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我把我的全部交给你
“怎么会这样?军爷!我们哪里敢以次充好啊!那些稻米都颗颗饱满,是再三检查后才敢上交的呀!”
葵娘脸色变得苍白,若非穆青栀扶着,怕是要摔倒在地。
两个卫所军将一袋粮食拖来,丢在她们面前,“看看这袋稻米,这是往石子里掺米啊!要不说我还不知道这是粮食呢!你们胆子还真是大!”
“送粮的人呢?”
卫所军见小娘子长得标志,声音少了些刻薄,“他们自然是回不来的,已经被押去县衙了,等案子告破也许就能回来了。”
为首那人等得不耐烦,嚷嚷一声,“村长在哪?做了丑事就当缩头乌龟不敢见人?”
葵娘咬着唇,抬眸瞧着那些争村长之位争得“头破血流”的人,现在都垂着头不敢出声。
感受到身边人身形一动,葵娘倏地抢在穆青栀前头开口:“我是村长。”
“葵娘!”穆青栀低呵一声,“进去必会受苦,你撑不住。”
葵娘笑得柔和,轻轻拍了拍穆青栀紧攥的手,“我撑得住,更何况你要是进去了,谁来替我们村洗刷冤屈,谁又来救我们。”
穆青栀咬紧牙。
“活着等我。”
“好。”
“哟,怎么是个女人?难怪出这么大差错呢!”为首的一开口,其他卫所军也闹哄哄都跟着笑成一团。
“女人怎么当村长啊!”
“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让一个女的管村管地哈哈哈哈!”
“你好好在家里生孩子就好了,怎么在外抛头露面的,真是不守妇道!”
面对众人指摘,耻笑的涎水喷溅在脸上,葵娘只是轻蔑一笑,转头对穆青栀莞尔道。
“其实胸无点墨也没什么不好啊。”
这下在场的人均是满脸诧异,就连穆青栀也没弄清楚葵娘的含义。
只听她继续说:“我男人大字不识一个,但他尊我爱我,幸好,他看不懂这世间的‘规矩’。”
葵娘笑得灿烂,不似贵人观赏的牡丹,却如半枝莲那般顽强,被押走时阳光洒下来,空气里的尘埃都看得见。
穆青栀在她离开之际,悄声告诫,让葵娘不要和官府起冲突,千万要耐住脾气,惹恼了他们不仅自己会死,还会拖整个村下水。
近日,不光是便衣丧尸,就连赵正也传来了信,说朝廷指派的新知县来了,此人虽有些固执迂腐,但却是个忠正廉洁的好官。
这样的人,穆青栀杀不得,只能从中周旋。
她二话不说,朝着预备仓奔去,倏地陈序从身后追上来,“我们一起去,我可不想因为被冤枉而斩头。”
两人到了预备仓,听门口老人说,来送粮的几个小伙子突然肚子疼,说要去茅房,他领人去了茅房,再一回来审核粮食,这就出了问题。
是个傻子都能看出这里头的不对劲。
倏然,一把利器破风而来,穆青栀微微侧身躲过,利器扎在树干上,一张粗糙的纸挂在利器上,血色很是扎眼。
又是那股强烈的窥视,穆青栀取下血书,上面赫然四个大字——
“sharen偿命”
陈序把脑袋凑过来,“你杀谁了?”
穆青栀:“挺多的。”
字迹很凌乱,看上去不太会写字,穆青栀想了一圈,其实已经猜到是谁了。
只是很奇怪,那些偷窥的背后发凉,竟都是他的手笔?
“有人在偷窥欸,要抓吗?”
穆青栀嘴角弯起弧度,好不容易抓到尾巴,当然要——
“抓。”
就是一瞬间,两人紧扣双手,冰焰似蛟龙般窜出,骤然形成巨网,将树上蹲守的四人全部拖了下来。
直到看清四人容貌,穆青栀和陈序对视了眼,眼底的震惊快要压不住。
面前的四个,已经不能称之为“人”,他们更偏向于人与丧尸的合成体。
面色灰白,身体多处开始流脓,却还保留着人的神志,也没有全身溃烂,不过按照此种趋势发展,他们彻底变成丧尸,这是迟早的事。
“我记得你,你是二丫的爹。”穆青栀弯下身看着那个满眼仇恨的男人。
男人发出诡异的笑声,“你还记得二丫,倒是省了不少事。他们三是另外受害那三位女子的父亲,我们四个是来报仇的。”
“你是不是觉得很委屈,明明是做善事,却被扣上了sharen犯的罪名。可若没有你,没有你们当时的擅作主张!我们的女儿也许就不会死!”
二丫的爹越说越激动,身上的创口狠狠撕裂,蛆虫从肉里爬出,脓水滴到地上。
“我疏于查验,错信于人,是我有错。你们可以冲我来,为何害全村人去死?”
“因为你问了一个女人有关知县的事,她可是把知县夸到天上去了,误解了我们所有人,她既然是村长,那你们全村不该死吗?”
完全是说不过去的解释,像是被人洗脑,灌输了sharen的意识。
陈序沉着声,压抑冰冷的情绪,“可若没有她们,你们一个也活不了,不是吗?”
多年前的记忆被挑开缝隙,窥见人心的丑陋。
二丫的爹脑袋朝不可思议的角度扭曲,浑身的杀气愈发浓厚,像是在失控的边缘。
“是你们在喝的水里下了药,让送粮的人腹泻,趁机调包了粮食。”穆青栀的指尖因大力而颤抖,“你们本不想sharen,你们原本也扛不起如此重的粮食,是谁蛊惑你们,给你们力量?”
一声哼笑,“你不配知道主子。”
“粮食在哪?”
“粮食?当然全烧了!”
穆青栀拽住他的衣领,“你们也要吃饭,那么多粮食不留着,我会信?”
“管你信不信,反正粮食没了。”
她从怀里捞出一枚手环,见此物,二丫的爹疯了似的要抢,“你不配拿着它!把我女儿的东西还给我!”
“你们的女儿我没救下来,抱歉。”迟疑片刻,还是将手环给了他。
二丫她爹抱着手环哭得很大声,脓水都快流干了。
穆青栀垂眼瞧了半晌,直起身对陈序点了下头。
四人顷刻间被抹了脖子
他们已有变异趋势,不可能再让他们活着。
穆青栀的心像是被放进碾槽里,碾成七零八落的碎片,脑子里全是二丫的笑,还有四个女子死时的惨状。
“你已经做到最好了。”陈序低声安慰,穆青栀压下焦躁缓缓点头。
两人赶回村里。
县衙来了人,告知他们葵娘拒不承认以次充好,知县命村里半日内破案且找回所有钱粮。
穆青栀犯了难,陈序轻拍她的肩膀。
“你去找粮,我去县衙,帮你守着葵娘。你那张嘴,要是去求知县宽限时间,他必然不会听你的。”
穆青栀嘴唇翕动,却并未出声。
陈序嘴角扯了扯,着拿出一只火戒,“你带上它,就能控制我的全部,我把全部都交给你了,这下你能信我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