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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晚,我睡得很浅。
梦里翻来覆去,全是些从前没当回事的细枝末节。
有一次朋友聚餐,温宁坐在我右手边,筷子刚夹起一片三文鱼,沈倦就伸手把盘子挪远了。
“别吃生的。”
温宁瞪他:“你管的真多。”
他把烤好的鳗鱼夹到她碟子里。
“半夜闹肚子了别给我打电话。”
还有一次逛宜家。
我和温宁都看中了一盏落地灯。
沈倦二话没说把最后一盏塞进她购物车,语气凶巴巴的。
“你那出租屋客厅暗得要命,再不换灯你眼睛都要瞎了。”
温宁气得推他:“又不是你住,谁要你管我暗不暗。”
我站在货架旁边,看着他俩一路推着车拌嘴走到收银台。
最后是我自己又去别的区挑了一盏台灯。
我当时还在心里想,人生何其有幸。
身边有爱人、有朋友,他们的关系还这么好。
可现在想来,一切都有迹可循。
梦醒时,天已经大亮。
沈倦和温宁已经走了。
手机上有沈倦的两条信息。
【你睡得太沉了,叫不醒,我先送温宁上班去了。】
【晚上家里聚餐,别忘了。】
我盯着这两条消息看了很久。
想说,不是叫不醒,是你从来没叫过我。
直到上班时间,我换好衣服出了门。
即便是打车,从家里到我的公司也要一个半小时。
这段路,我一天往返一次,走了六年。
但沈倦一次都没送过我。
理由有很多。
上班时间不同、不顺路、早高峰堵车等。
但他可以绕路陪温宁去她想打卡的网红店、也能为了接她每天早起半小时。
偶尔几次,温宁逼着他先送我去公司。
车子刚靠边,他甚至没熄火就探过身来推开车门:
“到了,下车。”
我当时藏不住情绪,直白地表达过不舒服。
沈倦无奈地揉揉我头发。
“温宁是你闺蜜,我照顾她都是看在你的面子上。”
“你该不会小气到连闺蜜的醋都要吃吧?”
一句不该小气,我咬着牙大度了六年。
可现在,我大度不下去了。
晚上的饭局都是我和沈倦的家人,温宁作为我的闺蜜,也次次参加。
席间沈倦的姑姑笑着对我说。
“诗诗啊,沈倦脾气硬,这些年多亏你愿意哄着他了。”
我正要接话。
温宁抢先放下杯子:
“姑姑,您可不能这么说。其实沈倦特别讲道理,只是有人太不懂事了。”
大家目光聚过来,她继续说:
“虽然我是诗诗的闺蜜,可有些事我实在看不过去。”
“上个月我们仨去爬山,爬到一半诗诗说什么都不爬了,闹着要下山,我们劝了半天她不听,自己扭头就跑了。”
“我们俩绕着山路找了她三个小时,晒得都中暑了。”
“沈倦全程都没发火,还一直给她打电话发信息道歉,换谁有那么好的耐心啊。”
“对,那次我记得!”沈倦也跟着笑。
“后来在山脚下找到她了还在闹,还报警了,我真是服了。”
我张了张嘴:“不是……”
我不是跑了,而是我在半山腰的休息区上了个厕所,出来他们两个都不见了。
我打了快一百个电话没人接,以为出了事才报的警。
警察带着我找到他们的时候,两人笑得直不起腰。
“你输了!你输了!我就说她肯定要三个小时才能找到我们!”
后来沈倦还嫌我报警小题大做,和我冷战了一周。
沈倦打断了我的话。
“不是什么不是。”
“我说也就算了,连温宁都这么说,你是不是应该反思一下,是不是你自己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