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威风扫地成笑柄刘海中暗起夺位心
贾张氏的尸体被拉走那天早上,四合院里的气氛说不出的怪异。
太阳照常升起来,照在青砖灰瓦上,照在后院地上那摊还没来得及彻底冲洗干净的血迹上。
民警撤了,民兵散了,连胡同口守夜的板凳都搬走了。
保卫队那七个年轻小伙,领了最后一天工钱,当场解散,各回各家,连句客气话都没说。
大壮把保卫队那根棍子靠回墙角,拍拍手,对易中海说:“易大爷,活儿完了,以后您自己小心。”
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易中海站在院子里,看着那几个小伙子的背影消失在巷口,嘴唇动了几下,想说什么,最后什么都没说出来。
他回来了。
派出所关了他一天一夜,问来问去,最后结论是“与贾张氏命案关联不大,不予追责”。他走出派出所的时候,腿还是软的,扶着墙站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一大妈来接他,两人一路无话,走回四合院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他以为一切还能回到从前。
可他不知道,那晚他顶门死守、哭天喊地、当场尿裤子的窝囊样,全院老少看得一清二楚。
那副模样,已经刻进了每个人的脑子里,抹都抹不掉。
最先露出端倪的是阎埠贵。
第二天一早,易中海出门倒水,迎面碰上阎埠贵,老阎头笑眯眯地打招呼:“易师傅,回来了?没事就好,没事就好。”语气客气得很,跟平时没什么两样。
易中海嗯了一声,端着水盆走了。
他一转身,阎埠贵的嘴角就咧开了,冲着旁边扫地的刘海中挤了挤眼,压低声音说:“瞧瞧,一大爷回来了。那天晚上那嗓子,喊得可真亮堂。”
刘海中没接话,嘴角却微微上扬。
易中海走远了,听不见。可就算听见了,他也不能怎样。人家脸上笑着,嘴上客气着,他能说什么?
中午,几个大妈在院子里洗衣服,凑在一起嘀嘀咕咕。
“你们看见了吗?那天晚上易师傅那裤腿,湿了一大片,啧啧啧……”
“看见了看见了,我还以为是他端的水洒了呢。后来才反应过来,那是尿。”
“一大爷呢,平时多威风的人,咋就吓成那样?”
“换你你不怕?那贾张氏跟鬼似的,红眼睛白脸,谁看了不怕?可人家赵厂长怎么就不怕?人家一个人就把她关进去了。”
“那能比吗?赵厂长什么人?易师傅什么人?”
几个大妈笑成一团,水花溅了一地。
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够路过的易中海听见。
端着碗站在自家门口,脸上的肉抖了几下,假装没听见,转身回屋,把门关上了。
一大妈坐在炕上纳鞋底,看了他一眼,想说什么,张了张嘴又咽了回去。
她现在已经不知道怎么安慰他了。
那天晚上,她也没出去。
她怕死,她承认。
可易中海回来后,看她的眼神变了,不是愤怒,是失望。
那种失望比骂她打她还难受。
“吃饭吧。”一大妈把碗推过去。
易中海坐在桌边,端起碗,筷子夹了几次菜都没夹起来。
手还在抖,不是害怕,是气的。
他不知道气谁。
气贾张氏?她已经死了。
气那些邻居?
人家当面客客气气,背后说闲话,他能拿人家怎么办?
他放下筷子,看着窗外。
院子里,几个邻居正说说笑笑,阳光照在他们脸上,暖洋洋的。
可那些笑容里,没有一个是给他的。
刘海中这几天格外活跃。
他以前在院里就是个不起眼的主儿,嘴上喊着要当官,实际上谁都不拿他当回事。
可现在不一样了。
易中海倒了,聋老太死了,贾张氏伏了法,院里三大爷的椅子空了一把,一大爷的椅子也摇摇欲坠。
刘海中觉得自己等了大半辈子的机会,终于来了。
他开始串门。
先是去阎埠贵家,拎着半斤茶叶,往桌上一放,笑得满脸褶子:“老阎,咱哥俩好久没坐下来聊聊了。”
阎埠贵精得像只老狐狸,一看刘海中那副模样,心里就有了数。
他也不戳破,笑呵呵地泡茶,两人你一言我一语,从天气聊到粮价,从粮价聊到院里的事。
“老阎,你说易师傅这回是不是太丢份了?”刘海中压低声音,“那天晚上,全院都看着他,哭成那样,裤裆都湿了。这要搁以前,谁敢想?”
阎埠贵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慢悠悠地说:“谁还没个怕的时候?贾张氏那模样,确实吓人。”
“吓人是吓人,可人家赵厂长怎么就不怕?”刘海中把话题往易中海身上引,“易师傅当了一大爷这么多年,遇事就这表现,以后院里谁还服他?”
阎埠贵没接话,但也没反驳。
他心里清楚,刘海中这是来拉拢他的。
刘海中想当一大爷,需要人支持。阎埠贵不急着表态,他想看看,这场戏到底怎么唱。
刘海中又去了许大茂家。许大茂正蹲在门口抽烟,看见刘海中来了,也没起身,点了个头算打招呼。
“大茂啊,这几天院里的事,你怎么看?”刘海中蹲下来,凑近他。
许大茂吐了口烟,嗤笑一声:“怎么看?易师傅这回是栽了。栽得透透的。”
“那你觉得,院里以后谁说了算?”
