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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皆知平阳侯府夫人望子成龙。

起誓要将两个儿子教成拔尖的世家子。

阿娘每日将我和养弟的行为品性记录在册，名为《子训录》。

可册子翻到最后，一笔一画都是我的罪。

四岁，养弟抄书错字被夫子罚站，娘转身就将我锁进祠堂跪了一天一夜。

十岁时，养弟偷摘莲子坠湖，娘哭得肝肠寸断，却命人将我按进池塘呛水昏死。

十五岁时，养弟打碎太后所赐玉盏，娘让我顶罪生生挨了十大板，半个月没能下榻。

她守着我落泪：

“鹤鸣，你是娘亲生的，娘才舍得严苛。”

“疼过才知道怕，往后你才不会学坏，也才能更好地给时雨做榜样。”

我信了，活成她口中最懂事的儿子，也在宫宴上被公主亲选为驸马。

满京都夸娘对我器重，赞她教子有方。

偏偏我成婚前三日，养弟私会外女被当场抓住，依家规当严惩。

等下人在宗祠外铺上十丈炭火。

娘沉着脸站着，身后是煞白着脸的养弟。

可满府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我身上。

……

“鹤鸣，你身为嫡兄没有管教好幼帝，理应认罚。”

娘的话传来，我怔怔抬起头：

“娘，与人私会的是时雨，三日后我就要迎娶公主，伤了腿，还如何成婚？”

娘皱起眉：

“时雨年幼不知对错，你却没有尽到长兄的责任，不罚你日后又要酿成何种大错？”

“你是长兄，是娘亲生的，娘才敢把这份责任交给你！”

我喉咙发紧。

自懂事起，她总说因为我是亲生的，才对我百般严苛。

燕时雨抄书错字被夫子罚站，娘转头就将我锁进祠堂。

说时雨是养子，她不能苛责，可打我骂我是为我好。

燕时雨摘莲蓬坠湖，只呛了两口水。

娘却命人生生把我压进池塘里到昏死。

醒来后，她说只有我知道溺水有多苦，往后才会死死看住弟弟。

甚至宫宴上，燕时雨打碎太后赏的玉盏。

娘当着满朝文武的面，一巴掌扇在我脸上，让我生生挨了十大板。

她垂泪看我：

“也就你懂事，我才敢让你替时雨受罚，你若是心疼娘，便不要计较这顿板子，毕竟这是你身为兄长该担的本分啊。”

如今，我还有三日要成婚了。

是皇后亲选的驸马。

她还要我替。

燕时雨躲在娘身后，泪珠滚落：

“娘，别让哥哥替我了，我只是个养子，命贱，烧坏了腿也不打紧……”

娘立刻抱住他，心疼的声音都发颤：

“不许胡说！他身为长兄以身作则是应该的。”

我眼底酸得发疼：“我这些年替他受的罪还不够吗？”

娘眼底闪过一瞬狼狈，随即更恼怒：

“放肆！我若不疼你，何必管教你！”

“时雨没人撑腰，我多护着他些怎么了？你是嫡子，是未来驸马，连这点苦都受不得？”

她一挥手：

“来人！把世子的鞋袜扒了！”

小厮涌上来，一左一右将我死死按住。

我拼命挣扎：

“放开我！你们就不怕公主追究吗？”

娘冷笑一声：

“你还没尚公主，就拿皇家来压亲娘，传出去只会说你不孝。”

我死死不肯上前：“娘，我也是您的儿子！您真要毁了我？”

娘走来替我理顺凌乱的衣襟：

“疼过这一遭，你才能记住，哪怕做了驸马，你也永远都是平阳侯府的世子，时雨的长兄。”

话落，她猛地推了我一把。

我踉跄跌进炭火。

皮肉贴上赤红木炭，焦糊味猛然窜起。

“啊——！”

我惨叫着跪倒在地，膝上的布料顷刻烧穿。

娘心疼地落泪，却始终没喊停，只哑声吩咐：

“盯紧些，别让他伤了脸，三日后还得成婚。”

我皮肉被烧穿，汗滴在眼中，刺得生疼。

心底最后一点孺慕也化成灰。

我终于明白。

娘要的从不是望子成龙，而是替燕时雨受罪的垫脚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