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
第二天傍晚,赵诚也飞来了欧洲。
他约我在公司楼下见面。
坐下后,他没有寒暄,直接把那份房屋赠与协议拍在桌上。
“你什么意思?”
“房子明明给了知秋,你现在跳出来说协议是假的。”
“知意,见不得亲姐过得好,也得有个限度吧?”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姐姐挺可悲。
她捧着两盏灯回到赵家。
赵诚最先在意的,却是房子。
“协议是不是假的,你问我爸。”
“你签字了。”
“签字那天,我不在岛上。”
我调出当时的车票和培训记录,推到他面前。
赵诚的脸色一点点变了。
“那海边房子到底是谁的?”
“外婆的遗产。”
“我是第一顺位遗嘱继承人。”
他沉默了几秒,又问:
“知秋知道吗?”
“现在应该知道了。”
昨晚,律师已经把告知函发到家里。
赵诚拿起协议,起身就走。
临走前,他又停住。
“你们一家人,真够乱的。”
我笑了一下。
“是啊。”
“所以我走了。”
下午,姐姐哭着给我打来电话。
“赵诚要取消复婚。”
“他说我们全家合伙骗他。”
我一边整理文件,一边问:
“骗了吗?”
“房子是爸说给我的!我怎么知道他没办手续?”
“十八万的酒席呢?”
她顿了几秒,声音软了下来。
“知意,我先还你六万。剩下的慢慢补,行不行?”
这是她第一次说还。
不是“都是一家人”,也不是“你有工作”。
我以为她终于清醒了一点。
下一秒,她却接着说:
“你先撤诉。房子也别追了。”
“只要房子能过给我,赵诚就不会走。”
那点刚升起来的期待,瞬间散了。
“知秋,你真觉得,一套房能换来婚姻?”
“你懂什么?”
她突然激动起来。
“你说退婚就退婚,拍拍屁股去了欧洲。你当然轻松。”
“我离过一次了。再被退婚,岛上的人会怎么说我?”
“那是你的事。”
她不敢相信。
“你怎么这么冷血?”
我停下手里的动作。
“你用着我的二十万办酒席,住着外婆留给我的房子,还要我替你保住一个看房子才肯复婚的男人。”
“到底是谁冷血?”
姐姐哭着挂断了电话。
当晚,爸爸和妈妈也坐着廉价航班赶来了欧洲。
他们堵在公司门口。
妈妈一看见我,抬手就想打。
许姐往我面前一挡。
“阿姨,有话说话。”
“这里有监控。你动一下试试。”
妈妈的手僵在半空。
爸爸沉着脸。
“我们管自己女儿,轮不到外人插嘴。”
许姐笑了。
“那你们管了吗?她来到欧洲,连买纸钱都是问我借的,你们知道吗?”
爸爸张了张嘴,没有答上来。
最后,爸爸拿出一张欠条。
二十万,他愿意分三年归还。
条件是我撤回诉讼,不再追究以前的事。
我扫了一眼。
“那房子呢?”
爸爸重重拍了下桌子。
“房子给你姐怎么了?你都来欧洲了,还回来住?”
“我住不住,都是我的。”
“你一个女孩子,迟早嫁人。房子给知秋,至少还留在家里。”
原来我不是家里人。
所以留给我的东西,必须转交给他们认可的人,才叫没流出去。
我合上欠条。
“钱、房子。”
“一样都不能少。”
“谈不了,就法庭见。”
妈妈忽然捂着胸口倒在椅子上。
爸爸急忙扶她,冲我吼:
“你满意了?”
从前看到这一幕,我会立刻认错。
可这次,我直接拨了急救电话。
医生赶到后检查一番。
“没大问题。情绪激动,休息一下。”
妈妈睁开眼,神情有些尴尬。
我站在门口,平静地说:
“妈,下次真不舒服就去医院。”
“别拿命吓我。”
“我已经不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