远正坐在沙发上,拿着手机不知道在给谁发消息,一脸得意。
看到我提着箱子,他愣了一下,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你干什么去?拿个箱子干嘛?”
我装出一副疲惫又无奈的样子,叹了口气。
“公司安排我去外地出差,封闭式培训,要走大半个月。”
顾远一听,脸色顿时沉了下来,猛地站起身。
“出差?什么破公司天天出差!你走了家里谁做饭?我妈腰不好,楚楚又刚来,你让她们吃外卖啊!”
他习惯性地对我大呼小叫,完全把我当成了这个家的免费保姆。
我垂下眼皮,掩去眼底的冷意,声音放得很轻。
“老公,我也不想去啊。可是主管说了,这次培训关系到年底的奖金。我还指望着拿了奖金,把之前理财亏的钱补上一点呢。”
我顿了顿,抛出了那个他最关心的诱饵。
“而且,我正好趁着这次出差,顺道回趟娘家,把我爸妈那一百万拆迁款的手续给办了。早点弄完,钱也能早点到账不是?”
听到“一百万”这三个字,顾远的怒火瞬间就消了。
他心思一转,态度立马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哎呀,老婆,你看你,怎么不早说。”他走过来,假惺惺地帮我提箱子,“工作重要,家里的事你就别操心了。你安心去办手续,早去早回啊。”
我忍着恶心,点了点头,转身走出了那个充满算计的家。
门关上的那一刻,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我没有去机场,而是直接打车去了我提前租好的高档小区。
这里的安保极其严密,没有门禁卡,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来。
安顿好自己后,我连夜赶回了娘家。
我以“带你们去海边旅游”为借口,连哄带骗地把父母接了出来,连夜搬到了另一座城市的亲戚家。
彻底切断了顾远一家可能威胁我家人的所有途径。
做完这一切,我坐在酒店的床上,拿出另一部备用手机。
拨通了110。
“喂,我要实名举报。城南路地下台球厅,有人长期从事地下xiqian和涉毒交易。”
挂断电话,我把手机卡拔出来,折断扔进了马桶。
两天后。
顾远的电话像催命一样打了过来。
“沈嫚茵!你死哪去了!你不是说去办拆迁款吗?钱呢!”
电话那头,顾远的声音像一头暴怒的野兽。
背景音里,还夹杂着摔东西的声音和女人的尖叫。
我把手机拿远了一点,装作可怜兮兮的语气。
“老公,你别急啊。手续卡在房管局了,我正在托关系走后门呢。你再给我几天时间,我保证把钱拿回去。”
“你最好别耍花样!赶紧把钱弄回来!”顾远咆哮着挂断了电话。
我点开手机里的监控应用。
失去我这个全能保姆后,顾远家里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监控画面里,客厅像个垃圾场,外卖盒扔得到处都是。
婆婆正指着林楚楚的鼻子破口大骂。
“你个好吃懒做的狐狸精!天天睡到日上三竿,连个碗都不洗!我儿子养你是让你当少奶奶的吗!”
林楚楚正处于毒瘾发作的边缘,整个人烦躁得像一条疯狗。
她抓起茶几上的烟灰缸,狠狠砸在地上。
“闭嘴!你个老不死的东西!你儿子还欠我钱呢,你有什么资格教训我!”
婆婆气疯了,冲上去就撕扯林楚楚的头发。
林楚楚红了眼,猛地一推。
婆婆惨叫一声,整个人向后倒去,后腰重重地砸在实木茶几的尖角上。
“咔嚓”一声闷响。
婆婆瘫在地上,痛苦地哀嚎起来。
家里彻底成了修罗场。
就在顾远被家里两个女人吵得焦头烂额,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时。
他的手机屏幕突然亮了。
一条来自地下黑庄的死亡催收短信,重重地砸进了他的视线。
7
“砰!”
防盗门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巨响,连门框都被震得掉了一地白灰。
十几个光着膀子、花臂纹身的壮汉,像一群饿狼一样踹开了顾远家的门。
为首的刀疤脸手里拎着一根棒球棍,进门二话不说,直接一棍子砸碎了玄关的穿衣镜。
玻璃碴子碎了一地。
“顾远呢!给老子滚出来!”
刀疤脸怒吼一声,震得客厅的吊灯都晃了晃。
顾远正光着脚从卧室跑出来,看到这阵势,腿一软,直接跪在了碎玻璃上。
“大哥......大哥有话好说,别动手......”
顾远吓得脸色惨白,裤裆处湿了一大片,竟然直接尿了裤子。
两个壮汉冲上去,像拖死狗一样揪住顾远的头发,把他拖到了客厅正中央。
“好说?你他妈把条子引到台球厅,害得我们场子被端,资金链全断了!你还跟我说好说?”
