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浮现的真相
火球被虚影瞬间化解,老婆婆拄着拐笑得很慈祥,“不用紧张,我只是来告知你们,任务已完成,这个世界算是守住了,二位此刻定有疑惑,但天机不可漏,日后你们总会知晓。”
穆青栀认出她是曾救下原主的那位已身故的奶奶,虚影说完一段话后便散入空中,徒留两个不明所以的人。
“你觉得她说的是什么意思?”
“你觉得我会知道?”
陈二狗被呛了声难得没怼回去,“听她的意思,咱俩难不成是为了保护这个世界,穿去了末世,某个任务成功后又把我们弄死送回来?”
“可能。”穆青栀并没多大兴趣去探查真相,奶奶说过,等机缘来了自然就都知道了。
“你……”陈二狗还没说出半句,就被穆青栀捏住嘴。
“你再不走,村里人发现你逃回来,你觉得她们会如何?”
陈二狗吞了下口水,接着听她说:“扒光了毛炖汤。”
他讪讪笑了两声,“可以啊,学会恐吓人了。”
他还准备继续和穆青栀聊聊那怪婆婆说的话。
倏地,杂乱的脚步声靠近,吓得陈二狗嗖地从窗户口跳出去。
“慢着。”穆青栀徐徐走至窗边。
陈二狗一转过身,就被穆青栀拽住衣领往下一拉,“把人都带回来,否则我就把你的户籍烧成灰。”
气息交错间,陈二狗噗嗤笑出声,“知道了,娘子大人。”
人影远去,穆青栀的屋门骤然被敲响。
“青栀,你醒了吗?”
穆青栀打开门,就见老妪一脸急上火的模样,身后跟着半个村的人。
“青栀,我存的钱足足少了一半啊!平日里存钱不曾清点,如今一查怎么会这样!问了其他人,她们每家都少了钱,葵娘丢得最多,这到底是谁做的?!”
穆青栀脸白得像鬼,老妪伸手搀着生怕她倒在门口,“青栀,你、你怎么了?这脸色怎么这么差?”
“小伤,无妨。”穆青栀转而望向躲在葵娘身后的女子,“她也丢了钱?”
“丢了,还不少,这下她的嫌疑可消了?”葵娘当然知道穆青栀说的是谁,她挡在晓春跟前,跟昨夜如出一辙。
忽地,李田从穆青栀的屋子后头窜出来,手里还抱着个坛子,“找到了!钱找到了!”
李田把坛子放在众人面前,盖子一揭开,里面全是铜钱银票。
葵娘皱眉,“你在哪里找到的?”
“在……”李田瞄了眼穆青栀,“在青栀姐屋后面的土里挖出来的。”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穆青栀身上,可饶是如此,她还是一副淡然处之的模样。
“此事有问题。”说话的是葵娘,“不会是青栀,以她的能力,根本无需偷。”
老妪也接过话,“对,昨晚是青栀让我检查存钱数量,她不可能把自己卖了。”
穆青栀略微有些怔愣,眼里好像有了聚焦。
反观晓春,眼里的讶异被穆青栀看了个彻底,脸色不太好看。
穆青栀上前一步,“晓春,你鞋子很脏,是去哪了?”
被点到的人,猝然退后几步,“我、我就是去砍了点柴。”
“你鞋上沾的湿泥,裙角湿透,砍柴要到水潭去砍?”
惊惧之色尽显,晓春方寸大乱,一个劲我了半天,也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葵娘听了这番话,转过身满是疑问地瞧着晓春,心里逐渐显出一个不愿相信的结果。
“青栀姐姐是好人!”
阿福一瘸一拐跑来,夜里的纠结懦弱好像被阳光击退了般,无所畏惧。
“你闭嘴!”晓春怒斥着就要冲过去抓他,却被阿福灵活一闪,蹿到了穆青栀身边。
阿福眼眶红红的,像个小大人般挡在穆青栀身前。
昨晚他回到村里后,偷偷守在穆青栀的院子旁,想和她道个歉。
可直到穆青栀回来,背上触目惊心的伤痕头一回使得少年愧疚得抬不起头,也是头一回激起了反抗的勇气。
“是她!是她偷了大家的钱给土匪,私藏的钱一半在这用来污蔑青栀姐姐,一半被她藏在水潭边的淤泥里!是她砍伤我的腿,利用我去害青栀姐,她想让青栀姐给那个男人陪葬!”
阿福指着亲娘,用尽力气嚎出这么长一段话,眼泪流了满脸。
“你在胡说些什么?!”晓春冲上去扬起手就要打他,却被葵娘一把拽住手腕。
“他是不是胡说,去水潭找找就知道了。”
干旱之际,这处水潭是唯一的水源,此刻却在旁边挖出了晓春的罪证。
晓春见事情败露,瘫坐在淤泥里,如同失了神智。
穆青栀被日头晒得发晕,额头比早上更烫了些,可她忍耐力比常人强上许多,忍一忍也就没事了。
她冷着声开口:“说吧,为什么?”
