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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都市小说>录取通知书被撕碎,我在警局掏出了奶奶的证书 > 整本

整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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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功收到首都医大录取通知书那天。

周铭当着全班人的面,把我的录取通知书一页一页撕碎。

“陆城,通知书都没了,你有什么资格去首都读医?”

满屋子哄笑。

我蹲下去,把碎纸一片片捡起来。

他们以为我又要像过去三年一样,把委屈咽下去。

我冷冷看着周铭。

“你知道损坏他人录取通知书要判多久吗?”

周铭嗤笑一声不以为意。

“就你?穷成这样还想告我?做梦去吧。”

我把碎纸装进书包,去了派出所。

民警问我:“小伙子,怎么了?”

我从书包夹层里取出奶奶留下的杰出人物证书,声音哽咽。

“奶奶临死都在遗憾没能考上首都医大,我好不容易替她圆梦了,可我的录取通知书被人毁了。”

1

值班民警的脸色一下变了。

他原本握着笔,准备按普通纠纷登记。

可看到那本证书后,他的背瞬间坐直了。

“你先别急。”

他把证书往我这边轻轻推了推。

“东西收好,你奶奶叫什么名字?”

“陆怀英。”

奶奶去世前,把这些东西封在一个旧铁盒里。

她说不到万不得已,不要拿出来。

荣誉不是拿来吓唬人的。

所以高中三年,我从没在任何人面前提过。

周铭笑我穷,笑我没爹没妈,笑我穿旧校服,笑我午饭只有一个馒头。

我都忍了。

可他今天撕的是我和奶奶共同的愿望。

而且周家家大业大,正常报警对他不会有任何影响。

民警把我的材料拍照留存,又问:“现场有没有视频?”

我点开手机。

徐念发给我的视频还在。

他是我们班唯一会偷偷帮助我的人。

视频里,周铭穿着一条干净的白衬衫,站在讲台边。

他抢走我的录取通知书时,嘴角还带着笑。

撕第一下的时候,班里有人尖叫。

撕第二下的时候,有女生喊:“周铭牛啊!”

撕到最后,他把碎纸往我脸上一扬。

“穷鬼就该认命,就凭你还想去首都医大?”

视频播放到这里,旁边另一个年轻民警“啪”地把杯子放下。

“这叫开玩笑?”

值班民警看他一眼。

他立刻闭嘴,可脸上全是火。

我又把群聊记录调出来。

从高一到高三。

“陆城今天又穿那双开胶的鞋。”

“他奶奶捡破烂养他吧?”

“听说他爸妈都不要他了,怪不得一身穷酸味。”

“他考第一有什么用?以后进医院给有钱人打工。”

我一张张往下划。

民警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他又问:“你现在有监护人吗?”

我摇头。

“没有了,奶奶去年冬天走的。”

说出这句话时,我很平静。

我早就习惯了。

从奶奶病重那天起,我就知道,我以后很多路都得一个人走。

民警沉默几秒,声音放缓。

“录取通知书损毁,不影响你的录取资格。高校和考试院系统里有你的信息,可以补办,也可以出证明。”

我攥紧的手指松了一点。

“但这件事不是小事。”

民警继续说:“当众抢夺并损毁录取材料,长期侮辱欺凌,还涉及烈士家属身份的侮辱性言论。我们会依法受理,也会联系学校调监控,通知相关人员到场。”

我低声说:“谢谢。”

他拿出笔录纸,语气放柔。

“把今天经过写下来,别怕,按事实写。”

我拿起笔。

脑子里又响起全班的笑声。

那种笑,我听了三年。

以前我总告诉自己,再忍忍。

考完就好了。

收到通知书就好了。

离开这里就好了。

可有些人不会因为你离开就放过你。

2

派出所给学校打电话时,接电话的是班主任陶映秋。

电话开了外放。

她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急得有些尖。

“警察同志,这件事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孩子们刚毕业,情绪激动,可能就是闹着玩。录取通知书可以补办的,别把事情弄得太严重。”

民警看了我一眼。

我没说话。

他冷声道:“被害人已经提供视频证据。请学校立刻保全监控,不得删除。通知班主任、在场学生、周铭及其监护人配合调查。”

陶映秋明显慌了。

“周铭家长现在不一定方便,他爸爸是我们学校理事会的捐助人,能不能先让我们内部了解一下?”