刀疤脸走过去,一脚踩在顾远的脸上,狠狠碾压。
“五百万!连本带利,今天要是拿不出钱,老子就卸你一条腿!”
顾远疼得惨叫起来,双手死死抱住刀疤脸的腿。
“大哥!冤枉啊!条子不是我引去的!还有那钱......那钱不是我借的啊!”
他急于甩锅,大喊道。
“担保人和法人都是我老婆的名字!字是她签的,手印也是她按的!你们去找她要钱啊,找我干什么!”
刀疤脸冷笑一声,从兜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欠条,狠狠拍在顾远脸上。
“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这上面写的是谁的名字!”
顾远哆嗦着手拿起欠条,只看了一眼,顿时僵住了。
欠条的落款处,赫然印着“林楚楚”三个大字。
旁边那个鲜红的手印,清晰无比。
“不......不可能......这怎么可能!”
顾远疯了似的揉着眼睛,“我明明放的是沈嫚茵的身份证!怎么会变成林楚楚!”
就在这时,客房的门被撞开。
林楚楚披头散发地冲了出来,她毒瘾刚好发作,鼻涕眼泪糊了一脸,整个人像抽风一样抖个不停。
“远哥......给我......快给我那东西......”
她连滚带爬地扑向顾远。
刀疤脸一把揪住林楚楚的领子,把她拎了起来。
“林楚楚是吧?欠条是你签的,钱呢?”
林楚楚迷迷糊糊地看向欠条,当看到自己的名字时,她原本混沌的眼神瞬间清醒了,取而代之的是极度的惊恐和崩溃。
“不!这不是我签的!我没有借钱!”
她像疯狗一样扑向顾远,尖利的指甲直接在顾远脸上挠出几道血印。
“是你!顾远你个王八蛋!你设局骗我!你逼我签的对不对!”
顾远疼得大叫,反手一巴掌扇在林楚楚脸上。
“贱人!你敢打我!要不是你要吸那玩意儿,老子能去借高利贷吗!”
两人就在一群催收大汉的围观下,在满地狼藉中互相撕咬、互扇耳光。
往日那口口声声的情深意重,此刻变成了一场极其丑陋的狗咬狗。
“够了!”
刀疤脸不耐烦地吼了一声,一脚把两人踹开。
他从后腰抽出一把开刃的砍刀,直接架在了顾远的脖子上。
刀锋冰凉,瞬间划破了顾远的皮肤,渗出一道血丝。
“老子没空看你们演戏。既然没钱,马上把这套房子卖了抵债!房产证拿出来!”
顾远吓得浑身发抖,连滚带爬地冲进卧室,翻出房产证,双手捧着递给刀疤脸。
“大哥,房子在这,这房子值好几百万,够还债了!”
刀疤脸翻开房产证,脸色顿时阴沉下来。
他反手一刀背砸在顾远背上,把顾远砸得趴在地上吐出一口酸水。
“你他妈耍我?这房子早就被银行抵押查封了!上面盖着这么大的章你当老子瞎啊!”
顾远不敢置信地夺过房产证。
看着上面那枚刺眼的银行抵押章,他彻底绝望了。
他终于明白,自己从头到尾都被我耍了。
刀锋再次压紧了他的脖子,鲜血顺着领口流下。
走投无路的他,哆嗦着拿出手机,拨通了我的电话。
“老婆......嫚茵,求求你,把那一百万拿来救救我......他们要杀了我啊!”
顾远在电话那头嘶吼着,声音里透着无尽的恐惧。
我坐在高档公寓的落地窗前,端着一杯红酒,轻轻摇晃了一下。
“好啊,老公。我马上到。”
我按下了挂断键。
8
半小时后。
我推开了顾远家那扇摇摇欲坠的防盗门。
身旁跟着两名西装革履的专业律师,身后是四个身高一米九、戴着墨镜的保镖。
高调,且压迫感十足。
屋里顿时一片死寂。
顾远原本像条死狗一样趴在地上,看到我进来,眼睛猛地一亮。
他连滚带爬地扑过来,死死抱住我的腿,鼻涕眼泪蹭了我一裤腿。
“老婆!你终于来了!一百万呢?快给他们!不然他们真的会砍死我的!”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那张因为恐惧而扭曲的脸,嫌恶地皱了皱眉。
抬起腿,一脚将他踹翻在地。
“顾远,你是不是脑子进水了,真以为我有一百万?”
我从包里抽出一份文件,直接砸在他那张满是血污的脸上。
“看清楚,这是《离婚起诉状》。”
顾远被砸得有些懵,他哆嗦着手捡起起诉状,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
“你......你要跟我离婚?”
