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生了
这个平日里宰杀牲口眼都不眨的黑壮汉子,此刻满脸油汗,眼神慌乱,看见秦淮茹如同见了救星,几步跨过来:“淮茹!你可来了!你看这……这可咋整啊!”
“冯叔,医生怎么说?”秦淮茹定了定神,问道。
冯全抹了把脸,声音发苦:“医生说了,你婆婆……翠花她太胖,胎儿估计也大,胎位好像也不是很正,有难产的可能。
让咱们有心理准备……这可怎么办啊!”
他急得语无伦次,“都怪我,都怪我!光顾着厂里那点活,没看住她。
让她偷偷吃,说了让她少吃点少吃点,她就是不听!馋嘴!”
秦淮茹闻言,心里也没什么意外。
贾张氏的贪嘴和固执,她是领教过的。
她透过产房门上的玻璃小窗往里瞥了一眼,只能看到几个护士匆匆走动的身影和床上隆起的被子,贾张氏的叫声时高时低,听得人头皮发麻。
接下来的时间,对等在外面的人来说是一种煎熬。
贾张氏的叫声持续不断,时而凄厉,时而微弱。
医生护士进出几次,脸色都不轻松。
冯全蹲在墙角,抱着头,时不时锤一下自己的脑袋。
秦淮茹坐在长椅上,听着里面隐约传来的器械声和助产士的鼓励声,只觉得时间过得无比漫长。
她想起自己生棒梗和小当的时候,虽然也疼,但似乎没这么吓人。
贾张氏毕竟年纪大了,又胖成这样……
从上午到下午,再到傍晚,产房里的战斗似乎进入了白热化。
贾张氏的声音已经嘶哑得几乎发不出声,只有粗重的喘息和断续的呻吟。
冯全的脸色越来越白,几次想冲进去都被护士拦住。
终于,在夜幕完全降临时,一声嘹亮却略显闷重的婴儿啼哭声从产房里传了出来!
冯全猛地站起来,扒在门边。
过了一会儿,一个护士抱着襁褓出来,脸上带着疲惫和一丝如释重负:“张翠花家属?生了,是个男孩。九斤重,可真不小。”
“男孩?九斤?!”冯全又惊又喜,凑过去看孩子。
那婴儿脸盘般大,闭着眼睛,哭声洪亮,确实是个大胖小子。
秦淮茹也松了口气,凑过去看了看。
九斤……难怪这么难生。
“产妇怎么样了?”秦淮茹更关心这个。
护士表情严肃起来:“产妇损伤比较严重,出血多,体力透支厉害。
需要在医院观察治疗几天,你们去办一下住院手续吧。”
冯全连连点头,赶紧去办手续。
秦淮茹看着被推出来面色惨白如纸昏睡不醒的贾张氏,心里也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这个曾经欺压她又改嫁离开的婆婆,鬼门关前走了一遭,拼了老命生下个儿子。
以后的日子,会怎么样呢?
她帮忙安顿好昏睡的贾张氏和刚出生的婴儿,又看着冯全笨手笨脚却满心欢喜地围着孩子转,心里忽然觉得有些空落落的,又有些莫名的烦躁。
这里已经没她什么事了,贾张氏有了新的依靠和新的指望,她这个前儿媳,显得很多余。
“冯叔,这边暂时没事了,我就先回去了,家里孩子还等着。”秦淮茹开口道。
冯全这才从得子的喜悦中回过神来,连忙道谢:“哎,好,好!今天多亏你了淮茹!
快回去吧,路上小心!等翠花好了,我们再登门道谢。”
秦淮茹摆摆手,转身离开了医院。
秦淮茹拖着疲惫不堪的身子回到四合院时,天早已黑透。
院里各家窗户透出昏黄的灯光,隐约飘出晚饭的气味。
前院中院都静悄悄的,大家都在家里吃饭。
她刚走到自家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压抑断断续续的哭声。
心猛地一紧,她连忙推门进去。
屋里没开灯,黑漆漆的。
借着窗外邻家透进来的微弱光线,她看见棒梗和小当两个小小的身影紧紧抱在一起,蜷缩在冰冷的炕沿边,正在抽泣。
“棒梗?小当?”秦淮茹赶紧打开灯。
昏黄的光亮起,照亮了两个孩子哭花的小脸。
棒梗脸上还挂着泪珠,小当眼睛肿得像桃子。
“妈!你可回来了!”棒梗看见母亲,嘴一瘪,又想哭。
“妈,饿……”小当可怜巴巴地拽着秦淮茹的衣角。
秦淮茹心里一酸,连忙蹲下身,把两个孩子搂进怀里:“不哭不哭,妈回来了。你爸呢?没回来吗?”
棒梗摇摇头,带着哭腔:“没有……爸早上出去就没回来……我们中午就吃了点凉窝头……晚上啥也没有……”
秦淮茹的心彻底沉了下去,一股寒意夹杂着怒火直冲头顶。
贾东旭!这个杀千刀的!自己跑去医院给他前妈守产房(虽然是迫不得已),他倒好,一整天不见人影,又把两个孩子扔在家里饿肚子。
不用想也知道,肯定又不知道钻到哪个狐朋狗友那里喝酒吹牛,或者……去了那些不干净的地方!
她强压下怒火,先安抚孩子,“乖,不怕,妈这就给你们做饭,小当帮妈烧火,棒梗去拿碗。”
好在出门前锅里还剩下一点棒子面糊糊的底子,她赶紧加了些水,又从一个隐秘的角落摸出小半棵藏着的白菜,切了细细的丝扔进去,再撒上一小撮盐。
这就是今晚的晚饭了。
看着两个孩子捧着碗,稀里呼噜喝着那清汤寡水的菜糊糊,小脸上总算有了点活气,秦淮茹却一点胃口都没有。
她坐在炕沿上,只觉得浑身冰冷,从外到里。
等孩子们吃完,收拾了碗筷,哄着他们上炕睡下,秦淮茹才拖着沉重的脚步回到她和贾东旭睡的那间屋子。
她走到靠墙的破衣柜前。
蹲下身,手指有些发抖地摸索到衣柜底板下一个极其隐蔽的暗格——这是她最近才想出来的新藏钱处,用浆糊把一块木板虚粘在底板下,钱就塞在夹层里。
她小心翼翼地揭开那块薄木板,伸手进去摸。
空的!
她心里咯噔一下,不死心地又仔细摸了摸,确实只有粗糙的木板。
她慌忙把手伸向另一个角落——那里塞着一小卷零票,是防备急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