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生意垄断成标杆王倩登门暗生情
贾张氏的案子尘埃落定后,四合院里的日子像一潭死水,表面平静,底下暗流涌动。
可这些乱七八糟的事,跟赵云舟半点关系都没有。
他的心思全在养殖厂上,而养殖厂最近的势头,猛得连他自己都有点意外。
事情的起因是市里国营食堂换了新采购主任。
姓周,四十出头,圆脸,说话笑眯眯的,可眼睛毒得很。
他上任第一件事就是整顿食堂的肉菜供应渠道,把原来那些质量不稳定的散户全砍了,要重新找长期合作的供货商。
下面人给他递了一沓子推荐材料,他翻了半天,最后抽出一份,指着上面的名字问:“这个赵云舟,什么来头?”
“轧钢厂下属养殖厂的,规模不大,但东西好。供销社那边抢着要,咱们食堂也进过几批,肉质确实比别家强。”
周主任没再多问,第二天就带着人亲自去了养殖厂。
赵云舟正在鸡舍里看新一批小鸡的成活率,听见李军说市里国营食堂来人了,擦了擦手,回办公室接待。
周主任也不拐弯抹角,坐下来就开门见山:“赵厂长,我们食堂每月供几千号人吃饭,鸡鸭肉蛋的量不小。你这边能不能长期稳定供应?”
赵云舟给他倒了杯茶,不急不慢:“能供多少,要看你要多少。”
周主任报了数字,赵云舟心里快速算了一下,点头:“够。但品质你得放心,我这边出的东西,供销社抢着要,不是吹的。”
“我知道。”周主任笑了,“我就是冲着你东西好才来的。供销社那边我已经打听过了,你的鸡鸭比市面上贵两成,还排着队。我这边量大,价格能不能……”
赵云舟摆了摆手:“价格一分不让。品质摆在这儿,你不签,供销社等着要。”
周主任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拍着桌子说:“行!就冲你这底气,签了!”
合同一签就是三年,独家供货,价格按市场最高档走,按月结算。
李怀德听说这事后,特意给赵云舟打了个电话,语气里是藏不住的高兴:“云舟,你这回可是给轧钢厂长了脸了。市里国营食堂的合同,好多大厂抢都抢不到,你倒好,人家上门求你签。”
杨厂长更直接,第二天就让人送了一块“先进单位”的铜牌过来,挂在养殖厂办公室的墙上,进门就能看见。
消息传到街道办,王秀兰正在开例会,当场宣布:“红星养殖厂现在是咱们片区的重点扶持大户,从今天起,原料采购、场地扩建、政策对接,街道办优先保障。”
下面的人交头接耳,都在打听赵云舟是谁。
王倩坐在角落里,低头写着什么,笔尖在纸上顿了一下,心想,不用打听,她见过。
表彰通知是下午印出来的,红头文件,上面盖着街道办的大红公章。
王秀兰把文件递给王倩:“你跑一趟,送到养殖厂去。顺便跟赵厂长说一声,下周三街道办开表彰会,请他到场发言。”
王倩接过文件,低头看了一眼,上面写着“关于表彰红星养殖厂赵赵云舟同志先进事迹的通知”。
她把文件整齐地折好,放进文件夹里,出了门。
走在路上,她低头检查了一遍自己的着装。
蓝色的工装洗得发白,但干净整洁,短发用发卡别在耳后,露出光洁的额头。
来街道办几个月了,她从不在意自己的穿着打扮,今天却莫名地多看了自己几眼,觉得衣服有点旧,鞋子也有点旧。
可她也没有别的衣服了。
她摇了摇头,把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赶出脑子,加快了脚步。
养殖厂比上次她路过的时候又扩大了。
东边那片荒地全被推平了,新盖了两个大棚,棚膜在阳光下闪着白光。
工人进进出出,脚步匆匆,空气里弥漫着饲料和青草混在一起的味儿,不腥,不臭,反而有一种踏实的感觉。
王倩走进大门,李军迎面走过来:“同志,你找谁?”
