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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回到家的时候快十点。

沈临渊正好从书房出来，看到我后叹了口气：“怎么这么晚回来，我很担心。”

我没有理他，径直走向卧室。

他挡住了我：“我说真的，你这样太累了，奶奶那边有护工，你其实不用每天去。”

“放松点，我给你买了礼物。”

他指了指茶几上的一个盒子。

只看了一眼，我就认出了那和沈临渊买给季悠然的是同一个品牌。

只不过给我的这个是季悠然那个包的赠品。

我没有走过去拿，只是很冷淡地说：“谢谢。”

他一顿，又问：“奶奶那边怎么样了？”

我简明扼要：“在等会诊。”

也许是我的态度让他觉得受到了冒犯，他揉了揉太阳穴，疲惫地看着我。

“清禾你别这样，我说过奶奶的病现在可控，你不要自己吓自己，弄得全家鸡犬不宁。我最近公司事情多，悠然那边也老出状况，真的很累。”

“赵伯伯那边你也真的不要想了。他年事已高，我也实在开不出口去麻烦他。”

我听着他的话，想到了一开始我求他找赵教授的时候。

那时候他也是这样说的：“赵伯伯半退休了，一年只做几台手术。奶奶的病现在还在可控范围，先按部就班治疗，别一惊一乍的。”

想起这句话，我眼眶发烫，到底是忍不住了。

“我奶奶颅内肿瘤，你说人情不能随便用。季悠然头疼脑热，你就能开得出口请赵教授给她看。”

“好，就当我奶奶不配让你用人情，但沈临渊，你现在要我别一惊一乍是不是太可笑了？人不能既要又要啊！”

沈临渊一脸烦躁。

“悠然的事我跟你说过，她来这里之前她爸妈专门托付我的。她从小身体底子就差，心脏有二尖瓣问题，头疼也可能是供血不足引起的，所以赵伯伯看过我才放心。我是替她父母照顾她。”

我脑袋一热，什么都顾不上了，把一直以来憋在心里的话说了出来。

“她一个成年人，有工作有收入有社交圈，不是孤儿不是残疾，不是生活不能自理。到底是多严重的病让她必须要有一个有妇之夫供她随叫随到？她是二十六岁还是六岁？”

沈临渊冷下了脸，但很快又深呼吸一口，强行按压住了怒气，转移了话题。

“悠然拿奶奶的病历问过她的医生朋友了，人家医生说目前奶奶的治疗方案是稳妥的。我保证如果真到了必须请赵伯伯的时候，我会想办法。但不是现在。”

我声音颤抖：“你问的是哪个医生？我每天在病房里守着，主治医生亲口对我说，肿瘤位置不好，随时可能恶化。季悠然说奶奶病情可控，她又是从谁那里听来的？她的这个医生朋友到底存在吗！”

沈临渊摇了摇头。

“清禾，我知道你觉得我对悠然太照顾了，心里不平衡。但你不能用奶奶的病来争风吃醋，也不能污蔑悠然的一番好心。奶奶的病是奶奶的病，悠然的事是悠然的事，这是两回事。”

“还有，你最近心情不好我理解，所以你刚才说悠然的那些话我不和你计较，但我希望不会有下次。”

奶奶生死未卜，他说我争风吃醋。

我气得发抖，刚想要开口。

沈临渊却恢复了冷静。

“你现在这个状态，我没法和你说话。你冷静几天，等你冷静下来我们再谈。”

说完他转身回到书房，关上了门。

他的情绪稳定曾经让我觉得他很可靠，但如今却成了我最痛恨的特质。

我突然抓起一个玻璃杯就扔向书房，玻璃杯没砸到房门就掉到掉到了地上。

清脆的玻璃碎裂声响起，就像是我们再也回不去的婚姻。

沈临渊没有出来。

我转身离开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