民警语气更冷。

“我说的是配合调查,不是让你们内部处理。”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陶映秋讪讪说:“好的,我们马上联系。”

挂了电话,民警让我在休息区等。

我坐在长椅上,书包放在膝盖上。

里面是那堆碎纸。

也是证据。

一个小时后,陶映秋来了。

她一进门,先看我。

“陆城,你怎么这么冲动?”

我抬起头。

她穿着一身浅灰套裙,头发盘得一丝不乱。

三年里,每次周铭欺负我,她都用这副表情看我。

好像只要我不吭声,班里就天下太平。

我问:“我哪里冲动?”

陶映秋压低声音:“你有什么事可以先跟老师说,为什么直接报警?这种事传出去影响多不好。”

我看着她,忽然笑了。

“陶老师,我高二被周铭锁在器材室,你说钥匙丢了他不是故意的。”

她脸色一僵。

“他把我奶奶的病历拍照发群里,说我靠死人卖惨,你让我不要计较。”

“今天他撕我录取通知书,你还是让我先跟你说。”

我站起来,盯着她的眼睛。

“我跟你说过很多次了,有用吗?”

陶映秋嘴唇动了动。

“陆城,你不要把老师想得那么坏。老师也是为了你好。周铭家里情况特殊,你硬碰硬,最后吃亏的不一定是谁。”

多熟悉的话。

我以前听了,会把头低下去。

今天不会了。

“那正好。”

我说:“让他爸爸一起来派出所。”

陶映秋脸色彻底难看。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懂事?”

民警从办公室出来,正好听见。

他看向陶映秋。

“受害人依法报案,哪里不懂事?”

陶映秋闭嘴了。

可她看我的眼神更冷。

没多久,周铭来了。

身后跟着他爸爸和一个穿西装的女人。

3

是他妈妈周美兰。

本地有名的建材老板。

每次学校开大会,校长都要请她上台讲话。

周铭也正是因为这个,在班里横了三年。

他看见我,嗤笑一声。

“陆城,你还真在这儿啊。”

周母皱眉:“铭铭,少说两句。”

可她语气里没有责备。

只有被我麻烦到的不耐。

周美兰直接坐下,把名片推给民警。

“同志,我是周铭母亲。今天这事,我刚了解过。小孩子之间胡闹,损坏东西该赔赔。没必要上纲上线。”

民警没接名片。

“请先配合询问。”

周美兰脸色微沉。

“我也希望你们注意分寸,我儿子今年也要上大学,别因为一件小事影响孩子前途。”

我听笑了。

他们的前途是前途。

我的呢?

民警把视频打开。

周铭看了一眼,满不在乎。

“就是玩一下,他自己当真。”

我问她:“撕我的通知书,骂我穷鬼不配去首都,是玩?”

周铭翻了个白眼。

“你本来就穷啊,我说错了吗?”

周美兰皱眉。

“铭铭。”

周铭撇嘴。

“妈,你怕什么?不就一张纸吗?我们家赔他一百张。”

他转向我,笑得恶劣。

“陆城,你开个价吧。你不是缺钱吗?这机会多难得。”

年轻民警脸都黑了。

值班民警把笔重重放下。

“周铭,请注意你的态度。”

周铭靠在椅背上。

“我态度怎么了?我说的是事实。他要不想要钱,跑来报什么警?不就是想把事情闹大,多讹一点吗?”