“街道办的,给赵厂长送个文件。”
李军上下打量了她一眼,认出是上次来过的那个女干事,点了点头,指了指办公楼的方向:“厂长在二楼办公室,你上去吧。”
王倩上了楼,办公室的门开着。
赵云舟正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一沓报表,手里拿着笔在写什么。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的肩膀上,把灰色的夹克照出了一层淡淡的金色。
他低着头,侧脸的线条很硬,睫毛很长,握笔的手指修长有力。
王倩站在门口,没有马上进去,轻轻敲了敲门框。
赵云舟抬起头,看见是她,放下笔,站起身:“王干事,进来坐。”
他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楚。
王倩走过去,把文件夹放在桌上,抽出那份红头文件递过去:“赵厂长,这是街道办的表彰通知。下周三表彰会,请你到场发言。”
赵云舟接过文件,快速扫了一遍,放在桌上,嘴角微微上扬:“替我谢谢王主任。”
王倩没有马上走。
她站在办公桌前,目光不由自主地扫了一圈办公室。
墙上挂着“先进单位”的铜牌,窗台上摆着几盆绿植,文件柜里整整齐齐地码着文件夹和账本。
桌角放着一个相框,里面是一张合影。
赵云舟站在中间,后面是几只大狗和几个年轻女人,每个人都笑得自然又开心。
王倩的目光在那张照片上停了一会儿,移开了。
“赵厂长,你这边又扩建了?上次来还没这么大。”
“嗯,东边那两块大棚刚建好,下个月就能投产。”
赵云舟把桌上的报表翻了一页,“市里国营食堂签了独家供货合同,量上来了,场地不够用。”
王倩心里微微震了一下。市里国营食堂的独家合同。
她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那不是随便哪个小作坊能拿到的,要有规模、有品质、有信誉,缺一样都不行。
而她面前这个男人,从去年一无所有到现在,只用了一年多的时间。
“那你岂不是忙得脚不沾地?”她的语气不自觉地软了下来,从公事公办变成了一种很自然的关心。
“还好。”赵云舟靠在椅背上,看了她一眼,“厂里人手够用,下面的人靠谱,我不用什么事都自己盯着。”
“那也累。”王倩说完,觉得这话有点过了,赶紧补了一句,“我是说,一个人管这么大一摊子,不容易。”
赵云舟笑了笑,没接话。
他的笑容很淡,不是客套,也不是敷衍,就是那种“我知道了,谢谢关心”的自然流露。
王倩被他笑得心里发软,又赶紧把那点软意压下去,清了清嗓子:“赵厂长,下周三的表彰会,你准备一下发言稿。不用太长,十五分钟左右就行。”
“行。”赵云舟点了点头。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两人之间,把空气中的细小灰尘照得清清楚楚。
王倩站在桌前,手搭在文件夹上,没有要走的意思。她脑子里想的不是工作,而是那句没说出口的话“你那天晚上不怕吗?你为什么不怕?”
可她不能问。
那些话太私人了,不是一个街道办干事对受表彰对象该说的。
“那我先走了。”王倩拿起文件夹,转身往外走。
皮靴踩在水磨石地面上,声音比平时轻了许多。
赵云舟站起来,送她到门口。临出门时,他说了一句:“王干事,谢谢。”
王倩转过头:“谢什么?”
“谢谢你特意跑一趟。”
王倩张了张嘴,想说“这不是特意,这是工作”,可话到嘴边变成了:“不客气。”
她走出养殖厂大门,走出那条长长的通道,走到街上,才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她的心跳有点快,手心有点潮。
她把手插进裤兜里,低着头往回走,走了半条街,突然停下来,抬起头,看着天。
天很蓝,云很白,太阳很好。
她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王倩,你能不能有点出息?”