躺在角落里、因为断了腰椎无法动弹的婆婆,此刻突然像回光返照一样嚎了起来。
“你个黑心毒妇!我儿子都这样了你还要离婚!你见死不救,你不守妇道!你就不怕遭雷劈吗!”
她趴在地板上撒泼打滚,试图用那套传统的女德来对我进行道德bangjia。
我冷笑一声,连看都没看她一眼。
直接拿出手机,连上了客厅里那个还没被砸坏的蓝牙音箱。
手指轻点。
音箱里立刻传出了顾远和林楚楚在主卧里的密谋声。
“那五百万的高利贷,加上xiqian那边的流水,全落在她头上。”
“到时候就算爆雷,也是她去顶罪。咱们拿着提成,直接去国外逍遥。”
“实在不行......给她下点安眠药,直接按手印。”
清晰的录音在满目疮痍的客厅里回荡。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
顾远脸色灰败,张着嘴,半天没发出一点声音。
婆婆的哀嚎声也戛然而止,像被人掐住了脖子的鸭子。
刀疤脸听完录音,眯起眼睛打量着顾远。
他终于明白,眼前这个男人,不过是个被自己老婆彻底套路空了的穷光蛋,根本榨不出半滴油水。
“妈的,浪费老子时间。”
刀疤脸啐了一口,抓起茶几上一个厚重的玻璃大烟灰缸。
没有任何犹豫,对着顾远撑在地上的右手,狠狠砸了下去。
“咔嚓!”
骨头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啊——!!!”
顾远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叫,捂着被彻底废掉的右手,在满是玻璃渣的地板上疯狂打滚。
鲜血顿时染红了地面。
林楚楚见势不妙,趁着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顾远身上,手脚并用地往门外爬。
“想去哪?”
我冷冷地开口。
身后的保镖大步上前,一把揪住林楚楚的头发,像拖抹布一样把她死死拖了回来,重重地扔在我脚边。
林楚楚哭花了妆,假睫毛掉了一半,狼狈不堪。
她跪在地上,拼命给我磕头。
“嫂子!我错了!都是顾远逼我的!求求你放我一条生路吧!”
我蹲下身,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
“放你生路?你拿我的身份证去签高利贷的时候,想过给我留生路吗?”
我松开手,从包里拿出一个透明的自封袋。
里面装着几张沾着白色粉末的锡纸。
“林楚楚,这东西,你很熟吧?”
林楚楚看到锡纸,瞳孔骤然一缩,整个人像烂泥一样瘫倒在地。
我站起身,当着所有人的面,拨通了110。
“喂,我要报警。有人在我家吸毒,并且涉嫌伪造国家机关印章和诈骗。”
电话挂断。
警笛声在楼下疯狂呼啸,由远及近。
顾远躺在血泊中,死死盯着我举着手机冷漠的面孔。
他终于发出了一声绝望到极点的哀嚎。
“你......你居然一直在算计我们!”
9
急促的脚步声在楼道里响起。
全副武装的警察迅速冲进屋内,控制了整个局面。
“都不许动!双手抱头蹲下!”
带队警官一声厉喝,刀疤脸和那群催收大汉还没来得及反抗,就被死死按在了地上。
手铐“咔哒”上锁的声音,在混乱的客厅里显得格外清脆。
林楚楚看到警察的那一刻,彻底疯了。
她连滚带爬地往客房钻,试图销毁什么东西。
两名女警立刻冲上去将她死死按住。
“搜!”
警官一声令下。
不到十分钟,一名警察从客房里走了出来。
手里提着一个证物袋,里面装着从林楚楚床垫夹层里搜出的大量未吸食完的白色粉末,以及一套完整的吸毒工具。
人赃并获,铁证如山。
林楚楚瘫在地上,鼻涕眼泪糊了一脸,连求饶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顾远被两名警察架了起来。
他那只被废掉的右手无力地耷拉着,鲜血还在往下滴。
当冰冷的手铐戴上他左腕的瞬间,他突然像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疯狂地挣扎起来。
“警察同志!我是冤枉的啊!”
他指着瘫在地上的林楚楚,声嘶力竭地甩锅。
“是她!毒品是她的!高利贷也是她借的!伪造印章也是她干的!我什么都不知道啊,我被这个贱人骗了!”
他转过头,用一种极其恶心、哀求的眼神看着我。
“老婆,你帮我作证啊!我是清白的!”