我没吵。

我只是拿起手机,点开另一段录音。

那是徐念后来发给我的。

教室里,周铭撕完通知书后,有人问他:“你不怕陆城告你啊?”

周铭笑得很大声。

“他告谁?我妈一句话,学校都得把他叫回来道歉。派出所也不管这种破事。一个没爹没妈的穷鬼,拿什么跟我斗?”

录音放完。

房间里安静了。

周铭脸色终于变了一下。

他没想到有人录音。

周美兰的脸也沉了。

她看向我:“陆城同学,录音这种东西不能乱用。”

我平静地看着她。

“您儿子不是说,派出所不管吗?我只是让警察听听,他为什么这么自信。”

周美兰眯起眼睛,眼里满是不耐。

值班民警拿起桌上的材料。

“周女士,这件事已经依法受理。学校监控、班级群、现场视频、录音都会作为调查材料。”

“另外,陆城同学提供了烈士家属相关证明,且现有聊天记录中出现多次侮辱其已故烈士亲属的言论,我们会同步核实,并联系退役军人事务部门。”

周美兰脸色猛地变了。

“烈士家属?”

周铭也愣住。

“你奶奶是烈士?你以前怎么不说?”

周铭脸白了。

他终于意识到,那些他在群里发过的“死老太婆”“靠死人吃饭”,不是风一吹就散的脏话。

它们会留下来。

一条一条,成为他的证据。

当天,我从派出所出来时,天已经黑了。

手机里有十几个未接来电。

全是陶映秋。

我没有回。

我先给首都医科大学招生办打了电话。

接电话的是一位男老师。

我报了姓名、身份证号和考生号。

对方核实后,声音很温和。

“陆城同学,你的录取信息真实有效,已经备案。纸质通知书损毁不会影响入学。我们可以给你补寄相关材料,也会开具录取证明。”

我握着手机,指尖发酸。

“老师,我还能按时报到吗?”

“当然。”

挂断电话后,我站在派出所门口,长长呼出一口气。

4

回到家,已经快十点。

我住在旧城区一间很小的平房里。

这是奶奶留下的。

墙皮掉了,窗户漏风,厨房只有一个单灶。

但这里有奶奶亲手给我钉的书架。

有她冬天给我缝的棉垫。

有我高三每一张错题纸。

我把碎掉的通知书放进文件袋,压在字典下面。

然后打开班级群。

果然,群里已经炸了。

周铭先发了一大段。

“我今天算是见识到什么叫白眼狼了。大家同学三年,我不过是跟陆城开个玩笑,他直接报警,还拿他奶奶的身份出来压人。”

梁依依立刻接上。

“不是吧,通知书又不是不能补,至于吗?”

一个女生发了个笑哭表情。

“有些人真穷疯了,估计等着赔钱呢。”

周铭又发:

“他以前藏得够深啊,原来有烈士家属身份。难怪平时装得那么可怜,等着今天翻盘呢?”

我看着屏幕,没有在群里对骂。

我开了录屏。

从第一条开始,慢慢往下录。

录完班群,又录小群转发截图。

然后把所有文件备份到网盘,发给民警。

我把手机放下,走到奶奶照片前。

照片里的奶奶穿着旧军装,笑得很慈祥。

校长办公室,我刚进门,就看见周美兰坐在沙发上。

校长薛万明陪在旁边,笑得很勉强。

陶映秋站在窗边,看见我,眼神躲了一下。

周铭坐在另一边,低头玩手机。

他脸上没有半点悔意。

薛万明咳了一声。

“陆城同学,先坐。”

我没坐。

“校长,有事请直说。”

薛万明脸色尴尬。

“昨天的事,学校非常重视。周铭同学确实做得不对,周总也愿意赔偿。你看,通知书可以补办,你马上要去首都医大了,这是好事。咱们能不能把事情控制在学校内部?”

