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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的路上，小念坐在副驾驶频频的扭头看我，两只眼里蓄满了泪。

趁等红灯的间隙，我宽慰的摸了摸她脸颊，跟她说没事。

没想到惹的她眼泪止不住的流。

“对不起妈妈，我不该开那个红包的。”

我鼻尖猛的一酸，听懂了她的言外之意。

她在怪自己，怪自己开了红包，怪自己成了导火索。

小念不是敏感自卑的孩子。

我们只有她一个女儿，公婆也是开明的性子。

她从小在爸爸妈妈、爷爷奶奶的爱和包容下长大，知进退明得失。

只有涉及到我家这边时，才会这样。

不是为她，是为我。

她看出了我对爸妈那种别扭又奇怪的感情，看出了我也想被爸妈无条件偏爱的渴望。

所以才会提出推迟升学宴，会看见红包忍着委屈说没事，会自责把过错揽在自己身上。

我的女儿，像极了我。

她总想着，如果自己表现好一点，外公外婆是不是就会更喜欢她，也会更偏爱我。

可这跟她有什么关系呢？

这是我的课题，不是她的课题。

我把车停到路边，认真看着她。

“小念，今天的事你没有一点错。”

“破坏了你的升学宴，妈妈很抱歉，过两天再单独给你补回来，可以吗？”

她望着我，彻底嚎啕大哭，又破涕为笑，嗯嗯的点着头。

我望着她笑脸，擦去她眼泪。

多年郁结在心里的疙瘩，突然就散了。

刚回到家，就接到了我妈的电话。

接二连三，誓不罢休。

小念劝我：“妈，万一外婆有什么急事，我担心你以后后悔。”

我还是接了。

电话那边，她哭的厉害。

哭她这辈子命苦，跟了我爸，生了我们仨。

哭过去日子苦，不是个好父母，亏欠了我。

也哭老了没本事，赚不了钱，但凡能赚钱他们也不想这样。

若是以前，我或许早就恶声恶气的投降，满腹怨气又老老实实的办事干活。

这一次，我静静的听着，并不接话。

哭到最后，我妈静了音。

懦懦的开口：“前台拦着不让我们走，你定的酒店太贵了，我跟你爸钱不够。”

我讥讽地扯了扯嘴角，是他们一贯的作风。

无事不登三宝殿。

“预订的钱我付过了，你们又干了什么？”

“你也知道，你爸那脾气，砸了几个盘子。”

看着手机上发来的账单，一万三。

我没什么反应，“付钱可以，先跟小念道歉。”

电话那边精彩极了，我爸的怒骂声，我妈的劝阻声，夹杂着几声鄙夷声。

最后的最后，是我妈轻声道：“小念，今儿是你外公不对，改天外婆让他给你赔礼道歉。”

我没说好也没说不好，付了八千。

“妈，小念那五千红包我们不要了，孝敬我爸砸盘子。”

说完，干脆果断的挂断了电话。

小念扭头看着我，嘴巴张成了圆圆的O。

“妈，你好像跟之前不一样了。”

“好酷，好爽。”

我点了点她额头，没什么不一样的。

只是想开了。

可我没想到，她在我这里没得到满足，转头打给了我公婆。

等我知道时，公婆已经补了那五千空缺，还反过来安慰我都是小事。

我气到全身发颤，两眼含泪。

他们永远这样，我不满足，就变着法的找我公婆。

给他们儿子找工作是这样。

绕过我，让我公婆托关系塞进厂里当组长。

等我质问时，反而犟着脖子破罐子破摔。

“我生你干什么的？不是让你胳膊肘往外拐向外人。”

“我就找了怎么着！再怎么说你弟也是他们家小舅子，他们出点力也是应该的！”

“我不仅这次找，下次有事我还找！”

五千块钱，他们不是没有。

可他们就是打到了我公婆那里。

我拿过公婆的手机，干脆利落的拉黑删除。

“爸妈，以后我家的电话，你们别接了。”

“我来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