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司寒亭这回还算守约,调休日去了我爸那儿。
下午三点,我问我爸检查得怎么样。
我以为他会夸司寒亭手脚利索。
毕竟看过他戴着头盔冲进火场的视频,那种勇毅的劲儿,让人觉得十分靠得住。
结果我爸吞吞吐吐。
“乔丫头说救助站被投诉噪音大,寒亭刚进门就赶过去了。”
我捏紧手机,苦笑一声。
“又是这样。”
“知意啊,寒亭说过两天再来查线路。有我好女婿在,你就别操心了!”
下午五点,手机突然弹出银行转账通知。
二十万,从我们共同的卡里转出去了!
收款方:乔樱。
我直接打给司寒亭。
“司寒亭,赶紧把二十万还给我!你卖房子也要还!”
“知意,乔樱已经在做视频号筹款,大家都在想办法,别一上来就吵,伤了我们的感情——”
他分得清轻重。
只是我们家,永远排在最末位。
我不吵。
明天去我爸那儿,把分手的事说清楚。
这二十万,我攒了三年。
平时超过三十块的外卖舍不得点,午餐带隔夜饭菜,或者去便利店买个饭团凑合。
同事喊我拼奶茶,我总摆手说减肥。
我忽然很想明天快点到来。
晚上十一点四十分,我爸的邻居王婶打来电话。
她声音在抖,字都连不上。
“知意!着火了!消防车来了!你爸还没下楼!”
我从沙发上弹起来。
一边往外跑一边拨司寒亭的号码。
响了五声,终于接了。
可电话那头传来的,不是他的声音。
有猫叫、鸟叫,还有乔樱娇滴滴的哭腔。
“寒亭哥,你轻一点,它疼。”
我冲着电话喊出来:“司寒亭!我爸那栋楼着火了!”
“寒亭哥……小白在抽搐……”
乔樱的声音盖过了我的呼喊。
司寒亭根本没听清我在喊什么,只是不耐烦地打断了我。
“知意,我这边太乱了,听不清,救助站有只猫夹在铁门缝里,我先挂了。”
嘟嘟嘟,电话挂了。
心里的那根弦,彻底断裂。
在车上二十分钟。
我打了二十个电话给他。
全都是“您拨打的用户暂时无法接听”。
曾经满心满眼都是司寒亭的顾知意,连同她最后的一丝期盼,一起死在了这个夜晚。
赶到小区楼下,消防车停了两辆。
高压水柱冲上去,火势压了一瞬,又翻上来。
我冲过去抓住一个消防员的胳膊。
“五楼!我父亲在五楼,501,救出来没有?”
消防员的脸被烟熏得发黑,嘴唇颤抖了一下,没说话。
火终于灭了。
我站在五楼残骸里。
墙皮大面积剥落,露出焦黑的红砖。
父亲常坐的那把藤椅,连同他在这个世上留下的痕迹,全化成灰烬。
我蹲在地上,浑身不受控制发抖,发不出半点声音。
我不敢去问这场火到底是怎么烧起来的。
就在今天下午,我爸还在电话里笑着说
“寒亭说过两天再来查线路。有我好女婿在,你就别操心了!”
门口响起急促的脚步声。
“人没伤着吧,知意?你爸呢?”
司寒亭绕过烧塌的门框,大步走进来。
“你爸在哪?”他又问了一遍,语气有点急。
我僵硬地抬起手,把烧熔了一半的相框举起来。
照片上我爸的半张脸,正对着他。
司寒亭像被雷劈中一般,脚步骤然停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