我看着他。

“派出所已经受理了。”

周美兰笑了一声。

“受理不代表不能调解。”

她拿出一张银行卡,放在茶几上。

“十万。对你这种家庭来说,够你大学第一年的花销了。”

我看着那张卡。

又看向她。

“周女士,我不需要。”

她的脸色微沉。

“陆城,人要懂得见好就收。你没有父母,生活不容易,我理解。但你如果把事情闹大,对谁都没好处。”

我冷笑:“对你们没好处。”

我顿了顿。

“但对我有好处。”

薛万明皱眉:“陆城同学,你不要带情绪。”

我笑了。

“我被当众撕通知书,现在您让我不要带情绪?”

陶映秋终于开口。

“陆城,校长也是为你好。周总家里有资源,你以后学医,路还长,没必要给自己树敌。”

我转头看她。

“陶老师,您是在威胁我吗?”

她脸色一白。

“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您是什么意思?告诉一个被欺负的学生,因为对方有钱有势,所以最好闭嘴?”

办公室里一下安静。

周铭不耐烦地抬头。

“陆城,你差不多得了。我妈都给你钱了,你还想怎样?”

我看着他。

“我要你承担后果。”

他嗤笑:“你以为你是谁?你奶奶有个证书就了不起?现在都什么年代了。”

这句话一出口,周美兰的脸色变了。

她厉声:“周铭!”

办公室的门被人敲响,进来的是两个人。

一个是昨天的值班民警。

另一个穿着深色夹克,胸前挂着工作证。

“退役军人事务局,韩建平。”

薛万明立刻站起来。

“韩主任,您怎么来了?”

韩建平没有跟他客套。

她看向我,语气很郑重。

“你是陆怀英烈士的孙子,陆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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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点头。

“是。”

她向我轻轻颔首。

“材料我们已经初步核实。你奶奶的档案在市里有记录。你放心,这件事我们会依法关注,也会协助相关部门查清事实。”

我喉咙一堵。

差点没站稳。

我不是想用奶奶的身份要特权。

我只是没想到,在我一个人站在办公室里,被一群人围着压时,真的有人会因为奶奶的名字走进来。

韩建平看向薛万明。

“学校是否已经保全监控?是否启动校园欺凌调查?是否有人员试图要求学生私下和解?”

薛万明脸上的笑彻底挂不住。

“我们正在处理,正在处理。”

周美兰脸色铁青。

她终于不笑了。

周铭坐在沙发上,脸白得像纸。

他大概到这时才明白。

他妈捐的楼,压不住所有事。

他嘴里的“穷鬼”,身后也有人。

不是权势。

是法律。

是证据。

也是奶奶用命换来的荣誉。

学校调查正式开始。

那天之后,陶映秋再也没给我打过劝和电话。

取而代之的是德育处通知我提交材料。

我把三年的截图、徐念的视频、录音、被损坏的物品照片,一份一份整理好。

徐念陪我去学校交证据。

路上,他一直很沉默。

快到校门口时,他忽然说:“陆城,我以前真的很怕周铭。”

我说:“我知道。”

周铭不是只欺负我。

他在班里像一只带毒的蜘蛛。

谁不顺着她,他就把谁拖进网里。

只是我最穷,最沉默,最没有家长撑腰。

所以他把最多的恶意都倒在我身上。

徐念红着眼说:“可我更后悔没早点帮你。”

我摇头。

“你现在站出来,已经很难了。”

他吸了吸鼻子:“以后我不躲了。”

我看着他,笑了一下。

“我也不躲了。”

德育处办公室里,几个跟着周铭起哄的人也在。

梁依依哭得眼睛肿了。

她一看见我,就冲过来。

“陆城,对不起,我错了。我真的只是跟着周铭说几句,我没有想害你。”

我往旁边避开。

“你的道歉,写进材料里。”

她僵住。

“你一定要这么冷血吗?”

