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雷霆手段
没有人站出来。
只有那个站在皮卡车顶上的寸头男人，还在声嘶力竭地喊着。
“别听他忽悠！”
“他是来拖延时间的！”
“工友们，冲进去！哪怕是抢，也要把咱们的血汗钱抢回来！”
人群再次躁动起来。
几十个混在人群里的青壮年开始往前挤，手里的钢管敲得咣咣响。
祁同伟没有退。
他抬起手腕，看了一眼那块有些磨损的上海牌手表。
“时间到了。”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
一阵沉闷的柴油发动机轰鸣声，突然从跃进路的尽头传来。
那声音很大，震得地面都在颤抖。
原本拥挤在路口的人群，下意识地回头。
两辆深蓝色的重型依维柯押运车，闪着警灯，像两头钢铁巨兽，蛮横地撞开了路障，直接开到了广场中央。
甚至不需要鸣笛。
那种扑面而来的压迫感，让所有人都本能地向两侧退散。
“吱——”
刹车声刺耳。
车子稳稳地停在了祁同伟身后的空地上。
车门打开。
十几名荷枪实弹的押运员跳下车，手里的防暴枪上了膛，咔嚓声连成一片。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
那个寸头男人也被这阵仗吓了一跳，但随即又喊道：
“警察打人了！市长带兵来镇压工人了！”
祁同伟冷冷地看了他一眼，接过李响递来的扩音器。
“把后门打开。”
两名押运员立刻上前，拉开了押运车的后车厢大门。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了过去。
下一秒。
无数双眼睛瞪圆了。
没有催泪弹。
没有防暴队。
车厢里码放着的，是几个巨大的银色金属箱。
箱盖被猛地掀开。
一捆捆红色的百元大钞，像砖头一样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
在阴沉的天空下，那抹红色显得格外刺眼，格外滚烫。
“钱，我带来了。”
祁同伟走到车厢旁，单手抓起一捆还没拆封的钞票，用力拍了拍。
啪！啪！
声音清脆，直击人心。
“这里是五千万现金！”
祁同伟举着那捆钱，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了广场的每一个角落。
“全是刚才从银行金库紧急运来的！”
“剩下的钱，已经在转账的路上！”
人群开始骚动，原本紧绷的对抗情绪瞬间瓦解了一半。
钱是实实在在的，比什么口号都管用。
“赵德彪告诉你们，我要卖厂，我要让你们下岗。”
祁同伟冷笑一声，把钱重重地扔回钱堆。
“放屁！”
这一声粗口，反而让在场的工人们觉得格外亲切，格外真实。
“这钱，是德国蒂森克虏伯公司给的保证金！只是首批资金！”
“人家公司是来增资扩股！是要建新生产线！”
“厂子不仅不卖，还要做大！还要招人！”
他环视四周，目光如电。
“至于分流安置，我今天把话撂在这儿——”
“省里专门拨了十个亿的安置基金！”
“愿意去合资厂的，工资翻倍！不愿意去的，进市政集团，有编制，有社保！”
“两万块买断？那是赵德彪那个王八蛋想吞了你们的安置费！”
“赵德彪那个王八蛋，拿着你们的工资去包二奶，去澳门dubo，去给他的七大姑八大姨开公司！”
“现在他进去了，他的那帮徒子徒孙慌了，怕了！”
祁同伟猛地转身，手指直直地指向皮卡车上的寸头男人。
“所以他们把你推出来当枪使！”
“他们造谣，煽动，就是想让你们把事闹大，好趁乱销毁账本，掩盖他们偷窃特种钢、侵吞国有资产的罪证！”
轰！
人群炸锅了。
“啥？工资翻倍？”
“还有十个亿基金？”
风向变了。
所有人的目光，刷地一下转到了寸头男人身上。
那是几千道怀疑、愤怒的目光。
寸头男人慌了。
他握着扩音器的手开始发抖，冷汗顺着额头流下来。
“别……别听他的！”
“那些钱是假的！是障眼法！”
“假的？”
祁同伟笑了。
他看向身后的李响。
“李秘书，发钱。”
“现场办公。”
“拿着工作证和欠条，有一个算一个，当场结清！”
“谁要是觉得钱烫手，可以不领。”
这话一出，原本紧绷的防线彻底崩塌了。
那群坐在地上的老头老太太最先反应过来。
“是真钱！是真钱啊！”
一个老工人颤巍巍地站起来，眼泪纵横。
“那是咱们的工资啊……”
“排队！都排队！”
不需要警察维持秩序。
工人们自发地动了起来。
原本铁板一块的对抗阵型，瞬间瓦解，变成了一条条蜿蜒的长龙。
那个寸头男人彻底傻眼了。
他看着周围原本簇拥着他的“兄弟”们，一个个扔下手里的钢管，拼命往前面挤，生怕晚一步钱就发完了。
“回来！都回来！”
“咱们还没完呢！”
没人理他。
他在那辆孤零零的皮卡车上，像个跳梁小丑。
祁同伟看着他，眼神冰冷。
“邢局长。”
邢志国早就憋了一肚子火。
刚才一直被砖头砸，被口水喷，现在终于轮到他了。
“在！”
“抓人。”
祁同伟吐出两个字。
“煽动闹事，冲击国家机关，破坏生产。”
“那个，还有那个躲在树后面的，一个都别放过。”
“是！”
邢志国大吼一声，一挥手。
“特警队！上！”
几十名特警队员如同猛虎下山。
刚才还因为顾忌误伤群众而束手束脚的他们，此刻动作凌厉凶狠。
人群非常配合地让开了一条路。
甚至有几个胆子大的工人，偷偷伸出脚绊了一下那个想跑的寸头男人。
噗通！
寸头男人摔了个狗吃屎。
还没等他爬起来，两只穿着作战靴的大脚就踩在了他的背上。
咔嚓！
银手铐直接拷上。
“老实点！”
短短几分钟，七八个领头闹事的全部被按在了地上。
剩下的那些跟风起哄的，早就吓得把手里的家伙扔得远远的，缩着脖子混进了领钱的队伍里。
祁同伟站在高台上，看着这一幕。
风很大，吹得他的衬衫猎猎作响。
李响站在旁边，看着自家老板的侧脸，心里翻江倒海。
这就是手段。
一手拿钱，一手拿枪。
先把人心买回来，再把毒瘤切掉。
五千万现金，买的不仅仅是安宁，更是祁同伟在吕钢至高无上的威信。
从此以后，吕钢再也不是赵德彪的独立王国了。
“市长，您穿件衣服吧。”
李响把大衣披在祁同伟身上。
祁同伟紧了紧衣领，看着正在排队领钱、喜笑颜开的工人们。
“李响。”
“在。”
“通知审计局和纪委。”
“趁热打铁。”
“这些人既然被抓了，嘴巴就撬开。”
“赵德彪吞进去的每一分钱，我都要让他吐出来。”
“还有。”
祁同伟转过身，看了一眼不远处那座不再冒烟的高炉。
“通知德国人。”
“路障扫清了，让他们带着合同来签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