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小说网
书架
首页>其他小说>洛阳盗墓王 > 第185章 西关暗渡

第185章 西关暗渡

目录

一九九六年六月十二日,凌晨四点。

洛阳西关的青石板路还浸在夜色里,巷口的摊贩刚支起煤炉,白烟顺着风卷过半条街,混着巷尾旱厕的臊气,裹住了拍卖行紧闭的后门。我们开着面包车悄无声息地贴墙停下,轮胎碾过积水坑,发出一声闷响,巷口守夜的老黄狗抬了抬头,又蜷回了窝。

卷帘门从里面拉开,宋承文攥着钥匙探出头,左右扫了一圈,才赶紧招手:“抓紧时间,后巷凌晨五点有巡逻的公安,别撞见。”

车门依次滑开,牛二柱第一个跳下来,胳膊上的肌肉还绷着,连夜赶路的风尘裹着黄土味扑面而来。他没多话,回身就拽起车厢里装文物的麻布袋:“搭把手,最沉的那箱编钟在里面,轻着点,老陈低声说道,磕一下就废了。”

李福跟着跳下车,目光扫过周遭,确认没有闲人晃悠,才侧身守在仓库卷帘门口:“王平,你去把风,刘凯绕到前街盯着,有生面孔立刻用对讲机通知我们。”

“明白。”两人应了一声,一左一右朝着巷口走去。

我最后一个下车,拍了拍裤腿上的麦茬,径直走进地下仓库的通道。墙壁上的灯泡蒙着灰,昏黄的光打在台阶上,映出层层叠叠的阴影。仓库深入地下三米,四周灌了半米厚的钢筋混凝土,恒温恒湿,外面是古玩货架打掩护,就算有人闯进来,也找不到入口——这是我们藏黑货的底子,新区的博物馆再风光,真正见不得光的东西,从来都只放在拍卖行地下仓库里。

走到仓库最深处的隔间,牛二柱和王平正小心翼翼地搬着装文物的麻袋。老陈蹲在地上铺开牛皮纸,手里拿着钢笔和账本,每一件东西递过来,他都要先借着灯光看一遍品相,再用软毛刷扫去浮土,报出编号和名称,笔尖在账本上划得沙沙响。

“金饼两百一十七枚,马蹄金四十二枚,麟趾金二十八枚,无缺损。”

“天子剑四柄,剑鞘髹漆局部开裂,玉饰完整,无崩口。”

“错金银侍女釭灯两盏,左侧灯盏鎏金微磨,整体完好。”

宋承武蹲在旁边递东西,嘴里还忍不住念叨:“这一麻袋金器,拎着都沉,全部出手得卖不少钱。陈师傅,你说这一件釭灯,拍出去能不能顶得上十件西周青铜爵?”

“先搬东西。”老陈头都没抬,手指拂过釭灯的侍女袖口,眉头皱了皱,“这边沾了点朱砂锈,回头用软布蘸着羊油慢慢擦,不能用硬物刮。这是章和年间的官造器,苏富比图录能上封面,碰坏一点,价钱直接砍三成。”

最后抬进来的是金缕玉衣,四个人攥着木板四角,步子放得极慢,像抬着一尊易碎的神像。老陈赶紧起身迎过去,指挥着往专门定制的樟木箱里放:“慢着慢着,先垫上棉絮,对,就放中间,两边塞实了,不能晃。这东西是重中之重,比所有金器加起来都值钱,稍有闪失,咱们就白忙活了。”

我站在隔间门口,看着货架上慢慢码齐的文物,心里没有多少兴奋,反倒沉得很。东汉帝陵的东西太扎眼,金缕玉衣更是独一份的重器,不比商周青铜器还能编个民间收藏的由头——这东西只要在黑市露面,不用三天,国家文物局的专案组就能堵到西关门口。

“都清点完了?”等最后一件玉璧放进樟木箱,我才开口问。

老陈合上账本,笔尖在最后一行画了个勾:“齐了。金器、玉器、青铜礼器、编钟、釭灯,还有十六尊陶俑都点了,一共三百四十七件,一件没少,一件没坏。”他摘下老花镜擦了擦,抬头看向我,“把头,这批东西量太大,等级也太高,按之前的路子分批出给陈老板,肯定不行。陈老板的渠道撑不住这么多重器,砸进去容易把市场砸穿,还容易引火烧身。”

