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我刚刚恢复清醒,小腹空落落的。
麻药劲一过,我痛得浑身冷汗涔涔。
上一世流失的孩子,这一世再次因顾林生丧命。
我红着眼眶轻轻抚摸肚子,愧疚难耐。
“宝宝,对不起……是妈妈没有保护好你。”
突然,病房门被猛地踹开。
顾林生怒气冲冲地闯进来,一把揪住我的衣领。
双眼猩红地怒吼:
“江晚秋!你居然背着我和别人搞破鞋,还怀了孽种!”
“你怎么不去死啊!”
我被他吼得脑袋发懵。
“你在说什么?”
“还装傻!若不是玉兰看见一个男人抱着你飞奔进妇产科,我还蒙在鼓里!”
林玉兰推门而入,火上浇油道:
“怪不得你一而再地要和阿生离婚,合着是怀了别人的孩子!”
“你这么做对得起他吗?当初你父母被抓,他都没抛下你不管!”
“真是人善被人欺,阿生明明那么好,你却不知足。”
顾林生都没有好好去调查一番,直接相信了她的一面之词。
他猛然一扯,我顿觉腹部剧痛,身子不由得颤栗发抖。
可他非但没有停止,反而死死掐住我的脖子。
“江晚秋,曾经你自诩高贵清冷大小姐,却做出这种腌臜不堪的下贱事!”
“就这一点,你就比不上玉兰!”
“与其传出去被人戳我脊梁骨,还不如我现在就送你下地狱!”
脖子上的桎梏愈发收紧。
我因缺氧脸色涨紫,双眼充血,额头青筋暴起。
奋力扒开顾林生的几根手指,我咬牙切齿地低吼道:
“顾林生!我怀的就是你的孩子!”
“可你为了林玉兰推搡我,亲手杀死了它!”
顾林生的瞳孔倏然一缩。
手上的力道松了松。
我用尽全力挣脱开,突然的大口喘息令我咳嗽不止。
胸腔像是快要炸开一般。
林玉兰见状,目光阴鸷地继续说道:
“如果真是阿生的孩子,你为何要离婚?”
“又为何不在他赶你搬家的时候,亲口告诉他?”
“宿舍门口那一摔,怕不是你为了打掉孩子故意摔跤的吧!”
她一把掀开我的被子。
猛地将手狠狠按在我的肚子上。
强烈的剧痛令我脸色惨白,几欲晕厥。
鲜血慢慢浸湿我的裤子,血腥味儿弥漫整个病房。
而顾林生却坐视不理。
眉头紧蹙似乎是在考量她刚刚说的话。
我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歇斯底里地怒吼道:
“林玉兰!把你的手拿开!”
下一秒,一个男人飞速冲进来。
一巴掌将林玉兰扇飞。
随即按响床头的呼叫铃,声音急迫地喊道:
“医生!病人大出血了!”
我这才看清他的脸。
原来救我的人,是和我一起考大学的同学——傅言珩。
他在顾林生的钢厂当轧铁工。
林玉兰被顾林生眼疾手快地搂住。
脸上的痛意瞬间被兴奋化开。
“阿生你看!这就是江晚秋的奸夫!”
“如今眼见为实,做不得假!”
傅言珩脸色阴冷,怒吼反驳道:
“我不是,休要乱说!”
顾林生的双眼被滔天恨意蒙蔽。
愤怒地重拳出击和傅言珩扭打在一起。
我急忙开口辩解:
“我们清清白白,根本不是你想得那般龌龊!”
顾林生却充耳不闻。
我强忍剧痛翻身下床,冲到二人中间拉架。
却被他一脚踹在肚子上,重重摔倒在地,身下顿时血如泉涌。
“你他娘的还有脸护着他!”
二人你来我往打得不可开交。
顾林生逐渐落了下风,鼻青脸肿挂了彩。
直到医护人员匆忙过来,将我推进手术室抢救。
他们才被保卫员拉开。
整整六个小时,我的肚子被医生划开,止血,又缝合。
拉扯许久,才从鬼门关逃回来。
再次睁眼,顾林生和林玉兰已经离开了。
傅言珩扯了扯淤青的嘴角,痛得倒吸一口冷气。
“晚秋,下次我一定守在你身旁。”
“再也不给别人伤害你的机会。”
我诧异地睁大了眼睛。
“为什么……帮我?”
傅言珩却没有回答,而是将一杯温水递到我嘴边。
在医院休养的三天里,是他帮我打饭,扶我去洗手间。
我但凡皱眉一下,他都紧张地立即去喊护士过来。
我没再问他为什么。
而是问他:
“我想去一个地方,你能陪我吗?”
从医院出来,我们乘车驶过十几里崎岖的山路。
车子颠簸,我总会不小心撞到傅言珩的胳膊。
直到下午汽车才在那个条件最艰苦的监狱门前停下。
登记过探视信息后,我和傅言珩来到探监室。
不久后,一声苍老又熟悉的声音突然响起。
“小秋……是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