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时光荏苒,一年后。
太平洋的一座私人海岛上。
祁宴为了弥补我当初在婚礼上受到的委屈,包下了这里举办了一场震惊圈内的世纪婚礼。
夜空被漫天绚烂的烟花照亮。
满堂宾客,只有纯粹的祝福。
在碧海蓝天之下,祁宴红着眼眶,将那枚他亲手设计的钻戒戴进我的无名指。
他声音哽咽,当众许下誓言。
“晚棠,我等了很多年,才终于有资格站在你身边。”
“往后的每一天,我不会让你后悔今天牵住我的手。”
我看着他,笑着落了泪,靠进他怀里。
同一时间,国内一家鱼龙混杂的低端台球厅里。
沈亦舟穿着一件油腻腻的灰色马甲,佝偻着背。
他正拿着一块发黑的抹布,麻木地擦拭着台球桌。
那双曾经只用来签字和端着红酒杯的手,此刻布满了粗糙的老茧,骨节上生满了冻疮。
门被推开。
几个人走了进来。
带头的女人浓妆艳抹,手里挽着一个满臂纹身的壮汉。
是魏甜。
她一眼就认出了缩在角落擦桌子的沈亦舟。
冷笑一声,她径直走过去。
将手里燃烧了一半的烟头,狠狠按在沈亦舟刚刚擦干净的台球桌上。
“滋”的一声,绿色的绒布被烫出一个焦黑的窟窿。
“哟,这不是沈大少爷吗?”
魏甜肆无忌惮地大笑出声,将一口烟雾直接吐在沈亦舟脸上。
“怎么在这儿干这种下人的活儿啊?”
她敲了敲桌子,大声呵斥:“服务员,这桌子没擦干净,给我重新擦!”
沈亦舟浑身僵硬。
他死死咬着后槽牙,眼底闪过一丝极度的屈辱。
但他没有反抗。
他不敢。
一旦丢了这份一天一百块钱的工作,他连晚上的冷馒头都买不起。
他只能慢慢低下头,用那块黑抹布,默默擦去桌上的烟灰。
深夜,台球厅下班。
沈亦舟拖着沉重的身躯,拎着两袋发臭的垃圾走到巷子口。
街头那块巨大的LED广告牌亮着光,正在插播一条独家新闻。
大屏幕里,播放着我和祁宴在海岛上拥吻的高清画面。
主持人的声音在空旷的街道上回荡。
“祁氏继承人祁宴与妻子姜晚棠,迎来了他们幸福的一周年纪念日……”
屏幕里的我,笑得明媚耀眼,眼里全是对未来的期许。
沈亦舟手里的垃圾袋砸在了地上。
他呆呆地仰着头,看着屏幕里那个曾经满眼都是他的姜晚棠。
一阵寒风刺骨般刮过。
沈亦舟双腿一软,跪倒在肮脏的积水中。
寂静的暗巷里,突然爆发出了一声比野兽哀鸣还要凄惨的哭泣。
在这一刻。
他终于明白。
他亲手推开的,不仅是姜晚棠。
更是他此生再也触碰不到的、唯一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