晓春卸下平日温婉的伪装,笑得格外刺眼,“为什么?我男人走了不知还回不回得来,干旱庄稼死了大半,我怕!就算全村女人搭伙过日子,没有男人撑着,就是一摊烂泥成不了气候!所以我必须找个男人,我还必须要有钱!我到你们家里去帮忙,每次就拿一点点,好不容易攒了这么多,我差点就可以和他远走高飞了!”
晓春望向穆青栀,眼神变得狠厉,“都是你!杀了我男人!毁了我的一切!所以我要你死,哪怕……”
“哪怕牺牲你的儿子。晓春,廉耻和诱惑你都舍不掉,你唾弃自己又宽恕自己,极端拉扯激起你的施暴欲,把对自己的惩罚附加在阿福身上,把对利益的渴求误认为是对那个男人的爱。”
穆青栀蹲下身,轻声道:“你可还记得,自己的初心。”
晓春似一只迷失的鹿,惊惶地抽气。
对啊,她怎么忘了,她其实是想让阿福过上好日子啊。
脖颈像被紧紧攥住,晓春呼不出气,脸憋的通红,怯懦望向阿福,极小地说了句话。
阿福听懂了,是“对不起”。
葵娘眼眶通红,她真想上前抽一巴掌,多年的支撑与陪伴究竟裹挟着多少假象!
可下一瞬,晓春突然掏出一把匕首朝自己的胸口刺去!
葵娘大惊,慌忙阻止却已是来不及!
幸而穆青栀眼疾手快,一掌拍飞匕首,接着一掌甩在晓春脸上。
“活着才能赎罪,你还有机会好好对阿福。”
葵娘也蹲下来,揪住她的衣领,“你还没资格死!听到了没!”
晓春像是被人敲醒了般,无助地大哭起来,撕心裂肺的哭声竟让其他人也莫名眼眶一红。
这天杀的世道!
就在这时,穆青栀顿感细微动静,冰刃朝稀稀拉拉的灌木丛里劈去!
小女孩连滚带爬地从灌木后露出身形,脏兮兮的脸上尽是慌张,她向着水潭边的人不停磕头,嘴里来来回回只有一句话。
别杀我。
她瘦得就像用骨头搭起的躯壳,浑身脏的成了小生物聚集地,磕头力气很大,不多时额头就红了大片。
“过来。”冰冷的声音如同给女孩判下的死刑,她身子一抖,蹒跚地朝发号施令的人走去。
遽然,一个饽饽递到她眼前,本来撩起虎牙正要和掌刀之人殊死搏斗,却不想刀变成了食物,大姐姐脸白得像索命的白无常,但又温柔得摸了摸她的脑袋。
女孩试探着接过饽饽,道了声谢后深深吸了口饽饽的味,就一口没动将东西塞进衣襟里。
穆青栀见她把自己降低低血糖晕倒风险的饽饽,塞进满是泥巴可能还有虫卵的衣服里,洁癖犯了。
但这不是最要紧的,穆青栀蹲下身和女孩视线齐平,“你们那吃不饱饭的有多少人?”
“都在山洞里,有二三十个。”
穆青栀脸沉了些,果然如她所想,是流民。
二三十个流民,就算把田埂子村洗劫一空也救不了。
得赶在他们抢劫村庄前妥善将人安置好。
“带我去。”
葵娘忽地拽住她的手,“青栀,你背上有血,看上去不是小伤。”
背上斑驳血痕星星点点几乎贯穿整个脊背,葵娘看得一阵心疼,倏然想起昨晚自己对她的态度,愧疚快要将她淹没。
她分明救了全村的人,分明将自己所剩不多的粮食分给陌生人,你凭什么骂她冷血。
“先跟我回去处理伤口,好吗?”
穆青栀摇了摇头,流民之事耽搁不得,晚去一分,村里便多一分危险。
“那我跟你一起去。”
两人还未走几步,却被老妪叫住,“从匪窝里薅来了几只鸡,今晚我炖鸡汤给你们喝!青栀多喝两碗,你的伤要好好补补!”
葵娘向老妪挥手,穆青栀也极小幅度点了下头。
两人跟着女孩走到山洞口,还未进洞,便闻到一股难闻气色,是排泄物混着腐烂的味道。葵娘吐得脸上失了血色,而穆青栀却跟没事人一样,前世这种味道在被丧尸席卷的地狱里闻到过太多次。
洞里不大,二三十人挤在一块,恐惧和怨恨几乎如海水般翻卷。
“给老娘跪下!”
穆青栀听到声音眼睛骤然紧缩!
她转头向唯一的稍微空旷些的空地看去。
奇装异服恍若黑炭的三人虔诚地对着一块小木牌磕头,三人直起腰准备再拜时,倏地对上穆青栀的视线。
看看她,再看看写着“先队长穆青栀”的牌位。
苏筱声音有些抖,“队长显灵了。”
楚泽:“……不,她应该是队长的祖先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