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
父母回岛后,事情彻底闹开了。
爸爸逢人便说我在国外学坏了。
妈妈在朋友圈发:
【养了二十四年的女儿,为套房把亲妈送进医院。】
亲戚轮流给我打电话。
大姨劝我:
“知意,差不多就行了。你姐命苦。”
舅舅说:
“女孩子别太强。将来还得靠娘家。”
堂哥更直接。
“房子值多少钱?亲情值多少钱?你自己掂量。”
我把伪造的赠与协议和银行流水发进家族群。
“房子值八十万。”
“存款二十万。”
“谁觉得亲情更重要,可以替他们还。”
群里安静了,再没人劝我大度。
三天后,法院对海边房子做了财产保全。
赵家得到消息,当天就把姐姐送回了娘家。
两盏引魂灯也一起退了回来。
姐姐抱着灯站在院子里,哭得喘不上气。
妈妈却没像从前那样哄她,嘴里不停念叨:
“怎么会退回来呢?”
“赵诚不是说会对你好的吗?”
姐姐忽然把灯摔在地上。
“你还问?房子根本不是我的!”
“二十万也是你们偷知意的!”
“你们拿假的东西给我撑腰。现在全岛都知道了!”
爸爸脸色铁青,“闭嘴!”
姐姐第一次没有听。
“凭什么闭嘴?”
“从小你们就说,知意的不就是我的。”
“可现在出事,为什么全是我丢脸?”
家里顿时乱成一团。
这些是堂嫂后来告诉我的。
她还发来一段录音,更让我意外的是,姐姐早就知道。
婚礼前,她看见爸爸偷拿我的身份证。
她问过一句。
爸爸说:
“知意有工资,借点钱死不了。”
姐姐没有阻止。
她只提醒他,别被我发现。
我听完录音,心里没有想象中那么疼。
只是最后一点侥幸,也没了。
姐姐不是一直被动接受。
有些伤害,她明明看见了。
只是利益落在她身上,她选择闭眼。
一周后,她也来到了欧洲。
这次没有赵诚,也没带爸妈。
她坐在我对面,憔悴得几乎认不出来。
“录音你听了吧?”
“嗯。”
她攥着杯子。
“我知道的时候,钱已经贷出来了。”
“我怕你闹,赵家会看笑话。”
“所以就没告诉你。”
我看着她。
“你是来道歉,还是来解释?”
她嘴唇发白,“有区别吗?”
“有。”
“道歉是承认你错了。”
“解释是告诉我,你伤害我是有理由的。”
她沉默很久。
“对不起。”
这是她第一次没有哭着逼我原谅。
我点点头。
“我听到了。”
她抬起脸,眼里升起一点希望。
“那房子和钱……”
“照常追。”
她眼里的光瞬间灭了,“知意,我都道歉了。”
“所以呢?”
她被我问得说不出话。
过了很久,她才低声说:
“我没工作,也没存款。”
“赵诚不要我了。爸妈现在还怪我砸了灯。”
“我不知道该去哪儿。”
她终于也成了那个找不到归路的人。
可我没有把她接进我的家。
“去找工作。”
“不会,就学。”
她红着眼看我,“你不管我了?”
“不管。”
“知秋,我管了你二十四年。”
“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