我看着他那副丑陋的嘴脸,心里平静无波。
我镇定自若地走到带队警官面前,从包里掏出一个黑色的优盘,递了过去。
“警官,这里面有顾远找人伪造我私章的监控录像,有他参与地下钱庄xiqian的流水证明,还有他们密谋将吸毒罪名栽赃给我的完整音频录音。”
我顿了顿,声音清晰而坚定。
“所有的证据都在这里,他才是主谋。”
顾远听到这句话,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
一小时后,警局的审讯室里。
面对优盘里铁证如山的监控和录音,顾远彻底崩溃了防线。
当办案民警冷冷地告诉他,他不仅要背负那五百万的高利贷烂账,还涉及诈骗、伪造国家机关印章、参与xiqian以及容留他人吸毒等多项重罪时。
他疯了。
他疯狂地用头撞击着审讯椅前的挡板,撞得头破血流。
“让我见沈嫚茵!求求你们让我见见她!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他嚎啕大哭,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凄厉得像个鬼。
“只要她撤诉,只要她原谅我,让我干什么都行啊!”
警察冷漠地看着他,合上了审讯笔录。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你的案子,等着法院判吧。”
而在警局的大厅里。
恶婆婆因为长期隐瞒顾远的犯罪所得,并且协助销毁了部分伪造文件的物证,以包庇罪被一并带回了局里。
她原本还坐在椅子上撒泼,大骂警察抓错人。
直到一名办案人员路过,随口提了一句。
“那个叫顾远的,数罪并罚,估计得判个十五年,搞不好是无期。”
婆婆的声音戛然而止。
她瞪大了那双浑浊的三角眼,嘴唇剧烈地哆嗦着。
下一秒,她两眼一翻,直挺挺地往后倒去。
“快!叫救护车!嫌疑人中风了!”
大厅里乱作一团。
婆婆瘫在地上,口吐白沫,下半身瞬间失禁,一股恶臭弥漫开来。
我站在警局大门口的台阶上,夜风吹过,带来一丝凉意。
看着警车呼啸着将顾远和林楚楚押往看守所。
那一刻,前世从二十八楼坠落的那种失重感和绝望,终于彻底烟消云散。
属于我的反击,已经走完了最艰难的一步。
现在,只差一纸判决书了。
10
半年后。
法院的最终判决正式下达。
顾远因涉嫌诈骗罪、非法经营罪、伪造国家机关印章罪及容留他人吸毒罪,数罪并罚。
依法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并处没收个人全部非法所得。
林楚楚因吸毒及参与诈骗,被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并强制戒毒。
听到宣判的那一刻,顾远在被告席上瘫软成了一滩烂泥。
他那只废掉的右手神经萎缩,像个枯树枝一样挂在身侧。
被法警拖走时,他死死盯着坐在旁听席上的我,嘴里发出绝望的呜咽,却再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在我的律师强有力的辩护下,加上我提前做的财产隔离公证和清晰的报案记录。
法院明辨是非,判定那五百万的高利贷债务,纯属顾远和林楚楚涉嫌违法犯罪的个人债务,与我毫无瓜葛。
我的财产完好无损。
这场充满算计和恶心的婚姻,也在法律层面被彻底斩断。
至于那个曾经颐指气使的恶婆婆。
因为半身不遂,她被取保候审。
顾远进去了,她断了经济来源,只能被远房亲戚像扔垃圾一样,扔在一个阴暗潮湿的地下室里。
我曾顺路去看过她一次。
地下室里弥漫着令人作呕的霉味和尿骚味。
她躺在脏兮兮的破床垫上,浑身长满了褥疮。
每天只能靠着亲戚捡垃圾换来的残羹冷炙苟活。
看到我站在门口,她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极度的恐惧和悔恨。
她张着歪斜的嘴,含糊不清地嚎叫着顾远的名字,眼泪鼻涕混在一起。
我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了一分钟。
然后转身离开,再也没有回头。
走出法院大门的那天,天空格外的蓝。
没有一丝云彩,阳光刺眼却温暖。
我卖掉了那套让我感到恶心的旧房子,拿着钱,带着父母远赴了一座气候宜人的海滨城市。
彻底告别了过去的阴霾。
在这里,我用剩下的积蓄开了一家属于自己的独立花店。
店面不大,但每一个角落都摆满了鲜活的生命。
清晨。
我推开花店的玻璃门,海风夹杂着花香扑面而来。
我把几盆刚运来的百合花搬到阳光下,修剪着枝叶。
指尖沾着清晨的露水,冰凉,却无比真实。
街角有推着自行车卖早点的小贩经过,车轮压过石板路,发出清脆的“咯噔”声。
我直起腰,深吸了一口带着咸味的海风。
重活一世,我不仅碾碎了那群吸血鬼,更赢回了无所畏惧的自由人生。
所有的痛楚和憋屈,都已经被永远地留在了昨天。
属于我的灿烂阳光,才刚刚升起。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