我看着她。

“你们把我饭盒踢翻的时候,笑我活该吃地上的菜。那时候你们想过今天吗?”

梁依依脸涨红。

“那都是周铭让我们做的!”

不远处,周铭猛地抬头。

“梁依依,你有病吧?哪次不是你笑得最大声?”

梁依依立刻反击:“你要不是仗着你妈,谁敢跟着你?”

“你少装无辜!拍视频发群里的不是你?”

“撕通知书是你自己抢的!我们根本没反应过来!”

我站在旁边,冷眼看她们互相撕咬。

霸凌者之间没有真情义。

只有利益一致时的抱团,出事后的甩锅。

德育主任拍桌子。

“都闭嘴!”

可事情已经很清楚了。

周铭是带头的人。

梁依依她们也不是无辜的旁观者。

她们起哄、传播、剪视频、造谣。

每一只伸出来的手,都推过我一把。

调查推进得很快。

因为退役军人事务局介入,教育局也派人来了学校。

薛万明再也不敢说“内部处理”。

南川一中连夜封存高三二班教室监控,调取过去多次投诉记录。

结果一翻,翻出不少东西。

我高二被锁器材室那天,监控里能看见周铭和梁依依在门口笑。

我高三资料被扔进水池,走廊监控拍到一个女生鬼鬼祟祟从教室出来。

那女生被叫来问话,第一句就是:“是周铭让我干的。”

6

周铭当场崩溃。

“你们都赖我?明明你们也讨厌他!”

我坐在角落,平静地听着。

是啊。

他们都讨厌我。

讨厌我穷,讨厌我不合群,讨厌我穿洗得发白的衣服却每次考试都压他们一头。

最讨厌的是,我不求他们。

我被孤立,也照样学习。

我被羞辱,也照样拿第一。

我越不倒,他们越愤怒。

于是他们想在我收到通知书那天,把我踩碎。

可惜,碎的是纸。

不是我。

周铭开始慌,是在他小姨来学校之后。

他小姨在区里一个下属单位上班,平时最爱在亲戚面前摆谱。

周铭以前总说:“我小姨一句话,学校老师都得给面子。”

可那天,他小姨进办公室没十分钟,就黑着脸出来。

她对周美兰说:“这事别找我。涉及烈士家属,还上了公安和退役军人事务部门的台账,你们自己惹的祸自己收。”

周铭不敢置信。

“小姨,你不帮我?”

他小姨压低声音骂:“我怎么帮?帮你压烈士孙子?你是嫌我工作太稳了?”

周铭当场哭了。

那是我第一次在他脸上看见真正的害怕。

以前他哭,是装可怜。

这次他是真的发现,自己踢到的不是石头。

是铁板。

可我没觉得痛快。

我只觉得荒唐。

如果我奶奶不是烈士呢?

如果我没有留下证据呢?

如果徐念没有站出来呢?

是不是这件事又会被“同学玩笑”“通知书能补”“别影响学校”这些话压下去?

我想,是的。

所以我更不能退。

不是为了让周铭怕我。

是为了告诉所有像过去的我一样沉默的人。

不是每一次被欺负,都只能忍到毕业。

周家没压住学校,就换了路子。

他们开始在网上卖惨。

一个新注册的账号发了长文。

“我儿子只是撕了一张可以补办的纸,却被网暴到不敢出门。对方利用烈士家属身份施压,想毁掉另一个孩子的人生。”

文章里,把周铭写成“单纯冲动的小男生”。

把我写成“心机深沉、借身份博同情的贫困生”。

还说我索要高额赔偿。

下面很快有人跟风。

“烈士家属也不能欺负普通人吧。”

“不就是录取通知书吗?补办就行了。”

“现在谁弱谁有理。”

我看到的时候,手都气凉了。

他撕我的通知书时,说我弱。

我报警时,说我狠。

我拿出奶奶的证明时,说我仗势。

原来在他眼里,我只有被踩着不动,才算懂事。

徐念比我还生气。

“陆城,发证据!别惯着他!”

