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许大茂的婚事
六月初,天气越发燥热。
太阳毒辣辣地晒着,四合院里的老槐树叶子都耷拉着,没精打采。
知了在树上嘶鸣,一声接一声,叫得人心烦。
许大茂和秦京茹的婚事,就在这样的天气里办了。
办得很简单,简单得甚至有些潦草。
六月三号,两人去街道办领了证。
许大茂穿了件白衬衫,秦京茹还是那件水红褂子,头发梳得光光的,在脑后扎了个髻。
从街道办出来时,秦京茹手里紧紧攥着那个红本本,像攥着改变命运的钥匙。
“收好了。”许大茂说,“这可是咱俩的证明。”
“嗯。”秦京茹用力点头,把结婚证小心地放进随身带的布包里。
婚礼定在六月六号,图个吉利。
但所谓婚礼,也就是两家人凑在一起吃顿饭。
许大茂这边就父母。
秦京茹这边,就秦淮茹一家代表。
加上院里几位邻居——李大根、何雨水、傻柱、刘玉梅、何大清,算是见证。
一桌菜,摆在许大茂屋里。
菜是秦京茹做的。
她天没亮就起来忙活,在贾家那个小厨房里煎炒烹炸。
许大茂拿回来的风干山货派上了用场:蘑菇炖了鸡,兔子肉红烧,还有一盘炒鸡蛋、一碗白菜粉条、一盆萝卜汤。
主食是白面馒头。
“京茹手艺真不错。”何大清尝了口蘑菇炖鸡,点点头。
“跟我姐学的。”秦京茹站在桌边,有些拘谨。她今天穿了件新做的褂子——是秦淮茹给扯的布,她连夜赶出来的。
“坐啊,站着干啥。”许大茂拉她坐下。
秦淮茹带着三个孩子也来了。
棒梗眼睛直往肉菜上瞟,小当和槐花也眼巴巴的。
秦京茹给三个孩子一人夹了块鸡肉:“吃,多吃点。”
“谢谢小姨。”棒梗嘴甜。
吃饭时话不多。
何大清说了几句吉祥话,李大根和傻柱跟着附和。
许大茂笑得脸上褶子都出来了,挨个敬酒——酒是他从乡下带回来的散酒,装在玻璃瓶里,颜色微黄。
秦淮茹话里有话:“大茂,以后可得对我们京茹好点。她一个人嫁到城里,举目无亲的。”
“放心秦姐,我一定好好待她。”许大茂拍着胸脯。
一顿饭吃了不到一个小时。菜吃光了,馒头还剩两个。”
等人都散了,屋里就剩下许大茂和秦京茹。
天还没黑透,夕阳的余晖从窗户照进来,在水泥地上投出橙红的光。
屋里有些凌乱——桌子还没收拾,碗筷堆着,椅子上搭着许大茂脱下的外套。
秦京茹站起身,开始收拾。
动作麻利,碗摞碗,盘子摞盘子,筷子归拢到一起。
“放着吧,明天再洗。”许大茂说。
“一会儿就好。”秦京茹端着碗筷去了门外公用水池。
许大茂靠在椅背上,点了一根烟。
他看着秦京茹在门外忙碌的背影,心里盘算着。
这姑娘勤快,听话,模样也不错。
最重要的是,农村来的,好拿捏。
不像娄晓娥,资本家小姐出身,脾气大,主意正。
秦京茹洗完碗回来,又擦了桌子,扫了地。
屋里收拾利索了,她才在炕沿上坐下,手放在膝盖上,有些局促。
天彻底黑了。
许大茂拉上窗帘。
然后他打开灯,昏黄的灯光洒满屋子。
“累了吧?”他问。
“不累。”秦京茹小声说。
许大茂走到她身边坐下。秦京茹身体僵了一下,没动。
“京茹啊,”许大茂开口,语气变得严肃了些,“咱们现在是一家人了,有些话得跟你说清楚。”
秦京茹抬起头看他。
“第一,”许大茂伸出食指,“以后少跟你姐来往。”
秦京茹愣了:“为啥?她是我姐……”
“就是因为你姐,才要少来往。”许大茂压低声音,“贾家那一家子,是吸血的。你看秦淮茹,男人死了这些年,靠谁接济?傻柱、一大爷,还有院里其他人。现在你嫁给我了,她指不定怎么想从咱们这儿捞好处呢。”
秦京茹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你想想,”许大茂继续说,“你住她家这些天,给她家干了多少活?她给你啥了?就扯了块布做件衣裳。可咱们结婚,她随礼了吗?就带了三个孩子来吃一顿。”
这话戳中了秦京茹的心事。
她确实觉得秦淮茹有点……小气。但那是她姐,她没好意思说。
“第二,”许大茂伸出第二根手指,“咱们家的东西,看严实了。我下乡带回来的吃的用的,别往贾家拿。棒梗那小子,手脚不干净,你又不是不知道。”
秦京茹想起棒梗偷鸡的事,点了点头。
“第三,”许大茂看着她,“你现在是城里人了,是许大茂的媳妇。说话做事,得有城里人的样子。别动不动就往贾家跑,让人看着,还以为咱们跟她们多亲热似的。”
秦京茹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角。
许大茂看她这样,语气缓和了些:“我这也是为你好。你想啊,你从农村来,好不容易在城里站住脚,得跟过去划清界限。咱们过好咱们的日子,别让人拖累了。”
这话说到了秦京茹心坎里。她嫁到城里,就是为了过好日子,吃商品粮,不再回农村。
“我……我知道了。”她小声说。
“这就对了。”许大茂笑了,伸手搂住她的肩膀,“你放心,跟着我,亏不了你。我一个月工资三十七块五,下乡还有补助。咱们俩,吃香的喝辣的,不比谁差。”
秦京茹靠在他肩上,心里踏实了些。
是啊,许大茂有工作,有收入,有房子。跟着他,总比回农村强。
“睡吧。”许大茂说,“明天还得上班。”
两人脱了衣服躺下。
灯关了,屋里一片黑暗。
秦京茹睁着眼,听着身边许大茂的呼吸声。
这是她的新婚之夜,和她想象的不太一样。
没有红烛,没有热闹,只有许大茂那些冷冰冰的叮嘱。
但她不后悔。只要能留在城里,怎么都行。
许大茂翻了个身,手搭在她腰上。
秦京茹身体又僵了一下,但没躲。
“京茹,”许大茂在黑暗里说,“给我生个儿子。”
“……嗯。”
“生个儿子,咱们家就圆满了。”
秦京茹没说话。她想起农村那些生了女儿被婆婆骂的媳妇,心里有些怕。
但她没说出来,只是闭上了眼睛。
夜深了。
而在中院贾家,秦淮茹也没睡。
她躺在床上,睁着眼看着黑漆漆的屋顶。耳边是贾张氏和三个孩子的呼吸声。
秦京茹嫁出去了。
这是好事,堂妹在城里有了着落。
但许大茂那些话,那些眼神,她看得懂——那是防备,是划清界限。
她叹了口气,翻了个身。
以后,怕是指望不上这个堂妹了。
不过也好。秦京茹嫁了人,有了自己的日子。
她这个当姐的,也算尽了心。
窗外的月光很淡,透过窗户纸照进来,在地上投出模糊的光影。
四合院里,又多了一个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