“我知道。”我点了点头,走到樟木箱边,指尖隔着木板碰了碰,“还是走苏富比,洗白成海外回流,跟上次凤伯地宫那批货一个路子。只有上了国际大拍,有了公开的拍卖记录,这些东西才能真正见光,以后要么进新区博物馆撑场面,要么私下出给藏家,都没人敢说闲话。”

“苏富比?”宋承武眼睛一亮,“对!上次凤伯墓那批文物拍了三千万美金,这金缕玉衣还不得翻几倍?再说咱们有经验了,轻车熟路!”

“没那么简单。”宋承文推了推金丝眼镜,他刚从外面回来,脸色有些凝重,“上次是商周青铜器,这次是东汉帝陵的金缕玉衣,等级不一样。詹姆斯那边能不能接?还有,运输是个大问题——三百多件东西,目标太大,走深圳陆路过海关,风险太高,万一被查,就全完了。”

仓库里静悄悄的,只剩下除湿机嗡嗡的运转声。

我沉吟了片刻,抬头说道:“宋爷,你今天上午就给香港陈老板发传真,把这批文物的清单和照片发过去,就说按老规矩走苏富比拍卖回流,让他提前联系詹姆斯,把传承故事编圆了——就说清末美国公理会传教士在河南传教时收集的,家族传承了四代,最近才拿出来上拍。让詹姆斯把这批货插进今年秋季的纽约专场,图录封面就用金缕玉衣,噱头做足。”

“好,我天亮就办。”宋承文点头,又补充道,“分成的话,陈老板那边抽三个点,詹姆斯抽两个点,苏富比佣金十个点,加上税费和地下钱庄的手续费,总成本大概十八个点。咱们上次的布朗投资公司账户还能用,直接用那个主体举牌。”

“行,资金你去调度,从瑞士账户调钱过来,别动国内的账户。”我说完,又转向李福,“运输的事你负责。分三批走:第一批是普通的玉器、青铜小件,混在咱们西关拍卖行平时发的工艺品里,走陆运到深圳,找咱们常用的那个报关行,按仿古工艺品报关,走文锦渡进香港。这批最安全,你让王平带队,三天后出发。”

李福点头:“明白,还是用洛阳工艺美术厂的纸箱,里面塞泡沫和气泡膜,每件单独包,跟工艺品混装,查不出来。”

“第二批是编钟、釭灯和青铜礼器,这批体积大,也扎眼。”我顿了顿,“走水路,从偃师码头装货,混在运往上海的陶瓷货轮里,到上海之后转外轮,直接运香港。这条线宋承业打过招呼,上海港口那边有人接应,查得松。你亲自跟这批货,小心点。”

“放心吧把头。”李福语气很稳,“我提前去码头踩点,装货的时候盯着,全程不离开货舱。”

“第三批,也是最核心的——金缕玉衣和那几件顶级玉璧、天子剑。”我扫了一眼樟木箱,声音压得更低,“这批不走海关,也不走码头。找专门跑粤港线的水客,分批次带,一件一件带过去。玉衣拆成头罩、上衣、裤筒几部分,每部分用软布裹好,找最靠谱的水客头子,一人带一件,给十倍的价钱。记住,宁慢勿险,哪怕走半个月,也不能出一点岔子。”

老陈皱了皱眉:“拆玉衣?会不会崩断金丝?”

“拆接缝的地方,不拆整体,每一片玉都带着金丝,到了香港再找老师傅复原,不会坏。”我解释道,“整件走根本过不了关,目标太大,一查一个准。拆成分件,裹在行李里,说是仿古玉摆件,反而安全。”

老陈想了想,点头认可:“也行,我来拆,我知道哪几根是主金丝,哪几根是接缝的,拆了不影响整体,复原也容易。”

“就这么定。”我拍了板,看了看表,天已经蒙蒙亮了,“都抓紧时间休息,白天别露面,就说咱们去山西收古董了。仓库留两个人轮班守着,其他人白天睡觉,晚上干活打包。”