我没有立刻发。

我先把网页截图、链接、公证存证,一套流程走完。

然后将材料提交给警方和学校。

晚上,我用自己的账号发了一条很短的澄清。

没有卖惨。

没有哭诉。

只有事实。

我放出被撕毁通知书的视频截图、警方受理回执、首都医大录取证明、学校调查中的部分公开说明。

最后写:

“我奶奶的荣誉不是我攻击任何人的工具。但也不该成为他继续侮辱我的靶子。通知书可以补办,尊严不能被要求自动复原。我只接受依法处理。”

这条动态很快被转发。

评论风向彻底变了。

7

“他哪里仗势了?他全程在摆证据。”

“撕别人录取通知书还骂穷鬼,这叫单纯冲动?”

“烈士孙子被霸凌三年,学校干什么去了?”

“支持追究。别拿未成年和玩笑当遮羞布。”

还有人扒出周美兰给学校捐楼的新闻。

“怪不得这么嚣张。”

“仗势欺人的到底是谁?”

舆论烧起来后,学校发布通报。

措辞很严厉。

确认周铭存在长期欺凌同学、抢夺并损毁录取材料、事后散布不实言论等行为。

确认陶映秋作为班主任,多次接到学生反映却未有效处理,存在失职。

确认学校在初期处置中存在不当言论,将接受教育主管部门约谈整改。

周铭的名字没被打码。

因为他已经满十八岁。

他之前小人得志时说过的“我妈一句话”,现在成了网友反复转发的笑话。

周家终于坐不住了。

他们又来找我。

这次不是去学校。

是直接堵在我家巷口。

周美兰没了之前的傲慢,脸色灰败。

周母眼睛肿得像核桃,手里攥着一沓材料。

周铭站在她们身后,低着头。

我刚从社区回来,手里还提着菜。

周母一看见我,就冲上来。

“陆城,阿姨求你了。你让他们把网上那些东西撤了吧。铭铭已经知道错了。”

我往后退了一步。

“我没有发谣言。撤什么?”

周母哭着说:“他还要上大学啊。学校那边说要把处分情况发给录取院校,他以后怎么办?”

我看向周铭。

他不敢看我。

这很稀奇。

从高一开始,他看我永远是抬着下巴。

现在终于低下去了。

但我不觉得他是悔。

他只是怕。

周美兰深吸一口气。

“陆城,之前是阿姨态度不好。我给你道歉。赔偿我们按最高标准给,你再写个谅解说明,就说这件事到此为止。”

我问:“到此为止?”

“对。”

“他侮辱我三年,到此为止。他撕我通知书,到此为止。你们造谣我讹钱、借烈士身份压人,也到此为止?”

周美兰脸上肌肉抽了抽。

“你到底还想要什么?”

我把菜放到门边。

“我要你们承认做过的事,接受处理,公开道歉。”

周母哭得更厉害。

“铭铭才十八岁,他就是被宠坏了。你没有父母,不知道父母心疼孩子的心情……”

话一出口,她自己也意识到不对。

巷子里瞬间安静。

我的脸冷下来。

“是,我没有父母。”

我看着她。

“所以你儿子骂我没人要的时候,特别顺口。你现在拿父母心疼孩子来压我,也特别顺口。”

周母张了张嘴:“我不是那个意思……”

“你就是。”

我一步步走到周铭面前。

“周铭,你以前说我没爹没妈,没人给我撑腰。现在我告诉你,我确实没有父母,但我有法律给我的路,有证据让我说话。”

“不是每个没有父母的孩子,都活该被你们踩。”

周铭眼泪掉下来。

“陆城,对不起,我真的知道错了。”

我看着他。

这句对不起,来得太迟。

也太轻。

“你不是知道错了。”

我说:“你是知道自己要付出代价了。”

周美兰脸色难看:“陆城,做人留一线。”

我冷笑。

“周女士,您儿子撕通知书的时候,给我留线了吗?”

