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
雷虎虽然觉得荒唐,但还是乖乖去交了费。
等待结果的一个小时,是我人生中最漫长的六十分钟。
终于,B超室的门开了。
女医生盯着屏幕,眉头微蹙,然后又舒展开,甚至带上了一丝笑意。
“放松点,别紧张。”
“大夫,是不是肚子里长东西了?”我声音都在发抖。
“是长东西了。”医生转过屏幕,“看,这儿,还有这儿。这是孕囊,这是胎心。恭喜你啊,双胞胎,而且看这两个孕囊的形态和位置,很有可能是龙凤胎。已经八周了,发育得很好。”
那一瞬间,我的大脑一片空白。
双胞胎?八周?
我艰难地转过头,看向站在门口的雷虎。
他原本正探着头往里看,听到医生的话,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样,僵在原地。他张大了嘴巴,那双精明的小眼睛瞪得滚圆。
“啥?大夫你说啥?”雷虎冲进来,指着屏幕,“这是……娃?”
“对,是孩子。两个。”医生把打印出来的单子递给他。
雷虎颤抖着手接过单子,低头看了看单子,又看了看我。他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震惊,转为狂喜,紧接着,又变成了一种极度的错愕和……深深的怀疑。
回家的路上,车里的气氛压抑得可怕。
来的时候,雷虎还哼着小曲,现在,他紧紧握着方向盘,指节发白。车速很快,却很稳,但他一句话都没说。
我坐在副驾驶,手里捏着那张B超单,心里也是五味杂陈。
喜悦吗?当然有。作为一个被判了“死刑”的女人,能有自己的孩子,那是做梦都不敢想的事。
但恐惧更多。
雷虎那个“自然受孕几率为零”的报告,我是亲眼看过的。
两个“绝症”患者,突然中了头彩,还是双黄蛋。这在任何人看来,都像是——出轨。
车子驶入别墅区,停在车库。
雷虎没有立刻下车,而是点了一根烟。
“姚静,”他吐出一口烟圈,声音冷硬,“俺老雷虽然没文化,但不是傻子。俺那方面啥样,你自己心里没数吗?专家亲口告诉俺,这辈子想要孩子,除非祖坟冒青烟。”
他转过头,眼神像狼一样:“你告诉我,这俩孩子,哪来的?”
我被他的眼神刺痛了,挺直腰杆:“雷虎,你怀疑我?”
“那不然呢?难道是无性繁殖?”雷虎冷笑。
“我姚静行得正坐得端!这两个月我除了去学校上课就是回家,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我也有不孕症诊断书,我也想知道这奇迹是怎么来的!但你不能侮辱我!”
雷虎盯着我看了很久,最后狠狠把烟头按灭。
“好,我不侮辱你。但我也不会当冤大头。”
他深吸一口气,语气变得公事公办:“孩子,你生。我供你吃供你喝,最好的医院,最好的月嫂,我都给你请。但是——”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地说:“孩子生下来的那一刻,立马做亲子鉴定。”
“如果是我的,我雷虎给你磕头认错,家产分你一半,把你供起来。如果不是……”
他眼神骤然变冷:“你就净身出户,带着你的野种滚蛋。这一百万的彩礼,还有这几个月的花销,你得连本带利给我吐出来。”
我看着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我忍住了。
“好!一言为定!”我咬着牙,“雷虎,记住你说的话。到时候,别怪我让你跪得太难看!”
接下来的七个月,我们开始了漫长的冷战。
婆婆倒是高兴坏了,整天围着我转,变着法地给我做好吃的。她不知道雷虎的怀疑,只觉得是她的“神药”灵验了。
雷虎虽然冷着脸,但物资上确实没亏待我。只是他很少回家了,即使回来,也只是睡书房。
我知道,他在等,等一个把他头顶这顶“绿帽子”坐实的证据。
我也在等,等一个清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