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老寡妇出嫁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四合院里还是一片寂静。
前院西厢房闫家,闫埠贵先睁开了眼。
他躺在硬板床上,只觉得脑袋昏沉沉的,像灌了铅,眼皮也重得抬不起来。
他费力地翻了个身,喉咙里发出含混的声音,“孩子他妈,我怎么觉得昨晚睡得特别沉呢?跟昏过去似的。”
旁边杨瑞华也醒了,正揉着发胀的太阳穴,闻言也嘟囔道,“可不是嘛,当家的,我也觉得睡得太死了,一个梦都没做。
不过,睡得好啊,一觉到天亮,浑身舒坦。
许是老大成了家,咱心里一块大石头落了地,踏实了,这才睡得沉吧。”
她给这异常找了个合情合理的解释,语气里还带着点完成人生一大任务的欣慰。
闫埠贵撑着身子坐起来,鼻子忽然抽动了两下,脸上露出狐疑的神色:“诶?孩子他妈,你闻闻……我怎么觉着,家里……好像有股烧鸡味儿?”
“烧鸡味儿?”
杨瑞华嗤笑一声,也坐起身,没好气地说,“老头子,你睡糊涂了吧?大早上的,哪来的烧鸡味儿?
咱家这光景,能吃上烧鸡?
我看是隔壁谁家熬中药,或者是胡同口公共厕所飘来的味儿吧!鸡屎味儿还差不多!”
她根本不信自家能有那等“仙气”。
闫埠贵又使劲嗅了嗅,那股隐约带着油脂焦香的奇异味道似乎又消失了,只剩下屋子里固有的灰尘气。
他摇摇头,也觉得自己可能是日有所思(昨天婚宴太寡淡),夜有所“闻”了。
“行吧行吧,可能是错觉。起来了,起来了!”他掀开薄被下了床。
杨瑞华也跟着起来,开始窸窸窣窣地穿衣。
她手脚麻利地收拾了一下自己,便走到小两口那间“新房”门外。
门紧闭着,里面一点动静都没有。
她皱了皱眉,抬手敲了敲,“老大媳妇?于莉?该起来了,太阳晒屁股了,家里一堆事呢!”
屋里静默了几秒,才传来于莉有些虚弱带着浓浓倦意的声音:“妈……我身子有些不舒服……头也疼,想再睡一会儿……”
声音透过门板,显得有气无力,甚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沙哑。
杨瑞华在门外听了,眉头拧得更紧了。
新婚第一天就睡懒觉?这像什么话!
她刚想提高嗓门再说几句,但转念一想,自己也是过来人,儿子闫解成虽然木讷,但毕竟是大小伙子,昨晚又是洞房花烛……折腾得狠了点也是有的。
新媳妇脸皮薄,不好意思直说,推说身体不舒服也正常。
这么一想,她心里的火气消了些,但语气还是硬邦邦的:“行吧!那你先睡会儿,不过也不能睡太久,解成呢?也还没起?”
闫解成也被母亲的敲门声吵醒了。
他迷迷糊糊地坐起来,揉了揉眼睛,听到母亲问于莉,又听到于莉说身体不舒服,心里咯噔一下。
他想起昨晚自己好像特别困,一沾枕头就什么都不知道了,连于莉什么时候睡下的都没印象。
难道于莉真的病了?新婚之夜就生病,这……也太不吉利了吧?
“妈,我起来了。”
闫解成连忙下床,趿拉着鞋走到门口,隔着门板,有些担忧地问,“于莉,你……你哪儿不舒服?
要不要我去厂里医务室给你要点药?”
他语气憨直,带着真实的关切,倒让屋里装病的于莉心里泛起一丝复杂的波澜,但很快就被身体的不适和昨夜的记忆冲散了。
“不、不用了……”
于莉的声音依旧虚弱,“就是有点累,睡会儿就好了。解成,你……你先去忙吧。”
闫解成挠挠头,看向母亲。
杨瑞华摆摆手,“行了,让她歇着吧。解成,你去把炉子捅开,烧点热水。
老大媳妇,你再歇半个钟头就起来啊,早饭不能耽误,解成吃了还要去上工呢?”最后一句,又带上了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于莉在屋里低声应了,“知道了,妈。”
杨瑞华这才转身去忙活别的,闫解成也听话地去生火。
当于莉起来时,看到挂在一旁新的毛巾时,愣了一下。
定是刘光天昨晚拿来,并给她擦拭身子的。
算了,闫解成问就说是自己从娘家带来的。
中院贾家一大早冯全就来接人了,顺便在贾家混了一碗稀棒子面糊糊。
院里大伙都在,看着贾张氏收拾自己的几件衣物风风光光的和冯全走了。
都是二婚老寡妇出嫁,当然是一切从简,贾家也没有一个人去送。
贾东旭还上班,秦淮茹有带孩子哪有时间。
婚礼办得简单,就在冯全那两间略显杂乱但宽敞的平房里摆了一桌,请了孙媒婆和冯全两个走得近的工友。
贾张氏穿着件半新的红褂子,脸上擦了雪花膏,竟也显出几分久违的“喜气”。
洞房花烛夜,冯全虽然粗手粗脚,但毕竟年富力强,久旷的贾张氏竟也体会到了多年未有酣畅淋漓的满足感,觉得这男人果然“实在”,连这方面都这么“给力”。
婚后,冯全确实如婚前所说,隔三差五就能拿些下水、骨头、肉皮回来,贾家的饭桌上油水肉眼可见地增多。
贾张氏腰杆挺直了,逢人便夸冯全能干、心疼人。
冯全在外人面前,尤其是在四合院露面时,表现得格外像样:说话客气,对贾张氏体贴(表面),给棒梗小当糖块,还主动帮院里干点力气活,比如换个瓦、搬个煤。
一时间,院里风向大变,都说贾张氏苦尽甘来,老了老了还嫁了个好人家,冯全虽然工作不那么光鲜,但实惠、会疼人,比有些光会耍嘴皮子的强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