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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灯亮了。
我侧过身,绕过他往马路边走。
“诗诗!”
“你真的……一点机会都不给我了吗?”
我停在马路中央,回过头。
他站在昏黄的路灯下,眼泪顺着脸淌下来,肩膀剧烈地耸动着。
这是我第一次看到沈倦哭。
“我真的不能没有你。”
马路上车来车往,喇叭声很响。
可他那句话,每一个字我都听清了。
这大概是六年来,我最想从沈倦口中听到的话。
可真正听见时,心里却只剩下一片平静。
“晚了。”
我丢下这两个字。
转过身,继续往前走。
我已经走过了斑马线,身后突然传来一声急刹和惊呼。
回头一看,沈倦直挺挺地跪在马路正中间。
车流在他两侧绕行,喇叭声此起彼伏。
“我还给你,我都还给你好不好?”
我看着他泛红的眼睛,忽然想起第一次被他关在门外的时候。
那时候,我是真的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一个人跪在楼道里反反复复地回想。
从晚上十点跪到凌晨三点,膝盖跪得没了知觉,也没敢敲门。
第二次,我熬了三个通宵,写了十万字的检讨。
逐字逐句地反省自己的问题,改了四遍才敢递给他。
第三次,第四次...
沈倦生气的理由一次比一次离谱,生气的时间一次比一次长。
我都告诉自己,他性格就这样,只是爱耍小脾气。
直到温宁冲了过来,甩了他一个巴掌。
那天,我以为沈倦会很生气。
谁知,他只是跟温宁吵了几句,就不情不愿地把我放进去了。
那一瞬间我才明白,原来他好像也没有多生气。
他只是习惯了用这种方式拿捏我。
我收回视线。
“喜欢跪就跪着吧,往路边挪一挪,别挡着车,司机们都是无辜的。”
他握紧的拳头青筋凸起。
“诗诗,我是真的知道错了。”
“我知道。”
我平静地看着他。
“你现在知道错了,不代表之前的那些事就没发生。”
“我之前受的委屈,也不会因为你今天掉几滴眼泪,就一笔勾销。”
“沈倦,我现在挺好的,别让我恨你。”
沈倦嘴唇动了动,最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我回过头,继续往前走。
这一次,他没有再试着叫住我。
那天之后,我没有再见过沈倦。
直到一个月后,新年将至,我收到了一份快递。
里面只有一张银行卡。
还有一个薄薄的信封。
我没有拆开看,所以只看到了封面上的几个字。
【乔诗,从前种种,都是我的错。愿你从此,万事顺遂。】
我把信封扔进垃圾桶,银行卡捐给了儿童基金会。
十二点的钟声敲响时,满城的烟花腾空而起。
又是新的一年了。
想起去年的这个时候,我还跪在门外,听着沈倦和温宁在屋里说说笑笑。
今年,我可以窝在自己的小公寓里,裹着毯子,捧着一碗热腾腾的饺子,看窗外漫天璀璨的烟火。
大概人生就是这样充满意外。
曾经以为会相伴一生的伴侣、朋友,都会在时间的洪流中慢慢走散。
但庆幸的是,我终于找回了自己。