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常务副省长的提名
汉东的换届之年，空气里弥漫着躁动与观望。
省委大院里，不同楼层办公室的灯光，似乎比往常熄灭得更晚。
2011年的冬天，对于整个汉东官场而言，都意味着一次权力的重新洗牌。
祁同伟对此并无太多感觉。
他的工作节奏没有丝毫变化。
吕州这台庞大的机器，在他的驱动下，正以一种惊人的效率运转着。
“麒麟”汽车的订单已经排到了第二年年底。
整个光谷产业园灯火通明，数万名工人三班倒，生产线一刻不停。
配套的上下游产业链，为吕州创造了超过二十万个新增就业岗位。
秘书李响走进办公室的时候，祁同伟正看着一份来自海外的投资简报。
汉东高新投的专项天使投资基金。
在过去一年里，按照祁同伟画出的那张名单。
精准地捕获了十几个尚在襁褓中的移动互联网项目。
其中包括一个叫“米聊”的移动社交软件，和一个做短视频社区分享的应用。
这些在当时看来毫不起眼的小公司，却在以惊人的速度吸纳着用户。
“书记，高副书记的电话。”
李响的声音有些异样。
祁同伟放下手里的报告，接过了电话。
电话那头，是高育良的声音，沉稳，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情绪。
“同伟，来京州一趟。”
“现在。”
没有多余的寒暄。
祁同伟换了衣服，让李响备车，没有惊动任何人，独自一人连夜赶赴京州。
……
省委副书记，高育良的办公室。
灯火通明。
高育良亲自给他泡了一杯茶。
“今年的经济数据，吕州一骑绝尘。”
高育良开门见山。
祁同伟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光谷计划和麒麟汽车，这两个项目，已经超出了汉东的范畴，是真正在国家层面挂上号的战略工程。”
高育良看着自己的学生，眼神里有欣慰，有感慨，还有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敬畏。
“赵书记调任之后，省里一直在讨论下一届班子的人选。”
高育良的语气变得郑重。
“经过省委常委会的反复研究，并且征求了京城的意见。”
“决定提名你，出任汉东省常务副省长候选人。”
“新书记大概是从外省调过来。未来的工作，你要更加讲究策略。”
办公室里很安静。
祁同伟看着杯中沉浮的茶叶，没有立刻回答。
四十三岁。
这个年纪，在汉东的政坛上，是一个足以让所有人感到窒息的数字。
“明天上午，组织部的吴部长会找你谈话，走一下程序。”
高育良补充道。
祁同伟轻轻吹了吹杯口的茶叶。
“我明白了。”
“老师，我走之后，吕州这摊子事，必须有个信得过的人接着。您看……”
“省里正在考虑，我倾向于让你的副手先代理，这件事我们还要在常委会上争取。”
祁同伟点点头。
“我知道了。”
……
第二天上午，省委组织部部长办公室。
气氛严肃而正式。
吴部长亲自为祁同伟倒了一杯白开水，这是组织谈话的惯例。
“同伟同志，叫你来，是代表组织，就省委关于你的职务变动意向，正式征求你本人的意见。”
吴部长的声音四平八稳，不带任何个人情绪。
“经过省委常委会研究决定，拟提名你为汉东省人民zhengfu常务副省长候选人，分管全省的工业、科技、金融和国资工作。”
祁同伟坐姿端正，认真倾听。
“这是组织对你过去工作的肯定，也是对你未来工作的期许。”
“担子很重，责任重大。对此，你个人有什么想法？”
这场谈话，既是程序，也是考察。
回答的每一句话，都会被记录在案。
“感谢组织的信任。”
祁同伟开口，声音平静沉稳。
“我是一名党员，服从组织安排是我的天职。”
“无论在哪个岗位，我都会尽我所能，把工作做好。”
没有表露过多的激动，也没有过分的谦虚，只有一句最质朴的承诺。
吴部长点了点头，眼神里闪过一抹赞许。
面对如此巨大的权力跃升，还能保持这份平常心，实属难得。
“很好。新的岗位对你的要求会更高，视野要从一个市，扩展到全省。”
“希望你尽快适应角色转变，不辜负省委和全省人民的期望。”
“是，我一定努力。”
谈话很简短，前后不过十分钟。
但当祁同伟走出组织部大楼时，他知道，属于他的新牌局，已经正式开始了。
……
消息以一种非正式的渠道，在汉东省的高层之间迅速流传。
京州，市委书记办公室。
李达康刚刚签完最后一份关于“京州国际金融港”二期规划的文件。
秘书赵家良走进来，把刚听到的消息，低声向他汇报了一遍。
李达康的身体，明显僵硬了一下。
他手中的那支钢笔，笔尖重重地戳在文件上，留下一个深黑色的墨点。
常务副省长。
分管工业、科技、金融。
这几个词组合在一起，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了他的心上。
他默默地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灯火辉煌的京州。
那些他亲手规划的、代表着现代服务业的玻璃幕墙大厦，在这一刻，仿佛失去了所有的色彩。
他与祁同伟的竞争，从林城到吕州，再到现在的省级层面，似乎永远都慢了半步。
许久，李达康拿起电话。
“通知下去，明天上午，召开全市优化营商环境、承接高端产业总部动员会！”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透着一股寒意。
“吕州的光谷再强，也需要我们京州的金融和法务为它保驾护航！”
“告诉那帮华尔街回来的精英，把麒麟汽车的总部、研发中心和金融结算业务，都给我抢过来！”
……
深夜，祁同伟回到了吕州的家。
高小琴还没有睡，温了一壶热茶在等他。
“回来了？一切顺利吗？”
她走上前，帮他脱下带着寒气的大衣。
祁同伟点了点头。
“嗯。”
他没有多说，径直走进卧室。
卧室的角落里，放着一张小小的婴儿床。
儿子祁承已经睡熟了，呼吸均匀。
祁同伟在床边站了很久，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儿子的脸颊。
高小琴跟了进来，从身后轻声问。
“高老师又给你压力了？”
祁同伟转过身看着她。
“不是压力。”
他停顿了一下。
“是更大的舞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