她没话了。

我打开家门。

“请离开。不然我继续报警,告你们骚扰。”

周母还想扑过来,被周美兰拉住。

周铭站在巷口,哭得摇摇欲坠。

8

可我关门的时候,没有再看她一眼。

以前我太容易心软。

别人掉几滴眼泪,我就怀疑是不是自己太过分。

现在不会了。

眼泪洗不掉罪。

处理结果在八月初出来。

公安机关依据现有证据,对周铭当众损毁他人录取材料、侮辱诽谤、扰乱公共秩序等行为作出行政处罚。

对梁依依等参与起哄、拍摄、传播侮辱内容的人,分别进行训诫、责令道歉,并将情况通报学校。

周家网络造谣账号被查出由周母授意亲戚发布,相关内容删除,并向我公开赔礼道歉。

退役军人事务部门也出具了情况说明。

周铭等人在群聊中对烈士陆怀英及其荣誉证明的侮辱性言论,造成恶劣影响,被纳入学校处分的重要依据,并由相关部门进行严肃教育处理。

学校处分更重。

周铭被取消所有毕业评优和奖学金资格,记入学生综合评价档案,并将情况函告其录取院校。

梁依依等人也分别被处分。

陶映秋被调离班主任岗位,取消年度评优,接受教育局约谈。

校长薛万明因初期处置不当、试图内部压事,被全市通报批评。

南川一中专门召开了校园欺凌整治会。

我没有去现场。

他们请我发言,我拒绝了。

我不想再站在那间学校的讲台上,被所有人盯着看。

我的三年已经留在那里了。

没必要再把新的自己送回去。

公开道歉视频,是学校发给我的。

周铭站在镜头前,素着脸,眼睛红肿。

他念稿子的声音发抖。

“我因嫉妒陆城同学取得优异成绩,被首都医科大学录取,抢夺并损毁其录取通知书,长期对其进行言语侮辱和排挤,并在事后散布不实言论,对陆城同学及其已故亲属造成严重伤害。我郑重道歉。”

念到已故亲属时,他停了很久。

最后还是继续念完。

我把视频保存。

没有回复。

徐念问我:“你觉得解气吗?”

我想了想。

“不算。”

他愣住。

我说:“只是觉得,终于结束了。”

痛苦不会因为一段道歉消失。

那些被锁在器材室的黑暗,那些饭盒被踢翻后的窘迫,那些听见别人笑我没家人时的刺痛,都不会被一纸处分抹平。

但结束本身,就已经很重要。

至少从今天起,我不用再在周铭面前低头。

不用再听陶映秋说“别闹大”。

不用再假装那些伤害不存在。

首都医大的补发通知书是在一个雨天到的。

快递员站在巷口喊我名字。

我撑着伞跑出去,签收时手都在抖。

信封完完整整。

红色封皮,一点折痕都没有。

我抱着它回家,关上门,坐在桌前很久都没拆。

拆开之前,我先把奶奶的照片擦了一遍。

又把那枚证书放在桌上。

“奶奶,这次是真的。”

我小心翼翼拆开信封。

里面的录取通知书、报到须知、银行卡、校园地图,一样不少。

首都医科大学几个字映进眼里时,我还是哭了。

不是委屈。

是终于等到了。

奶奶没能亲眼看见。

可我知道,她一定知道。

我把通知书放在她照片前。

“奶奶,我做到了。”

窗外雨声很轻。

像有人在低声应我。

开学前,我去了一趟烈士陵园。

奶奶的墓在最里面那排。

我带了花,也带了那份新的通知书。

墓碑前很干净,应该是工作人员刚擦过。

我蹲下来,把通知书摊开给她看。

“陆怀英同志,您孙子被首都医大录取了。”

