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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正准备再想深一步,店门口传来了脚步声。
是老邢又回来了,身后跟着个我没见过的人。
那人三十出头,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脚上一双黑布鞋,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子图书馆的霉味儿。
他戴了副圆框眼镜,镜片很厚,看人时微微眯着眼,让你分不清他是在看你还是在想你身后那幅画的年代。
“介绍一下,”老邢说,“这位是齐怀瑾,文物鉴定中心的,今天我请他来帮忙看看现场。”
我上下打量了他几眼。
这人身上没有任何警察或者专家的派头,倒像个在潘家园蹲了二十年摊儿还没开张的老学究。
他冲我点了下头,没说话,径直走到那堵伪装成博古架的密室暗门跟前,蹲下来,手指头沿着门缝摸了一圈。
“老邢。”齐怀瑾开口了,声音有点哑,“这门用的是老式双插销锁,从外面用钥匙反锁之后,里面的人确实打不开。”
“我知道。”老邢站在旁边抽烟。
“昨晚的监控你看了几遍?”
“五六遍吧。”
“那你注意到这个没有?”齐怀瑾站起来,指了指暗门上方一条几乎看不见的细缝。
“这门框和墙体之间有改装痕迹,显然是有人把原先的实心门框挖空了一截,塞了根细钢丝进去,从外面能拉动里面的插销。”
老邢走过去,凑近了看。
我也从太师椅上起来,凑了过去。
那条缝确实很细,大概两毫米宽,用肉眼看,几乎会被当成木头本身的纹理。
“你的意思是……”
齐怀瑾推了推眼镜,“这密室从外面也能反锁,只要有人提前把钢丝塞进去,等里面的人把门带上,从外面一拉插销,就锁死了。”
老邢的脸一下子就绷紧了。
他扭头看我,我冲他摊了摊手。
“这下有意思了。”我说。
“什么有意思?”
“没什么,也不重要,你们接着说。”我摇了摇头,并没有多说什么。
老邢深吸一口气,把烟头摁灭在窗台上。
齐怀瑾已经走到密室里面去了,我听见他在里头翻东西的声音,哗啦哗啦的。
“这炉子就是你说的高温焚烧炉吗?”齐怀瑾的声音从里头飘了出来。
我走进去。
密室不大,十来平,四壁贴了防火板,正中摆着那台高温焚烧炉,黑铁外壳,方头方脑的像个铸铁棺材,正面有个小显示屏,旁边一排按钮。
炉膛里头现在空荡荡的,但底部残留着一层灰白色的结晶体。
“对。”我说,“最高温三千二,扔进去的东西能烧得连灰都不剩。”
齐怀瑾蹲在炉子前,拿手指头蹭了蹭那层结晶体,放到鼻尖底下闻了闻。
“昨晚开过吗?”
“不知道。”我说,“我昨晚没进来,但监控拍到‘我’进来了。”
老邢靠在门框上:“监控拍到你进来之后,两分钟就断了电,这两分钟足够你开机、扔东西、再关机了。”
“那么问题来了。”我说,“如果我扔的是凶器,但那把匕首还在桌上放着呢,而且我进密室两分钟,炉子要是开了,我烧的是什么?”
齐怀瑾站起来,拍拍手上的灰,转过身,透过那副厚眼镜看着我。
“季老板,你这炉子有使用日志吗?”
我心里咯噔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