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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张照片被我不停放大,依旧模糊。
可那只手,我怎么看都不像错觉。
照片里的几个人正抬着什么。
被黑布包着,长度接近两米,形状狭长。
不像家具,更不像建筑材料。
最重要的是,拍摄时间,就在baozha案前两个月。
如果地下真的死过人,那很多事情就能解释了。
为什么有人收到二十万。
为什么所有人统一口径。
为什么陈国富要拼命压下真相。
我把照片发给老金。
不到一分钟,他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从哪发现的?”
“不知道,有人送来的。”
“接下来有什么计划?”
“我怀疑赵建成就在那个养老院,晚上,我再去一趟。”
“我配合你做什么?”
“等我电话,我们去一趟七号楼地下。”
我再次去了那家养老院。
这一次,我没有从正门进,而是绕到后面。
养老院后面有一排老楼,很多病房窗户亮着灯。
我躲在绿化带后面观察,一直等到晚上十点。
终于,二楼某个窗口出现一道身影。
男人,戴眼镜,侧脸轮廓和赵建成极像。
我立刻举起手机拍照。
就在快门按下的瞬间,那个人忽然转头。
隔着几十米距离,直直看向我。
我确定,那张脸,就是赵建成。
和寻人启事上的照片一模一样,没有变化,甚至连发型都一样。
下一秒,窗帘猛地拉上,灯灭了。
我冲进养老院,一路跑上二楼,找到对应房间,房门虚掩着,里面空无一人。
床铺凌乱,像有人刚刚离开。
窗户大开,夜风灌进来,吹得窗帘猎猎作响。
我扑到窗边往下看,后院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见。
可地上有新鲜脚印,有人跳窗逃走了。
我正准备追,身后忽然传来声音。
“别追了。”
我猛地回头,门口站着一个老太太,七十多岁,穿着病号服。
正安静看着我。
“你认识刚才那个人?”
我问。
老太太点头,又摇头。动作很奇怪。
“什么意思?”
她沉默几秒,缓缓开口。
“他来这里三年了。”
“三年?”
我心脏猛地一跳,正好是baozha案发生之后。
老太太继续说。
“他不爱说话,总是写东西。每天晚上都做噩梦。有时候会哭,有时候又说……”
她停住了。
我追问。
“说什么?”
老太太看着窗外,声音越来越低。
“他们把他埋了。可埋的不是他。”
我的后背瞬间发凉。
埋的不是他,到底什么意思?
我还想继续问,护士已经赶来,把老太太带走。
临走前,老太太忽然回头,冲我说了一句。
“他留了东西,在老地方。”
说完就被推走了。
我愣在原地。老地方?什么老地方?
我直接找院长,结果得到一个消息。
那间病房的登记名字,是赵启明。
不是赵建成。
可当我要求查看照片时,院方拒绝了。理由是保护隐私。
我来的匆忙,没来得及办手续,没有搜查令,我不能擅闯。
离开养老院后,我坐在车里发呆。
事情越来越乱。
赵建成。
赵启明。
活着的死人。
地下尸体。
这些线索互相纠缠,像一张越收越紧的网。
就在这时,手机响了,陌生号码。
我接通,里面没有声音,只有呼吸声。持续十几秒。
然后,传来一句话。
“七号楼天台。”
电话挂断。
我盯着屏幕,心跳慢慢加快。
直觉告诉我,这可能是陷阱。可更大的可能是,有人终于愿意说话了。
我立刻拨出一个电话:“老金,情况有变,先去七号楼阳台。”
晚上十二点,小区静得吓人。
很多住户已经熄灯,只有零星几个窗口亮着。
我们俩一步步走上天台。
铁门半开,风很大,吹得铁皮哐哐作响。
天台空无一人,只有角落放着一个塑料袋。
里面是一本烧焦的笔记本,封面已经毁了,只剩一半。
翻开第一页,字迹潦草。
很多地方被火烧掉,可仍能辨认部分内容。
第一页,写着一句话。
“如果有人看到这本日记。”
“说明我已经失败了。”
我的呼吸顿时停住。
我继续往后翻。
第二页。
“地下出事那天。”
“他们让我闭嘴。”
第三页。
“工头还活着。”
第四页。
“陈国富说不能报警。”
第五页被烧掉大半。
只剩一句残缺的话。
“如果尸体被发现……”
再往后,越来越模糊,很多内容已经无法辨认。
直到最后一页,只剩下完整的一句话,字迹明显比前面更重。
像写的人情绪极其激动。
“不是baozha。”
“真正死的人在地下。”
风吹过天台,纸页哗啦作响,我握着日记,手心全是冷汗。
因为我终于确定,三年前,真的死过第二个人。
而且,那个人的死,比baozha案更加重要。
我们俩不敢有半分耽搁,抓起日记快步离开。
坐在我家客厅,看着茶几上的残破日记,我俩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还是他率先出声:“明天,我带队直接去地下区域,一切就都水落石出。”
“会打草惊蛇。”
“如果这是赵建成写的,他现在主动暴露,说明处境危险。再等就来不及了。”
“我们不主动,可以让他们先坐不住,跳出来。”
我让老金避开监控,走安全通道摸上七号楼天台躲着。
自己则大摇大摆地从王大勇面前经过。
让他亲眼看着我走进七号楼,坐上电梯。
我知道,他会看到电梯停在哪一层的。
没几分钟,天台铁门忽然发出一声巨响。
门口站着一道高大的身影。
王大勇。
他脸色没有辣之前的阴沉可怕,反而有一种颓然。
他缓缓开口。
“周老师,你不该来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