说完这句,我自己先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掉下来。

“奶奶,我以前总觉得自己只有你。你走以后,我就什么都没有了。”

“所以他骂我没人要,我才那么疼。”

“可现在我明白了。我还有你留给我的骨气,还有我自己考出来的路。”

我把处理结果也放在墓前。

“欺负我的人都受到了处罚。他们没有把我按回去。”

风吹过松柏,带着一点草木气。

我坐了很久。

直到陵园快关门,工作人员提醒我,我才起身。

离开前,我把证书重新放回书包夹层。

它很重。

不是重量。

是提醒。

提醒我从哪里来,也提醒我要往哪里去。

9

出发那天,陈爷爷送我去车站。

他是我家隔壁邻居。

奶奶病重那半年,他常给我送粥。

我叫他爷爷,他也真把我当半个孙子。

他一路絮絮叨叨。

“到了学校别省饭钱。”

“衣服不够就买,别老穿旧的。”

“有人欺负你,第一时间告诉老师,不行就报警。”

说到最后,他眼眶红了。

“你奶奶要是看见,得多高兴啊。”

我抱住他。

“陈爷爷,谢谢你。”

他拍我的背。

“谢什么。你这孩子命苦,但争气。以后去大城市,好好读书,好好吃饭,别再让人欺负。”

我点头。

“不会了。”

检票口前,徐念也赶来了。

他递给我一个小袋子。

“给你买的护手霜。首都冬天干,你别又舍不得。”

我笑:“你怎么跟陈爷爷一样。”

他眼睛红红的,却故意凶我。

“少废话。到了学校给我拍照,我要看首都医大长什么样。”

“好。”

他忽然抱住我。

“陆城,对不起,也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让我知道,沉默不是唯一选择。”

我愣了一下。

然后轻轻拍了拍他。

广播响起。

我拖着行李箱往里走。

走过闸机时,我回头。

陈爷爷和徐念站在人群里朝我挥手。

他们身后,是我生活了十八年的南川。

有狭窄的巷子。

有漏雨的屋檐。

有我被嘲笑过、被排挤过、也拼命读过书的校园。

还有奶奶埋骨的青山。

火车启动后,我坐在靠窗的位置。

手机震了一下。

是首都医大招生办老师发来的短信。

“陆城同学,欢迎来校报到。愿你在新的起点继续向前。”

我看着这行字,慢慢笑了。

窗外的城市往后退。

楼房变低,田野铺开。

我从书包夹层里拿出那枚证书,握在掌心。

金属有点凉。

可我的心很热。

周铭后来怎么样,我没有再刻意打听。

只从徐念那里听说,他的录取院校知道处分后,取消了她的新生奖学金,并要求她入学后接受校纪教育。

周美兰捐楼的事被网友翻出来后,学校也公开说明,捐赠不能干预学生管理。

陶映秋再也没带毕业班。

梁依依那群人安静了很多。

至于周铭,他再也没在群里说过话。

这些都不重要了。

他曾经以为,我的人生轻得像一张纸。

可以随手抢走。

可以当众撕碎。

可以踩在地上,换来一屋子的笑声。

可他不知道,我的人生不是纸。

是奶奶冬夜给我热过的一杯牛奶。

是我凌晨一点还亮着的台灯。

是旧书页上密密麻麻的笔记。

是每一道错题旁边写下的“再来”。

是我咬着牙,从泥里一点点爬出来的路。

纸会碎。

路不会。

火车驶向北方。

我把通知书拿出来,又看了一遍。

首都医科大学。

临床医学。

我的名字,陆城。

每一个字都干干净净,端端正正。

我低声说:“奶奶,我去替你看医学院了。”

也替我自己。

去看更大的世界。

去学救人的本事。

去把被人看轻的命,活成谁也撕不碎的样子。

从今以后,我不会再等谁来救我。

我自己就是那只伸出来的手。

我会抓住它。

一直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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