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脚疼吗？』江浔城先开口。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我后退了一步。

江浔城没有回答，转而自言自语道：

『我让人去查过谢蓉蓉了。

这本来只是固定任务一样的东西，每个嫁进江家的人都要接受调查。

结果你猜，我查到了什么?』

我沉默不语，江浔城笑了一声，又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十三年前，谢蓉蓉根本就没有去过那家医院。

那时候，我遇见的人是你——谢宁宁。

你早就知道了，是不是?』

果然瞒不住……

我叹了口气，『是。』

江浔城的声音中有一丝迷茫和困惑。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如果你告诉我，我就不用在你和她之间做选择。

宁宁，自始至终我喜欢的都是——』

『因为我不在乎。』我直接打断了他的话，『你喜欢谁对我来说根本无关紧要。』

『或者说，』我嘴角勾起一抹恶作剧的笑容，『我巴不得你喜欢的人不是我，巴不得离你越远越好。』

江浔城沉默了许久，语气忽然变得小心翼翼，脆弱得好像随时会呜咽出声。

『宁宁，是我不好，是我之前对你太坏了……』

『你对我是挺坏的。』我点了点头，认真地细数道：

『你和谢蓉蓉刚交往没多久，就让人打了我二十几巴掌；

谢蓉蓉肾不好，你就想把我的肾换给她；

她脸上受了伤，你就让我也一起不好过，还不让我用药；

谢蓉蓉出国了，你就逼我做她的替身，还把我关在这里……』

我一桩桩一件件地细数着和江浔城的过往，末了忍不住叹了口气道，『我觉得我这辈子造的最大的孽，就是在医院里认识了你。』

『——江浔城，你怎么不去死呢？』

黑暗中，传来了宛如兽类哀鸣的声音，明明那些破事都是江浔城一手策划的，但此时他却犹如掉进自己所制造的陷阱中的困兽一般，用一种带着哭腔的、狼狈不堪的恳求声说道：

『宁宁，对不起，对不起，我不知道当时是你……

你给我一个机会好不好，我保证再也不会对你那么坏了……』

我摇了摇头，

『哪怕当时那个人不是我，你也不应该那么坏。

江浔城，为什么你的喜欢，要建立在折磨旁人的基础上呢？

我不想要，也不需要你的爱。

如果你还有点良知的话，现在就放我离开吧。

可以的话，我希望以后我们都不要再见面了。』

江浔城的哭咽声低了下来，取而代之的，是如同入魔一般的喃喃低语——

『宁宁，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只要你乖乖留在我身边……

我会补偿你的……之后你想怎么报复都可以……

只要你乖乖留下来……』

那宛若恶魔的耳语让我头皮发麻，与此同时，我听见走廊传来一阵脚步声。

很显然，是保安上来了。

我扯出一抹嘲弄的笑：

『你看看你，刚说再也不会对我那么坏了，转眼又要让人把我押回去，用链子拴起来。

江浔城，你真是狗改不了吃屎。』

说完这一句，我忽然意识到我把自己也给骂进去了，于是轻咳了一声道，

『我永远也不会如你所愿的。

江浔城，你知道你身上唯一一处让我喜欢的点是什么吗？』

我说着，露出恶劣的笑容。

江浔城如同落水之人抓住最后一根稻草，呆呆地追问道：『是什么？』

『是——

你是个瘸子。』

我说着，转头望向走廊的窗户。

『这意味着，哪怕我们离得这么近，在我打算推开这扇窗跳下去的时候，

你也来不及阻拦我!』

说完这话，我没有任何犹豫地推开窗，纵身跃下!

再见了江浔城。

风从我耳边刮过，而我心里只有痛快。

『不——』

身后传来凄厉的喊叫声，可我已经听不见了。

『砰——』

我重重地撞在了坚硬的地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