许大茂斜眼看了刘海中一眼,嘴角一撇:“刘师傅,您这是想上位?”
刘海中没承认也没否认,只是笑了笑:“我就是问问。院里总要有人拿主意,你说是不是?”
许大茂想了想,易中海现在就是个笑话,阎埠贵只会算计不会出头,刘海中虽然官迷,但好歹是个大爷。
要是刘海中上位,他许大茂跟着混个二大爷三大爷当当,也不是不行。
“行啊,刘师傅,您要是有本事,我支持您。”许大茂磕了磕烟灰,笑得意味深长。
刘海中又去了几家,每家都坐了坐,说了差不多的话。
一圈走下来,他心里有了数。
院里大多数人对易中海已经没了敬畏,换人当大爷,没人反对。
易中海不是不知道这些。
他每天走在院里,那些邻居表面上客客气气地喊他“一大爷”,可那语气、那眼神,跟以前完全不一样了。
以前那是真敬,现在是假笑。他听得出来,看得出来,却什么都不能说。
有一次,他在后院碰见两个年轻媳妇在洗衣服,两人正说得热闹,一看见他来了,立刻住了嘴,低着头假装忙活。
他从她们身边走过,走出十几步远,身后又响起了窃窃私语声,还夹杂着几声笑。
易中海的心像被人攥住了一样,疼得喘不上气。
他回到屋里,坐在炕沿上,盯着墙上的挂钟发呆。
一大妈问他怎么了,他摇摇头,什么也没说。
他现在唯一的念想,就是李小凤肚子里的孩子。
那是他这辈子最后的指望了。
易中海没有儿女,跟张桂兰过了大半辈子,连个苗都没留下。
以前他是一大爷,威风八面,觉得有没有孩子无所谓。
可现在,威风没了,脸面丢了,全院的人都在看他笑话,他突然觉得,要是有一个自己的孩子,晚年还有个依靠,这辈子还不算全输。
李小凤的肚子已经显怀了。
易中海远远看过几次,不敢靠近。
他怕被人看见,怕人说闲话。可他心里那个念头越来越强烈。
那孩子一定是他的。
必须是他的。
刘海中这几天串门越来越频繁。
他不仅自己串,还让老婆去串,跟各家各户的婆娘们套近乎,东家长西家短地聊,有意无意地把易中海那晚的丑事翻出来说。
“你说那一大爷,平时多威风啊,怎么就吓成那样?裤裆都湿了,啧啧啧。”
“可不是嘛,亏得赵厂长来了,不然他这条命都没了。”
“赵厂长也是,救他干什么?这种遇事就怂的,救回来有什么用?”
这些话传到易中海耳朵里,比扇他耳光还难受。
他想发火,可发火给谁看?全院的人都在说,他能把所有人的嘴都堵上?
他只能忍。
可刘海中觉得还不够。
他要的不是易中海威信扫地,而是要把易中海彻底拉下来。
他私下找了几家跟易中海有过节的住户,挨个给他们递话:“等院里开大会的时候,你们站出来说几句,把他那一大爷的帽子摘了。”
“能行吗?”有人犹豫。
“怎么不行?他现在就是一条死狗,谁还怕他?”刘海中拍着胸脯,“你们支持我,我上了台,咱们院里的事都好商量。”
一些人动了心。
易中海现在确实没以前硬气了,院里的事他也不敢管了。与其让一个怂包当一大爷,不如换个能办事的。
刘海中觉得火候差不多了。
他打算在最近的全院大会上,当众发难,把易中海拉下马。
到时候,他往台上一站,大事小事一把抓,这四合院就是他的天下了。
易中海不知道这些。
他还在想李小凤肚子里的孩子。
他甚至偷偷去供销社买了红糖和鸡蛋,趁天黑送到李小凤门口,放下来,敲了敲门就走了。
李小凤开门看见东西,探出头四处张望,只看见一个背影消失在巷口。
她撇了撇嘴,把东西拎进去了。
她没有拒绝。因为易中海给的东西,不要白不要。至于孩子是谁的,她自己都不知道。
那几个男人,易中海、许大茂、阎解成、刘光齐,都以为孩子是自己的。
李小凤不解释,也不承认,谁给钱她都收,谁送东西她都拿。
易中海,他以为自己是唯一的那一个。
他现在把所有的希望都压在了这个孩子身上。
只要孩子生下来,只要孩子是他的,他就能抬头做人,就能在老之前有个依靠。
至于院里那些人的闲话,能翻篇。
可他忘了,全院的人都知道他那天晚上尿了裤子,都知道他被贾张氏吓得连哭带喊。
这种事,翻不了篇。
夜里的四合院安静得让人发慌。
易中海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一大妈已经睡了,呼吸均匀。
他盯着天花板,脑子里乱糟糟的,像一锅煮糊了的粥。
他听见外面有脚步声,停在他家门口,又走了。
他不知道是谁,也不想知道。现在这个院里,没有人是真心来看他的。
天快亮了。
明天,或者后天,或者大后天,总要开全院大会的。
到时候,刘海中会不会发难?
那些邻居会不会倒戈?他的下场会是什么?
易中海不知道。
他只知道,他这辈子攒下的所有脸面和体面,已经在那天晚上,在他顶不住门、喊不出口、尿了裤子的那一刻,全部碎干净了。
剩下的日子,不过是在这摊碎渣里,硬撑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