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啊——！！！”

一声凄厉的尖叫，像锥子一样刺破了黑夜。

是楼下的王阿姨。

我猛地打了个寒颤。

脑子里那根紧绷的弦，瞬间断了。

“妈！”

我连滚带爬地冲出家门。

楼梯太长了。

我跌倒了，膝盖磕在台阶上，钻心地疼。

但我根本感觉不到。

我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妈不能死。

她是我的一切。

我不能没有她。

我冲到楼下。

人群已经围了一圈。

手电筒的光柱，像一把把利剑，刺得我睁不开眼。

我拨开人群。

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我以为我会看到一具血肉模糊的尸体。

幸运的是并没有。

她被楼下的粗树枝挂住了。

她没死。

但她浑身是血，像一滩烂泥一样瘫在地上。

她的双腿，以一种极其扭曲的角度折断着。

“叫救护车！快叫救护车啊！”

我疯了一样地尖叫。

声音嘶哑得不像我自己。

我死死抓着她沾满鲜血的手。

“妈……妈你别死……”

“你下来啊……我求求你……”

她紧闭着双眼。

没有回应。

只有微弱的、游丝般的呼吸。

我慌乱地捂住她腿上的伤口。

温热的血，从指缝里不断涌出。

“妈，你看看我……你看看我啊……”

我语无伦次地哀求着。

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她的脸上。

“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逼你了……”

“你别丢下我……求求你了……”

救护车的警笛声，像催命符一样由远及近。

我被一同拉到了医院。

门外的红灯，亮得刺眼。

我跪在冰冷的瓷砖地上。

膝盖已经没有知觉了。

我透过玻璃，看着她。

她身上插满了管子。

呼吸机发出规律的“滴、滴”声。

她太安静了。

安静得像一具真正的尸体。

我引以为傲的掌控感。

我自以为是的“赢”。

无法带来一点安全感。

我赢了全部。

却差点把她的命输掉。

如果她真的死了。

如果她真的不要我了。

我该怎么办？

一股巨大的且未知的恐惧感，像海啸一样将我淹没。

我开始发抖。

从指尖，一直抖到全身。

不是因为我的计划失败了。

而是因为……

我的“赢”，换来的不是拥有。

而是彻底的失去。

我抱着膝盖，缩在走廊的角落里。

像个被遗弃的孤儿。

嚎啕大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