众人应声散去,各自忙活。我站在仓库里,看着摆满货架的文物,闻着熟悉的土腥味和青铜锈味,心里却没底。上次凤伯那批货洗白,是姚门忠牵的线,这次我们自己操作,少了他的人脉兜底,风险自然大了几分。但帝陵的东西太烫手,只有彻底洗白了,才能真正变成我们的身家。

接下来的三天,整个西关拍卖行都在暗地里忙碌。白天前门照常营业,古玩贩子进进出出,讨价还价的声音此起彼伏,跟往常没什么两样;到了晚上,后门一关,地下仓库里灯火通明,老陈带着两个伙计连夜打包文物,每一件都裹上气泡膜,再塞进印着“仿古工艺品”的纸箱里,胶带封得严严实实,外面再套上编织袋。

宋承文那边也很顺利,陈老板第二天就回了传真,说詹姆斯已经答应接下这批货,传承资料正在做,秋季专场的图录预留了封面和跨页给金缕玉衣,起拍价定在八百万美金。分成和佣金都按老规矩来,香港那边的仓库已经腾出来了,货到就能入库。

第一批小件玉器走得最顺利。王平带着两个弟兄,开着一辆普通的厢式货车,里面一半是仿古瓷瓶,一半是我们偷运的文物,大摇大摆地走洛界公路南下,过检查站的时候,司机递上两包烟,说是给深圳客户发的工艺品,人家掀开帆布扫了一眼,全是印着厂标的纸箱,也就挥手放行了。三天后,王平打来电话,说第一批货已经安全进了香港的仓库,陈老板的人点过数,一件没少。

第二批青铜器费了点周折。李福提前去偃师码头蹲了两天,找了相熟的船老大,把编钟和釭灯混在一批出口的仿古陶俑里,装进了集装箱。船到上海港的时候,遇到海关抽查,李福捏着一把汗,幸好接应的人提前打了招呼,开箱只看了最外面的几箱陶俑,就盖了章放行。货轮从上海驶往香港的那三天,李福就在货舱里守着,吃住都在集装箱边上,连觉都没敢睡。直到货船靠了香港葵青码头,陈老板的人接了货,他才松了口气,给我打了个电话,声音都哑了:“把头,第二批货安全到港。”

最麻烦的是第三批金缕玉衣。

老陈在仓库里拆了整整一天,才把玉衣拆成六个部分,每一个部分都用软布裹了一层又一层,外面再套上黑色的帆布包,看起来就像普通的行李。我们找了四个跑粤港线的水客头子,都是做了十几年的老油条,口碑最稳,每人带一件,价钱开到了一件五万。四个人分头走,有的走罗湖,有的走福田,有的坐船,前后差了一天出发。

那两天我几乎没合眼,守在西关拍卖行的办公室里,手机攥在手里,就怕传来不好的消息。直到第四天下午,最后一个水客打来电话,说东西已经交到陈老板的人手里了,我悬着的心才彻底落了地。

六月二十号,陈老板发来了传真,附了一张照片:所有文物都清点完毕,金缕玉衣已经找老师傅复原好了,完好无损,全部存入了香港的恒温仓库。詹姆斯那边的传承证明也做好了,下周就安排装船,走公海运往纽约,预计七月初能到苏富比的库房,赶得上九月的秋季大拍。

我把传真递给老陈,他戴着老花镜看了半天,长长地舒了口气:“终于落地了。这批东西太险了,尤其是玉衣,我拆的时候手都在抖,就怕崩断一根金丝。”

“这才是第一步。”我靠在椅背上,点了根烟,“等九月秋拍完毕,东西顺顺利利拍回来,再报关回洛阳,进新区博物馆,那才算真正洗白了。”

宋承文坐在旁边算账,笔尖在纸上划着数字:“这次拍卖,咱们预留了五千万美金的预算,金缕玉衣估计能拍到三千万左右,加上其他东西,总共大概四千多万美金,加上佣金税费,折合人民币不到四个亿。比咱们预期的成本低,毕竟东西是咱们自己的,钱只是左手倒右手。”

