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他发烧了
出租车里。
雨还继续下,车内安静的过分,只能听到雨水滴落敲打车体的声音。
虞枝悄悄的瞄了身边的人一眼,男人脸色苍白,微微侧着头,一直看着窗外,不发一言。
虞枝忍不住开始反思,刚刚在医院里让沈晏洲感到丢人了。
也是,
自从她被沈晏洲包养之后,一直都是娇滴滴的样子,从没让沈晏洲看到过自己这幅泼辣的模样。
虞枝把车窗摇下来一点,希望空气可以进来缓解一下尴尬。
“下次,不要这样了。”沈晏洲终于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虞枝看着沈晏洲的看着她那侧窗外的眼神,抿了抿唇,意识到了什么,快速把车窗又重新摇了上去。
不要开窗就不要开窗,还不要这样了。
哎,
也不能怪他,毕竟沈家大少爷,从出生就是养尊处优车接车送,什么时候做过出租车啊。
虞枝凑近沈晏洲的身边,小声安慰道:“其实....出租车也挺舒服的,虽然和你之前的没法比,但是起码便宜啊!”
说完这句话,虞枝更加心虚。
用便宜来安慰破产的大佬吗?这不是往大佬伤口上撒盐吗。
她赶紧补救。
“我的意思是,方便。”
“随叫随到,特别方便。”
沈晏洲依旧没有说话。
他的视线落在虞枝受伤的手上,掌心的伤口因为刚刚把自己搬到车上的动作,再次撕裂。
血迹被雨水泡的发白,指尖还在微微颤抖。
脸上也有血。
虽然那道伤口不足以毁容,但是横在他娇艳的脸侧,格外刺眼。
沈晏洲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再次把脸别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出租车停了下来。
看到外面的景色,沈晏洲眼底一颤。
是半山别墅。
和离开前不同的是,门前已经贴上了银行的封条。
虞枝打开车门小跑着下车,雨水和泥水已经把那件搞定礼服浇的不成样子。
在沈晏洲的眼里,虞枝的身影越来越小。
他的心也越来越沉寂。
她本就没有义务陪着自己,今天在医院已经做得够多的了。
现在后悔了,也很正常。
毕竟,
自己只是个断了腿的废人,没人会陪着自己的。
沈晏洲缓缓地收回目光,眼底最后的光,也跟着一点点熄灭。
在沈晏洲感觉身体越来越冷的时候,车门忽然被拉开。
“拿到啦!”
虞枝抱着折叠轮椅,额头上都是汗。
明明累的直喘粗气,却还是笑眼弯弯的模样。
“还好还好,这个没被收走。”
“以后千万不能忘了。”
“师傅开下后备箱。”
她熟稔的把轮椅折叠放进后备箱
完全没有看到。
车里的男人,紧绷的肩膀一点点松了下来。
车门关上,虞枝再次上车。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看这对璧人,忍不住感叹。
“小伙子,你这女朋友真的不错啊。”
沈晏洲眼睫微动,没有解释。
虞枝确实突然如临大敌般紧张,之前沈晏洲最讨厌她自称是女朋友了。
她赶紧解释。
“不是的师傅,我们不是男女朋友的关系。”
虞枝转向沈晏洲,沈晏洲没有看她,但是气压明显低了起来。
糟了,沈晏洲会不会以为自己趁他病,故意占他便宜啊。
虞枝只好继续和司机解释:“我们就是普通朋友,我有喜欢的人。”
说一出口,虞枝更加绝望了,编理由不编个好点的,上午还说自己爱沈晏洲呢。
果然听到了沈晏洲指骨嘎吱作响的声音,虞枝干脆闭眼装睡。
司机没察觉到气氛变得微妙,到了地方后乐呵呵的帮他们扶上轮椅。
这一路上沈晏洲都没有开口说话,虞枝偷偷看了他好几次,感觉他脸色越来越差。
虞枝想安慰,但又觉得自己嘴笨,只能闭嘴。
司机帮把沈晏洲送到楼下,虞枝赶紧道谢,额外多转了一笔辛苦费和清洗费。
转账的时候,她的心不免得再次抽痛了一下。
她现在没有经济来源了,每一笔钱都要精打细算。
但是没关系,这都是投资。
等沈晏洲东山再起,一定要让他带利息的换给她。
虞枝推着沈晏洲进了电梯。
狭窄的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沈晏洲坐在轮椅上,衬衫全湿,整个人比以前还要沉默。
曾经意气风发的沈家继承人,现在最简单的行动还要别人帮忙,真是狼狈啊。
虞枝站在他身后,握着轮椅把手,小心翼翼地说。
“我家虽然有点小,但是很安全,写的是我的名字,不怕沈家抢走。”
沈晏洲微微抬眼。
电梯叮的一声,楼层到了,虞枝推着他出来。
房门打开的一瞬间,虞枝沉默了。
长时间没有人住的原因,一股闷味扑鼻。
完了完了!
命运戏弄大懒猪!
她忘记了!
自从当上金丝雀之后,她就缠着沈晏洲和他一起住了。
这个小公寓就是个放杂物的地方。
客厅里堆着拆了一半的快递箱,沙发上是几条散落的衣服,茶几上还有没收拾完的化妆品。
虞枝尴尬的脚趾扣地。
她赶紧把沈晏洲推了进去。
“那个.....哈哈.....”
“你放心哈,只是稍微有点乱,我马上就能收拾好。”
虞枝飞快的把沙发上的裙子扔进洗衣机里,又冲过去开窗通风。
“你别嫌弃。”
“这里该有的都会有的,有床有热水,还可以点外卖。”
“虽然只有一张床,但是你睡......”
虞枝一边收拾,一边碎碎念。
“等以后你身体好点了,我就去考个驾照,我们买个代步车。”
“如果你觉得家里闷的话,我可以开车带你出去。”
“砰——”
一声闷响从虞枝身后传来,虞枝愣了一下,回过头。
沈晏洲从轮椅上跌了下来,呼吸声沉重的可以听得到。
“哎,从出车祸开始,就没怎么休息过,还在精神病院遭了这么多罪,一定是累坏了。”
虞枝拍了拍他的肩膀,
“沈晏洲?我们去床上睡。”
男人没有反应,虞枝弯下腰,装备把他背到床上去。
刚碰到他的脸颊,她整个人都愣住了。
好烫!
难怪一路上感觉脸色不好,本来以为是自尊心受挫了。
原来是,
他发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