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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八号。
凌晨四点二十三分。
林影发来消息:“顾辉全部撤出。系统六点关停。”
我把手机翻过去。
天还是黑的。
七点十七分。手机弹通知。苏宁匀发来微信语音,八秒。
我走到走廊尽头才点开。
他声音变了,语无伦次:“姐,打不开了!顾总电话关机了!小曼的电话也关机了!你能联系上小曼么?”
我没回。
九点零三分。第二条语音十五秒。背景砸东西的声音:“姐!顾辉跑了!公司没了,没了!我钱全没了!你回个电话!”
九点四十二分。第三条,四十秒。他哭了。
我认识他二十六年,第一次听见他哭:“姐,我完了,抵押明天到期,不上法院就要,姐你帮帮我......”
上午十点。苏宁匀发一条朋友圈。无配图,一行字:“全没了。”
底下无人评论。
十一点。我妈电话,响到第三遍我接。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珊珊,你弟说钱没了,房子也没了,还欠高利贷,你爸血压上来,我打了,你回来一趟行不行?”
“妈,我在医院。”
“念念那边,不能先放放?你弟现在真不行了......”
“妈。”我叫她一声,“你记不记得那天你们让我再等等?”
她愣住:“什么?”
“我说念念手术要二十万,你们说再等等。我等你们到现在。你当初让我理解你们,我现在也让你们理解我。”
沉默。
救护车鸣笛从她那边的话筒传过来,由远及近。
“妈,你先照顾好爸爸吧。”
我挂了。
下午两点。苏宁匀微信头像换了,把在三亚的自拍换成了一幅黑狗侧脸。
没再发语音。
下午三点一个陌生号码发来消息:“任务完成。钱已按约定走完路径。”
我回:“谢谢!”
他回:“保重。”
下午五点半。
财务科通知:念念账户进一笔钱,四十万。署名“林影”。
护士进来换药:“苏念妈妈。主任刚下的医嘱,所有指标都达标了,可以安排手术排期了。下周三有个空档,能做吗?”
“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