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
飞机落地时,天已经黑了。
许姐来机场接我,开车把我送回了把宿舍里。
“条件一般。先住着。缺啥跟我说。”
我推开门,整个人愣住。
窗帘是新的,床单晒得松软。
桌上摆着一盏暖黄色的小灯,旁边还压着张便签。
“食堂已交代,知意吃不了重口味,单独留餐。”
我盯着那行字,眼睛突然发酸。
许姐轻咳一声。
“那个,别煽情啊。明早九点入职,迟到扣钱。”
我笑出了声,“知道了。”
手机突然响起,是个陌生号码。
接通后,妈妈的声音差点刺破听筒。
“知意,你死哪去了?”
“家里这么多人等你添灯油。电话打不通,消息也不回。你长本事了是吧?”
我看了眼桌上的小灯。
“我出国了。”
对面静了几秒。
紧接着,爸爸抢过手机。
“马上回来!”
“你姐的复婚宴还有两个小时。你跑了,谁送灯?”
我冷冷开口:
“谁拿了我的灯,谁送。”
“你还惦记那破灯?”
爸爸压着火。
“行,我知道你为了那二十万闹脾气。”
“钱的事以后说,今天先回来,别让赵家看笑话。”
果然。
他们不是担心我一个人去了哪里。
只是少了个替姐姐捧灯的人。
“我不回。”
“你说什么?”
“我报警了。”
电话那头瞬间安静。
我继续说:
“二十万,偷我身份证去贷款。所有证据我都交给警方了。”
妈妈的声音一下变了。
“什么叫偷你身份证?我是你妈!”
“你妈用你点钱,还犯法了?”
哥哥在旁边骂了一句。
“知意,你有必要做这么绝吗?今天不仅是你姐复婚,也是你的婚礼啊!你非得挑这个时候添堵?”
我突然笑了,
“你们也记得,今天我结婚。”
我直接挂断电话,关机。
第二天一早,律师给我回了消息。
二十万中的十八万,付给了酒店。
剩下两万,转进了姐姐账户。
酒席已经办完,这十八万,酒店是不可能退款的。
律师问我:
“要不要先发正式催款函?”
“发。”
上午十点,姐姐第一次主动联系我。
她发来一张照片。
两盏引魂灯摆在赵家的祖堂里。
下面是她的语音。
“知意,你闹也闹够了。”
“妈气得一夜没睡。爸当着赵家人的面下不来台。哥还被警察叫去问话。”
“你知道我今天多难堪吗?”
我听完,只问她:
“十八万的酒席,好吃吗?”
她沉默片刻。
“是爸妈坚持要升档的。我不知道钱是你的。”
“那现在知道了,还我。”
姐姐的声音立刻冷了。
“酒席已经办了!饭也吃完了!现在退,人家怎么看我?”
我笑了,“你只怕别人看不起你。”
“就没想过,我要是还不起这20万,以后怎么办?”
她忽然哭了。
“你有工作有存款,怕什么?我好不容易才和赵诚重新开始。”
“知意,我已经离过一次婚了。你非得让我再被人笑一次吗?”
又是这样。
她的婚姻是大事。
我的活路,可以往后排。
我没有再解释。
“七天。我只给你七天时间。”
“还不回来,就按程序走。”
她猛地拔高声音。
“那二十万是你自己贷的!”
“是不是我自己贷的,我手机里的录音录得很清楚。”
姐姐彻底没声了。
我挂断电话。
下午,律师又查到了海边房子的产权信息。
房子仍在外婆名下。
爸爸根本没有权利过户给姐姐。
可他已经拿着一份所谓的赠与协议,向赵家承诺婚后加名。
协议上,还有我的签字。
落款日期,是我在外地培训的那天。
我盯着那个模仿得七八分像的名字,手心发凉。
他们不仅掏空我的钱。
还准备连外婆留给我的房子一起送出去。
我将文件发给律师,只回了两个字。
“起诉。”
当晚,两盏引魂灯突然灭了一盏。
岛上的老人说,灯灭,是有人找不到回家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