宋承武嘿嘿笑着:“等拍回来,金缕玉衣就放新区博物馆当镇馆之宝!到时候咱们博物馆名气更大,门票都能涨一倍!剩下的青铜器玉器,挑几件好的摆展厅,剩下的慢慢出手,不愁卖不上价。”

我没接话,目光落在窗外。西关的巷子里人来人往,卖货的、收货的、闲逛的,热热闹闹,没人知道这栋不起眼的小楼地下,藏着一座东汉帝陵的珍宝,也没人知道我们刚完成了一场横跨千里的暗渡。

烟抽到一半,桌上的手机突然响了。是刘凯打来的,声音压得很低:“金哥,刚才前街来了两个生面孔,穿便装,一直在咱们拍卖行门口晃,盯着大门看了好半天,不像是买东西的。我看着像公安,又像西安那边过来的路子。”

我指尖的烟顿了顿,心里刚松下来的弦又绷紧了。

张生跑了,帝陵的消息迟早会漏出去。西安的余党,还有闻着味过来的各路牛鬼蛇神,估计都在盯着西关。

“盯着就行,别打草惊蛇。”我对着电话淡淡地说,“告诉弟兄们,最近都机灵点,仓库那边加双岗,晚上守夜勤着点。”

挂了电话,老陈看过来,脸色有点沉:“是张生的人?”

“大概率是。”我掐灭烟头,语气没什么波澜,“跳梁小丑罢了,翻不起大浪。让李福回来之后,先别休息,把西关周边的点都安排上人。他们敢伸手,就弄死他们。”

宋承武当即就撸起了袖子:“他妈的,还敢来?上次没把他们打疼是吧?这次还来,我让他们竖着进来横着出去!”

我没理他的咋呼,起身走到窗边。六月的阳光透过梧桐叶洒下来,在青石板路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新区博物馆的方向,远远能看见琉璃瓦的檐角,在阳光下亮得晃眼。

没人知道,那些光鲜亮丽的展厅背后,藏着多少见不得光的交易,多少刀尖上的日子。

从地下盗洞,到西关仓库,再到香港中转,远渡重洋去纽约拍一圈,再光明正大地回到新区的玻璃展柜里。这一条洗白的路,我们走了一遍又一遍,每一步都踩着钢丝,每一步都在赌命。

风从巷口吹进来,带着街边水煎包的香气。我看着楼下熙熙攘攘的人流,心里清楚,这只是开始。

九月的纽约苏富比秋拍,还有一场硬仗要打。而西关门口那些晃悠的影子,也注定不会安分。

但路是自己选的,从古墓里带出第一件东西的那天起,就没有回头的道理。

我转过身,对着屋里的人说道:“通知下去,最近所有人都绷紧弦。拍卖之前,不能出任何岔子。谁要是掉链子,坏了大事,别怪我不讲情面。”

众人齐声应下,语气里带着惯有的稳。

窗外的阳光正好,西关的烟火气依旧。而地下仓库里的那些珍宝,正静静等着一场跨越半个地球的旅行,等着从古墓里的赃物,变成展柜里的私人收藏品。

这就是我们的生意,在光与暗之间走钢丝,在生死边缘捞黄金。

书页目录
相关推荐:开局S级怪谈,但给我C级天赋?  王雪琴重生:依萍才是亲女儿  偷听我心声后,全家都想逆天改命  四合院:舅舅易中海,我来享福啦  重返2000:从做游戏到世界首富  终极警察系统:从警员到国家战神  重生九四之商业大亨  猫叫,午夜别回头  AI换脸后,前妻求我别说了  穿八零睡了男主后,炮灰女配不认账了  断阴人  联盟之王牌战队分析师  出狱后,我医武双绝震惊全球  百世修长生  死对头他蓄谋已久  重生90大富豪  东北野仙第一堂  酒楼穿越要暴富,先给古人吃科技  词条修仙,一年抽取一词条  五个兽夫掐腰宠,共感兔宝被亲哭  
洛阳人盗墓案件  洛阳盗墓团伙  洛阳盗墓的多么  洛阳盗墓  洛阳盗墓新闻  洛阳盗墓王茂堂  洛阳盗墓贼谁最厉害  洛阳最大盗墓贼  

热门推荐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