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我喷上云南白药。
冰冰凉凉的触感减少了疼痛。
就算伤口还在流血,流脓,我也能忍住了。
我走到医院的食堂。
从口袋里掏出七张皱巴巴的一块钱递进窗口,给妈妈买了个汉堡。
妈妈对我设立了奖惩制度。
只要我帮姐姐做一件事,帮她拿药,穿衣服,就给我一毛钱。
这七块钱是我攒了半个月才攒到的。
我本来准备给自己买一个新笔袋。
姐姐上个月发病时,把我现在的笔袋剪坏了。
食堂阿姨递给我一个汉堡。
我将热气腾腾的汉堡捂在胸口,汉堡很烫。
可我却咬着牙不肯拿出来。
我怕找到妈妈汉堡就凉了,吃凉的对身体不好。
右胳膊又开始疼。
我指甲死死掐着掌心,努力让自己走快。
一想到妈妈吃汉堡就不用饿着肚子,我忽然觉得那个笔袋缝缝也能用。
大不了手上多扎几个针眼。
大不了同学指着我丑丑的补丁笔袋嘲笑。
没什么的。
我刚走进妈妈的科室,妈妈就快步迎上来。
她眼中满是焦急。
“你去哪了,不是让你在办公室等着吗?”
“我让同事带你吃饭,他们都说没找到你!”
我的头好晕,可我死死掐着手指,勉强保持清醒。
我把汉堡递给妈妈。
“我去给你买吃的了。”
妈妈接过汉堡,唇角勾起一抹笑。
“你这孩子还算有心。”
“不过别以为这就能抵消你装病逃课的事,你们老师都给我打电话了,说你摔倒后就一直说身上疼,让我接你。”
“摔倒了疼多正常,忍忍就行,你比桃桃命好,没有蝴蝶病,不用这么娇气……”
我默默的听着。
就算妈妈误会我,我也没有解释。
因为妈妈一直在姐姐身边忙,好久没跟我说过这么多话了,我想听她的声音。
哪怕她是在批评我。
妈妈说到一半忽然停住。
“花花,你脸怎么这么红?”
她伸手想摸我的额头。
“妈妈。”
姐姐的声音忽然响起。
我回头一看,姐姐站在病房门口,怀里抱着小兔子玩偶。
“桃桃,你睡醒了。”
妈妈立刻走向姐姐,弯腰扶住她的肩。
“饿不饿?伤口还疼不疼?还有什么不舒服的吗?”
我低下头,眼睛忽然有些酸。
妈妈从来都没有这样对待过我。
只要姐姐一出现,妈妈就会把我忘了。
就像现在,她忘了我的脸很红,我也很不舒服。
妈妈拉着姐姐走进病房。
“让我再检查一下伤口。”
门被关上。
那个被我小心保存一路的汉堡,被妈妈随手扔在走廊的铁皮椅上。
我坐在汉堡旁边等妈妈。
可我肚子忽然好痛,忍不住低头呕吐了一地。
我趴在地上,不止右胳膊,浑身都疼的厉害。
再也没有力气站起来。
清洁工奶奶跑到我身边。
“你怎么了花花?”
有时妈妈彻夜守在姐姐的病房里,我在病房外的地板上睡着。
第2天早上都是清洁工奶奶最先发现我,把我叫醒的。
她把我抱到干净的椅子上。
急忙去敲姐姐病房的门。
“林医生你在吗?你赶紧去看看花花吧,孩子看着情况不太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