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疏离
客厅里,郁嘉薇端坐在沙发上。
一身素雅的米白色连衣裙,妆容精致,长发柔顺地披在肩头,看起来温婉动人。
只是她眼下淡淡的青黑和略显苍白的脸色,透出几分憔悴。
纤弱的身子穿着身单薄的白色长裙,我见犹怜。
听见脚步声,她立刻起身,转头望来。
她的目光先是落在孟凛身上,泫然欲泣的眼圈瞬间就红了。
郁嘉薇遥望着男人,嘴唇抖动,却什么也没有说,低头把目光放在了孟凛手里牵着的孟昭。
看清孟昭那张和孟凛近乎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小脸,郁嘉薇眼底飞快掠过一丝复杂难辨的情绪。
但很快就被她掩饰过去。
“孟凛,你回来了。”
她声音柔柔的,带着恰到好处的哽咽。
到底是喜欢了这么多年的人,看着她这幅模样,孟凛薄唇轻抿,最终还是应了一声。
他始终觉得,她是有苦衷的。
郁嘉薇见孟凛冷淡的态度,眼眶红了红,但还是强撑着笑容。
“……这就是昭昭吧?”
她勉强扬起一个温柔的笑,上前两步,想伸手去摸孟昭的头,“真可爱,长得和你爸爸真像……”
孟昭立刻往后一缩,躲到孟凛腿后,只露出半个小脑袋,葡萄大眼盯着她。
郁嘉薇的手僵在半空,笑容有些尴尬。
“昭昭别怕,阿姨不是坏人。”
她柔声说,转身拿起那个礼盒。
“阿姨给你带了礼物,是最新款的娃娃,会唱歌会跳舞哦。”
她蹲下身,把礼盒往孟昭面前递了递,语气诱哄。
“很多小朋友都喜欢这个的。”
孟昭看看那礼盒,又看看郁嘉薇,小眉头皱了起来。
她没接礼物,反而往前凑了凑,小鼻子动了动。
“嗅嗅…嗅嗅……”
然后猛地后退,小烟嗓惊呼:“哇!阿姨,你身上怎么有黑气呀?”
郁嘉薇一愣:“什么黑气?”
孟昭伸出小胖手指着她,一脸严肃:“就是黑乎乎的,缠在你脖子上,肩膀上……好多哦。”
还夸张地用手比划:“这么多呢!”
郁嘉薇脸色一白,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她今天起床就觉得脖子有点发僵,还以为是落枕了……
孟昭葡萄眼里带着无辜,“而且,黑气里还有个小鬼头,在咬你的耳朵,你最近是不是总做噩梦呀?耳朵后面是不是长了个小疙瘩?”
郁嘉薇瞳孔骤缩!
她最近确实夜夜噩梦,耳朵后面也的确莫名其妙长了个小红疙瘩,又痒又痛,看了医生也没查出什么。
难道……
她看着孟昭那张认真的小脸,一股寒意从脚底窜起。
孟昭看她脸色越来越白,心里哼哼。
什么小鬼头,那都是她瞎编的。
但郁嘉薇身上确实有股不祥的晦气,估计是跟那个坏老头接触太多,被反噬了。
这也是她活该,要不是自己心术不正,煞气是不会缠身的。
“昭昭,别胡说。”
孟凛虽然呵斥着,可语气中却没有责怪的意思。
深邃的目光凝在郁嘉薇身上,将她的反应尽收眼底。
郁嘉薇勉强稳住心神,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小孩子的想象力真丰富……”
她转向孟凛,眼圈更红了,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声音颤抖:“孟凛,我知道你生我的气,那天的事……我真的不知道会变成那样。”
“我回去之后,整夜整夜睡不着,一想到你因为我的无知而涉险,我就恨不得扇自己耳光,如果我要是知道他们害你的话,我绝对不会让你过去的。”
她说着,眼泪恰到好处地滑落,梨花带雨,我见犹怜。
“可你离开之后,杜家那边……锦洲他压力很大,我、我也很害怕,孟凛,我知道我没脸再求你什么,可是我真的不知道还能找谁了。”
这话说得含蓄,但意思很明白。
杜家还没放过贺锦洲,她也被牵连了,需要孟凛继续帮忙。
孟凛看着她哭泣的模样,眉头紧锁,眼底掠过一丝挣扎。
毕竟是他放在心里这么多年的人……
孟昭一看她爹小子那表情,就知道又完犊子了。
真是恨铁不成钢啊!
还是让她踩着七彩祥云出马,拆穿这个女人的真面目,拯救她那无辜可怜的爹吧!
孟昭扒着孟凛的腿,小脑袋歪了歪,用刚好能让所有人都听清的音量,自言自语般嘀咕。
“咦,好奇怪哦,阿姨身上除了霉味,怎么还有股味呀?跟我们那天闻到的好像哦……”
她眨巴着无辜的大眼睛,看向郁嘉薇。
“阿姨,你昨天是不是去见了那个坏坏的老爷爷呀?就是眉毛很凶,喜欢穿黑衣服,还朝爹小子扔符咒的那个?”
话音落地,客厅里瞬间死寂。
郁嘉薇的哭声戛然而止,脸上的表情像是被人狠狠扇了一巴掌。
眼底的惊愕慌乱差点没崩住。
她昨天确实去了杜崇山的私人别墅,是为了替贺锦洲求情,也是想攀上杜家这条线。
但这件事情,这小孩怎么会知道?!
孟凛猛地转头看向孟昭,“你说什么?”
孟昭眨巴着无辜的大眼睛。
“就是那个坏爷爷呀,他身上的味道可特别了,阿姨身上现在就有,他们肯定待了不止一会儿,要不然不可能会有这么浓的味道。”
她嫌弃地皱了皱小鼻子:“都腌入味了。”
孟凛的目光,缓缓移向郁嘉薇。
郁嘉薇浑身发冷,张嘴想辩解:“不,不是那样的,我只是去……”
“够了。”
孟凛打断她,声音里透着疲惫,还有深深的失望。
他忽然觉得,自己之前那些挣扎,简直可笑。
这么多年,他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后,把她偶尔投来的一瞥当作恩赐。
他以为自己的执着是深情,现在想来,不过是她眼中的独角戏。
原来他那些辗转反侧的夜晚,在她那里,恐怕连一丝涟漪都算不上。
她的心里,自始至终,装的都是另一个人。
甚至,为了那个人,她可以毫不犹豫地站到他的对立面。
孟凛没有怀疑孟昭说谎,这些日子,他算是看出来了。
他这闺女,虽然满嘴跑火车,但在这种玄乎事上,从没出过错。
“郁小姐。”
他用了这个疏离的称呼。
“道歉我收到了,至于杜家的事,那是你和贺锦洲的问题,与我无关,请回吧。”
郁嘉薇脸色顿时变得苍白了起来,拳头微微攥紧。
她着急解释:“孟凛,我真的没有,昨晚我明明一直在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