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姜明月整个人瘫跪下去，重重磕在泥地里。

她猛地扑过去，一把孩子搂进怀里。

姜明月的手抖的厉害，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那个曾经咯咯笑着扑进她怀里，软乎乎喊妈妈的小人儿，如今连一丝呼吸都没有。

她哆哆嗦嗦地将儿子抱在怀里，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月光照在昊昊身上，身上新旧交加的伤痕清晰可见，心口的位置还有一个偌大的脚印。

她忽然想起医院那天，凌逸辰拼命喊着自己，说孩子什么的。

可她以为他在撒谎。

姜明月颤抖着从喉咙里勉强挤出声音来。

“昊昊，你睁开眼睛，看看妈妈啊…”

可回应她的，却是周遭围观村民的窃窃私语。

昊昊出生那天，产房里的她听见第一声啼哭时，整个人也如同此刻一般腿软了一半。

等她醒后，护士把孩子抱出来，她小心翼翼地接过来，动都不敢动。

而凌逸辰坐在床边，看着她那副笨拙的模样，也不禁弯了弯嘴角。

“你抱孩子的样子真傻。”

她扬起眉眼。

“我乐意。”

昊昊第一次翻身，她在旁边看了整整一下午。

昊昊第一次叫妈妈，她激动得把正在开会的老领导从被窝里拽出来。

后来昊昊大了，看到她穿上研究员的衣服出门时，奶声奶气地咿呀道。

“妈妈好厉害！是大英雄！”

她每次都会蹲下来，认真地看着儿子的眼睛。

“等你长大了，妈妈教你知识，也让你做英雄好不好。”

可如今，她却再也没机会了，姜明月把脸埋进儿子冰凉的胸口，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哀嚎。

三年来，和陆之燃结婚，是为了洗清丈夫犯下过错的历史。

她想往上爬，想有朝一日能把凌逸辰接回来和她们一家三口团聚。

可什么时候开始，她却与初衷越走越远。

再次见到凌逸辰时，她心里一直害怕凌逸辰因为陆之燃闹起来，把那封认罪书供出来。

可如今，她的孩子死了，她的丈夫被虐待了三年。

姜明月猛地抬起头，眼底满是血丝。

不远处，村长带着一群人拎着棍棒站在那里，显然是要拦她。

姜明月眼神中的冷意得几乎化作实质，手腕一翻，猛地掏出配枪。

砰——

枪声在夜空里炸开，村民们四散而逃，村长也没有料到姜明月会动真格的，吓得哆哆嗦嗦的站在原地，连逃跑都忘了。

“把门打开。”

姜明月的声音沙哑，村长颤颤巍巍地转身，刚要去开仓库的门。

可就在这时，身后忽然响起脚步声。

只见为首的男人一身制服，手里亮出一张警官证。

“姜明月同志，关于三年前伤人的那场事件，请您跟我们走一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