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

第二天，我办完调任手续回家，客厅里坐满了人。

姐姐的前夫赵诚也在。

妈妈端出刚蒸好的海蟹，爸爸开了珍藏多年的老酒，哥哥正陪赵诚聊工作。

姐姐离婚半年，赵诚还是家里的贵客。

因为爸妈盼着他回头。

至于周越，他们甚至连面都没见过。

我提过几次见面，妈妈总嫌麻烦。

“婚礼当天不是能见吗？”

“况且你自己挑的人，我们看了还能给你退货啊？”

以前我以为她是信任我。

现在才明白，她只是懒得关心。

赵诚看见我，连招呼都没打。

他知道这个家里，谁都能不把我当回事。

“知意，你回来得正好。”

姐姐朝我招手，两盏引魂灯就摆在她身边。

“爸妈正好有事宣布。”

爸爸清了清嗓子，将一串钥匙推过去。

“海边那套小房子，过到你名下了。”

“女孩子，总要有个落脚的地方。”

哥哥也拿出一张银行卡。

“里面有十二万。算哥给你的底气，密码是你生日。”

姐姐捂住嘴，眼泪说来就来。

“我都离过一次了，你们还对我这么好。”

妈妈搂住她，跟着红了眼。

“离过怎么了？你永远是妈的宝贝。”

妈妈终于看向我。

“知意，你也表示一下吧。”

我愣了愣。

“表示什么？”

妈妈说得理所当然。

“她以前给你的十万块，还回来吧。”

我一下攥紧了手，那十万不是姐姐给的。

是两年前她买基金，借了我的钱。

后来基金赚了，她才把本金还我。

如今到了妈妈嘴里，竟成了姐姐对我的恩情。

“那是我的钱。”

我刚说完，赵诚便轻笑一声。

“都是亲姐妹，算这么细就没意思了。”

他靠在沙发上，语气像在评价一个外人。

“知秋以前就说你要强。现在看，确实挺计较。”

我看向爸爸。

“当年外婆去世之前，你让她把遗产一半给了姐姐，一半给了哥哥。”

“而海边那间小破房子，是留给我的。你不记得了？”

客厅瞬间安静。

外婆去世前说过，哥哥和姐姐一人分到50万遗产，所以那套小房子留给我做嫁妆。

爸爸一直以手续麻烦为由，替我保管房本。

没想到保管到最后，房子又成了姐姐的。

爸爸端起酒杯，避开我的视线。

“你马上远嫁，房子空着也是空着。”

“你姐经历过一次失败，得有点东西傍身。”

“那我呢？”

妈妈皱起眉。

“你婚姻好好的，又有工作，怎么什么都要比？”

我忽然笑了。

他们给姐姐房子、存款和两盏灯，仍旧怕不够。

剩下的缺口，还要从我身上填。

“那我结婚，姐姐准备给我什么？”

姐姐脸色一白。

“知意，我现在什么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

“你非要在赵诚面前让我难堪吗？”

眼泪一落，妈妈立刻急了。

“你冲她摆什么谱？”

“你没离过婚，根本不知道她多难。让你拿十万，又不是要你的命！”

“我不拿呢？”

爸爸脸色彻底沉下去。

“那你的婚礼，我们就不去了。”

“送嫁、点灯、敬祖，一样都别指望家里帮你。”

他知道岛上的姑娘远嫁，最怕娘家不点引魂灯。

那意味着，她在外面受了委屈，也没有回来的资格。

所以他拿全家的缺席来逼我低头。

手机在这时亮了。

是欧洲分部的主管许姐。

【宿舍给你收拾好了。】

【到时候一个人在外地，别怕，有事找姐。】

一个素未谋面的同事，都知道心疼我。

而生我养我的家人，只记得如何用我的软肋拿捏我。

妈妈把收款码递到我面前。

“别磨蹭。小诚还在呢，别让人看笑话。”

我看了她几秒，点开手机。

“行。”

十万块，买断二十年的亲情。

不算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