骂完,继续低头走路,嘴角却弯了一下。
新院里,秦淮茹正抱着槐花在院子里晒太阳。
黑风趴在她脚边,半闭着眼睛,尾巴偶尔扫一下地面。
闪电蹲在门口,耳朵竖着,警惕地盯着巷口。
王倩走在巷口的时候,闪电的耳朵转动了一下,但没有站起来,因为她身上的气味已经不是完全陌生了。
于海棠从厨房探出头,手里拿着一个削了一半的土豆,看了看巷口的方向,问秦淮茹:“淮茹姐,刚才是不是有人过去?”
“好像是街道办那个王干事。”秦淮茹把槐花换了个姿势,“来找云舟哥的。”
于海棠哦了一声,缩回去了。
娄晓娥从里屋出来,手里拿着账本,站在廊下,没有朝巷口看,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下周三表彰会,云舟哥要发言,我帮他准备一下稿子。”
秦淮茹点了点头,没接话。
新院的日子就是这样,所有人都各司其职,不多问,不多说,安安稳稳。
同一时刻,红星四合院的中院,气氛却截然不同。
刘海中这几天像是换了个人,走路都带着风。
他从早到晚串门,从阎埠贵家到许大茂家,从前院老赵家到后院王婶家,挨家挨户拉拢人心。
“老阎,你说易师傅现在那个样子,还能当一大爷吗?那天晚上的事你也不是没看见,尿裤子咱就不说了,遇事那个怂样,全院几十口子人看着呢。”
阎埠贵端着茶缸子,慢悠悠地喝着,不接话。他心里门儿清。
刘海中想当一大爷,需要人支持。他不急着表态,先看看风向再说。
许大茂倒是干脆:“刘师傅,您要是有这心思,我支持您。不过我丑话说前头,谁当一大爷都行,别把咱平头百姓不当人看就行。”
刘海中连忙摆手:“哪能呢!我要是当了,第一个就想着大伙儿。”
一圈走下来,刘海中心里有了底。
他把后院那几把破椅子搬到中院,又让老婆烧了几壶开水,等着全院大会召开。
他老婆问他:“你真能当上一大爷?”
刘海中瞪了她一眼:“怎么不能?易中海现在就是一条死狗,谁还怕他?”
消息传到了易中海耳朵里。
不是别人告诉他的,是他自己听见的。傍晚他从轧钢厂下班回来,路过中院,正好听见两个媳妇在水龙头边洗衣服,嘀嘀咕咕地说着:“听说刘师傅要当一大爷了,易师傅这回是彻底完了。”
易中海脚步顿了一下,没有停,低着头快步走回了家。
他坐在堂屋里,盯着墙上的挂钟发呆。
一大妈从厨房端饭出来,把碗放在他面前,看了他一眼,想问什么,没问。
“吃饭吧。”她说。
易中海端起碗,扒了两口稀饭,咽不下去。
他把碗放下,站起来,走出屋门,站在院子里,看着中院的方向。
那里已经摆好了几把椅子,黑洞洞的,像几张张开的嘴。
他站了一会儿,转身回了屋,把门关上了。
他已经不在乎了。一大爷不当就不当,谁爱当谁当。他现在心里只有一件事。
李小凤肚子里的孩子。
那个孩子,是他这辈子唯一的盼头。
夜里的四合院安静得让人心慌。
易中海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一大妈已经睡了,呼吸均匀。
他听着窗外偶尔传来的狗叫声,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想着:孩子生下来,如果是他的,该怎么办?他不敢想,又不能不想。
新院里,赵云舟坐在书房里,面前摆着娄晓娥帮他草拟的表彰会发言稿,字迹工整,条理清楚。
他看了一遍,改了几个词,把稿子放在一边,端起茶缸喝了一口。
窗外月亮很圆,照在院子里,照在黑风和闪电的黑色长毛上,泛着银色的光。他看了很久,嘴角微微上扬。
这条路越走越宽,四合院那些人还在泥坑里互相撕咬。
他不需要低头看他们,只需要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